“陈哥,你还真厉害啊,居然真被你摘到了。”唐朝原先因为贾七之死连带着对陈墨也心生芥蒂,都不怎么愿意主动同他讲话,此刻见着陈墨当真摘到了鸢桐花,也不免心生佩服,忍不住开口称赞。
祁阳顿觉不痛快了,捋起袖管便也准备爬树,吓得苏老师与胖子忙连声劝阻。
另一头,鑫晨有些好笑地朝陈墨问道:“墨哥,你怎么直接就给啦?也不编好花环再给?”
“我...不会编花环。”陈墨实话实说。
鑫晨:“不会可以学呀,子衣手可巧了,你可以让她教你,或者你们俩干脆就一起编,那样不就更有纪念价值,说不定以后真的——”
陈子衣不好意思地撞了鑫晨一下示意对方赶紧住嘴,接着朝陈墨说道:“陈哥,你可别听她瞎说,你能冒这么大险帮我摘花,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电脑屏幕前一众现世玩家看到此幕不禁捶胸顿足,连声感慨着这哥们辛苦操作了半天竟然就这么直接把鸢桐花交给了女主,纷纷发弹幕吐槽这玩家着实够懒,连以后同女主角的定情信物都懒得编。
现世游戏中当女主角对男主角的好感度累积到90后,两人就将成婚,而那时这个夹带着鸢桐花的花环也将成为两人的成婚信物,届时,男女主角将在长寿村中举办最高仪式的婚礼。
只是,就陈墨如今的操作,注定离这个结局十万八千里了。
此刻,陈子衣开心地晃了晃手中的冰袋,看着状若透明的液体一次次流经黑金色鸢桐花瓣。
“对了,既然陈哥已经摘到了花,我就得向村长他们报备一下。反正大家也都看过鸢桐树和暴烈鸢了,我们现在就回去吧。”唐朝建议道。
祁阳自然是老大不乐意的,几人也了解他这性子,连带着陈子衣都帮着哄了好多句,他才终于断了爬树的念头,不过相应地,他看陈墨也就更为不顺眼了。
苏老师此刻也看向陈墨,心想这小子看着古板木讷,实则还是挺有心的,竟然会想到帮子衣摘鸢桐花,这两小孩看着也登对,只是子衣今年才念高二,年纪尚小——
他想到一半正巧对上陈墨投来的询问目光,这人的眼神总是这么幽深平静,苏老师不知怎的有些不想与之对视,仓促地别过了头,同身旁闲极无聊的司狼有一搭没一搭地交谈起来。
“......”陈墨愣了愣,随后自然地走到了苏老师的身边,也不吭声,就这么安静地杵着。
苏老师显然没料到陈墨想与他们两位叔辈同行,他本身的角色设定也不怎么擅于同他人交谈,因而只是问道:“怎
么不跟子衣他们多聊聊?”
“我想听老师说话。”陈墨则一本正经地答道。
“......”苏老师再次别过了脸。
“墨哥好像比较喜欢跟长辈相处啊?”鑫晨和陈子衣落在他们身后,低声交谈道。
“可能是因为家庭的关系吧。”陈子衣面露心疼之色,想着陈墨可能从小就缺少来自长辈的关爱,孤身一人打拼了这么多年,真是不容易。
“所以啊,我猜他可能会喜欢比自己大的,你比他还小几岁,在他面前,可要表现得成熟些。不过呢,他都已经主动冒险帮你摘鸢桐花了,这就说明他对你也是有一些好感的。”
陈子衣红着脸认真地听着鑫晨的分析。
而一旁,恢复心情的祁阳闲来无事便不断挥舞着手中的木刺,时不时还要故意碰陈子衣几下,口中很没诚意地说着对不起。
鑫晨翻了个白眼,心道这家伙是彻底没戏了,人比人果真能气死人。
众人便这样缓慢地朝山脚处走去,胖子还会时不时停下脚步,采摘几朵野花。他虽长了个大个头却是个细心手巧之人,正打算编几个花环带回去送给同学们。
苏老师则略有尴尬地想着话题,他本来也不是话多的性子,但陈墨又亦步亦趋地跟在身边,为人师表的他总不能不予搭理,然而苏老师越是想找出话题,脑中却越是一片空白,不知神游到了何处,结果问了句:“今晚还跟老师一起睡吗?”
