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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仙魔殊途如何相恋/上邪 (琉小歌)


  那里头的声响早已被某个强悍而无形的法障屏蔽了,可是那无人顾得上去合上的窗子以及一盏一盏燃烧殆尽才暗下去的烛火,无声的暗示着,里头的人抽不出身来料理这些琐事。
  那么,有什么事情,是叫两个有情人沉溺到无法抽身……不言而喻。
  忆霄想:果然主君今夜是回不了西苑了。
  尔愁也是暗自沉吟,她面露忧色,忍了几回,终是开口道:“酒卿妹妹派人来说,解语君就要醒了,待解语君醒来,若见不到主君怕是会发疯,他修为诡异又高强,而兄妹们投鼠忌器不敢伤他,怕是奈何他不得。”
  忆霄道:“再等等,若是主君再没出来,我回去助小九,你留在这里等主君。”
  尔愁道:“也罢,暂且只能如此。你们九人且要小心。”
  忆霄面色凝重地点头。
  无论是景桢,还是忆霄、尔愁,都觉得这一夜仰止殿的门是不会开了。
  出乎意外的是,天将亮时,仰止殿的门竟开了,值夜仰止殿的景桢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上去,见到的却是童殊。
  童殊穿戴整齐,脸上的红.潮其实已褪尽,他站得挺拔,并未显出异样。可在迎面对上童殊时,那藏不住的温柔和媚意,还是叫莫名赧了脸,一阵心跳加速,好似撞破了什么似地,景桢大感唐突地垂下眼帘,不敢看童殊。
  童殊没多想,只嘱咐道:“洗辰睡下了,若是没有急事,莫去打扰他。”
  景桢连忙应诺。
  忆霄和尔愁迎上来,也是瞧一眼童殊便觉脸热,飞快地移开目光,便掩饰地垂首。
  童殊强撑的镇定可以说是无懈可击的,其实也仅就这守楼的三人心知肚名发生了什么,才会如此敏感地发觉童殊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回到西院的中殿,童殊顾不上去整理这一夜凌乱的心绪,手忙脚乱地替柳棠施了清心咒,又为柳棠奏了一曲助眠,直到柳棠内丹运转平稳复又沉沉睡去,他才扶着床杆调息片刻。
  温酒卿毕竟跟随了童殊多年,敏感地多瞧了童殊几眼,只觉童殊哪里不一样了,眉目还是那一副眉目,却似忽然添了几分叫人心摇神动的媚艳之态。
  她只多看了几眼,便觉心跳加速,忙不敢再看了。
  同时,温酒卿亦发觉了童殊的疲态,她只避着童殊的目光劝童殊趁天未大亮,再睡片刻。
  童殊面上答应,只将温酒卿劝出内堂,待终于清静下来,定了定神,那些画面便冲上脑海,他才不可抑制地烧红了脸。
  -
  虽然景决已抱他到浴盆里清洗干净,但某个地方仿佛还有着液体流下的错觉。
  他是趁景决抱着他躺回床上时,对景决施了极重的安眠咒溜下的床。
  给自己穿戴时,他手指都要抬不动了,平日片刻能穿好的衣衫,他抖着手收拾了半晌。
  这一夜太混乱了。
  他从未见过景决如此凶悍的一面,也从未感受过景决极致温柔的一面。
  一面叫他呻.吟哭泣百般讨饶,一面又叫他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直到现在,他的双腿也并不能完全并拢,走路的时候要强撑着才不打颤,某一处虽然上了清凉的药膏,但还是消不尽那种火热的肿痛。
  童殊其实此时倦得很,但他心中有事,不能休息,他要尽快打开上邪经集阁第九层的门。
  童殊心中隐隐有个判断,《芙蓉剑经注释》和《芙蓉琴义注释》中能找到柳棠的病因所在,甚至他还有一个预感,从中或许还能找到搅乱风云的症结所在。
  时间已经不多了。
  无论是柳棠异常不稳定的回溯,还是傅谨一次次急切刺激他回芙蓉山的所为,抑或是景行宗密急的排兵布阵,都在预示着有什么东西快要抑制不住,就要爆发。
  留给童殊应对的时间已经非常有限了。
  童殊运转了几个周天的上邪心经,强行将自己从方才的凌乱旖旎中抽神回来。
  回到书案前,某处的肿痛却叫他不敢坐下,他自嘲地自己不知节制,站着研墨,落笔,在白日停下的地方,接着默写《魇门集注》。
  他一旦沉浸入某件事情,便是专心致志。
  破晓在即,正是最凉之时,童殊的额角却渗出了细汗,身体微微发起热来。