陈墨愣了片刻,摇了摇头。
这下苏老师便更为尴尬了,只得干巴巴地回了句:“是吗。”便又剩下一处静默。
等到几人下了山,苏老师总共也就跟陈墨聊了几句话,而且他都已经记不得自己究竟说了什么了。反倒是陈墨,无论苏老师说了什么囫囵话,他都认真地给予了回应。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连个比自己小了二十岁的小孩都无法应对,苏老师就不禁无奈地笑了笑。
“老师,你笑起来很好看。”陈墨这回倒是主动开口了,他看人的眼神显得很专注认真:“不笑的时候也很好看。”末了,他还补充了一句。
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一拍,苏老师狼狈地移开了视线,司狼却玩味地探出了头,朝陈墨比了个大拇指。
“那我先去跟长老他们报备一下,你们就在附近逛逛,顺便编花环,可不要乱跑喔。老师再见,我去去就来。”
唐朝离开后,几人果真就近找了个木筑凉亭落座。女生们对编织花环很有兴趣,小脸跑得红扑扑地四处采花,胖子陪着她们一道挑选,祁阳虽然嘴硬,但还是顺手拔起了路边的野草和一堆不知名的植物。
编织花环对比先前的那些冒险举动可是安全了许多,因而苏老师也是乐见其成,顺便帮着几名学生一道编花,陈墨果真如他自己所言是个手拙的,由他经手的花环都会变得有些不伦不类,不过陈子衣还是发自内心地称赞道:“陈哥,你编的花环好可爱啊。”
她早早就将鸢桐花连带着冰袋都收了起来,也不知作何打算。
“啧啧,果然是什么什么眼里出西施啊。”鑫晨笑着道:“还是胖子厉害,灵活的小胖手。”
胖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编花环的效率很高,而且编出的样式,花朵色彩搭配也都很符合三名女生的审美。
祁阳此刻很是酷炫地走了过来,左手持着木刺,右手潇洒地抛给了陈子衣一个草圈:“送你了,别客气。”
陈子衣看着手中乱中无序,鲜艳异常,极具特色的草圈,再看看祁阳那一脸等待夸奖的表情,想了又想,最终还是不忍打击对方的玲珑心脏,抿了抿唇,说了声:“......谢谢。”
“欸,行了行了,你还想要什么样的?我再帮你做一个,编这东西太简单了。”祁阳很是阔气地说
道。
“你这是什么鬼啊?”鑫晨很不客气地接口道:“祁阳同学你能不能向胖子学学,看看他的作品再看你的,你不觉得惭愧吗?”
“鑫大妈,你懂个屁?!”祁阳不屑道。
就在几名学生玩闹间,他们磕磕绊绊地完成了十几个花环。相互交换或收藏了自己最为满意的作品后,其余的便留着带回学校送给其他同学。
苏老师也收到了四个风格各异的花环,分别出自他的四名学生之手。
“谢谢你们。”苏老师温和笑道。
此时,唐朝也快步跑了回来,顺带给陈墨带回来了几根久藤和星芷。
久藤枝蔓极细,具有金、黑两色,寓意长长久久,与鸢桐花极衬。而星芷外型与现世的满天星类似,花小,呈现淡黄色或乳白色,点缀于花环之中可增色许多。
但因两物都有着极高的药用价值,平日被特别栽种于村中规划出的药田之内,便连本村村民都不被允许肆意采摘它们,因而这两种植株皆不在外乡人可采摘的范围内。
但每当有人成功摘取到鸢桐花时,长老们便会破例赠予对方一些久藤与星芷用以装饰花环。初听闻鸢桐花竟是被个外乡人成功摘到,部分长老并不打算赠予辅材,最终还是由村长拍板做了这一决定。
陈墨将两种植物均了部分分给几名学生后,其余的辅材便自己留下了。
“你留着干嘛?”祁阳挑眉问道:“你又不会编花环快别浪费了。”
“人家自己的东西想留就留,关你什么事?”鑫晨立刻反唇相讥。
之后,唐朝又领着几人见识了村里的几处观赏景点,顺带还买了一些方便携带的特产。
陈墨中途询问过唐朝能否带他们去见见村中的巫祝,被唐朝直接拒绝了,他说巫祝是这村中除圣山神仙之外地位最高的人,而比起几乎无人见过的神仙,巫祝的实际地位其实更高,是这长寿村中神圣不可侵犯的存在。
唐朝又同几人科普,巫祝平日里必须以香薰、草药入浴,每日两回。若无特典、急事轻易不可离开祭坛。而且她若是需要离开祭坛,还须由村长沐浴净身后亲自去请,若是寻常人行至半路就会被直接拦下。
陈墨原想通过巫祝这一支线了解更多关于贾七及长寿村的真相,此刻看来此法暂不可行了。
等着众人玩到尽兴返回大院后,已是夜里七点多。陈墨提出想一个人再去村中逛逛的想法,虽得到了众人的一致反对,但陈墨就跟个木头桩子似的立在那儿,一副心意已决的模样。最终苏老师只得在他耳边不断重复着九点半前必须回来。
陈墨听话地点头后,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