  然而,童殊全神贯注,犹自不觉,奋笔疾书。
  笔墨晕染间,带他进入了某种神游的境界——
  (送字数在作话)
  作者有话要说:(接正文,请阅读:)
  童殊仿佛又见到了令雪楼。
  那风姿绝伦之人,站在魇门阙高高的殿廊上,指着治下太平的魔市道,对陆殊道:“魔之所以为魔,并非本性生魔,与仙道不过是道不同,术有异。”
  令雪楼望向陆殊,那双眸子高深莫测,对陆殊道:“大道极繁,大道极简;仙魔殊途,终要同归。”
  “陆殊,莫要困守。”
  殊途同归——童殊落笔此处,重重地顿了顿。他轻声地回答道:“我明白了,令雪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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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说:
  虽然今天双更了,为了冲刺大结局,明天(周日)我也要努力更新。快评论鼓励我吧~


第140章 发怒
  破晓之时, 仰止殿是整个景行山最早一批迎接到了新日暖晖的地方。
  昨夜,景决一朝得尝夙愿,正是心满意足之时, 冷不丁被那窝在他怀里泪眼未干的人又下了手。
  景决又在温柔乡中着了一回童殊的道。
  童殊下手没有留情, 给景决下的安眠咒极重, 是寻常人的数倍,若是常人怕是要连睡好几日。
  景桢到仰止殿中瞧了几回,外人不能入内室,只好在外间唤,没有得到回应, 便无奈地守在殿外。
  景行宗人寅时正便起了,卯时初宗内各处已点卯当值, 有行者卯时末便到西院来传话, 说长老们想见一见童殊。
  被陆离和棋奕不给情面地拦住了。
  -
  童殊在西院中殿走笔不停, 期间腰酸, 还有那夜里被过分打开和弯折的腿微微痉挛着。
  饶是如此, 他也没有停下来。
  只是他微微发着热, 强忍的结果是出了一层冷汗,直到打了一个喷嚏后,他不得不停下笔, 焚了写完的这一页送进上邪经集阁,而后扶腰直起身。
  甫一回神,只觉全身都被折开了又重装了似的酸痛, 尤其那一处虽上了极好的药, 可是清凉的药力还是掩盖不了那种被入侵和使用过度的不适感。
  每一次疼痛,都叫他难受又面红耳热。
  所幸避开了一早相见,不然童殊真是要羞得掉到床底下去。
  童殊身上涌了一层冷汗, 这意味着发热很快就要退下去了,衣裳若再不换便要受寒,他只得转到屏风后面,换了身衣服。
  这一回,手指倒是不发抖了,但做大些的动作还是酸软无力,小半晌才穿戴整齐,转出屏风——
  童殊骇在原地。
  柳棠不知何时醒来,正颓唐地坐在床沿,听到他出来的动静,柳棠缓缓地抬起头来。
  柳棠的眼里布满血丝,神情悲痛至极,见到童殊出现,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痛呼一声:“师父,您放了小殊吧。”
  而后深伏在地,背上起伏不止,情绪激切。
  童殊知道柳棠又将他认作陆岚了。
  他不明所以,只模棱两可地以陆岚的口吻接话道:“殊儿他怎么了?”
  柳棠抬头,声音哽咽道:“小殊他快要死了!那水牢便是成年弟子进去,也受不住十日,小殊已经关了十五日,再不放他,会出人命的!”
  童殊道:“你怎知他快要死了,你私自进去看过?”
  柳棠道:“师父,我私自去看您可以罚我。可是小殊罪不至死,他是您的亲生儿子啊……他真的快要死了!您放了他吧!”
  童殊面色冰冷道:“你师娘可有说什么?”
  柳棠痛哭流涕道:“师娘跪在您门前一天一夜了!师娘本就体弱,再跪下去,恐难支撑!师父,我求您了!”
  童殊血液都要逆流了,血液里仿佛结了无数冰渣,刺痛着他,冲撞着他,他声音像从冰窖中挤出来:“她还是不肯说?”
  柳棠摇头。
  仇人之间最是了解,童殊完全能想象到陆岚的语气,他讥诮道:“殊儿呢,他都用了什么方法自救?他想法层出不穷,最是花样百出,难道就想不出破水牢的方法么?”
  柳棠痛呼道:“就算小殊有神通,可人的身体再怎么也受不住冷水浸泡多日,他的踩在水里的腿已经走不动路了……师父……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您,只求您,放了小殊吧。我做,我什么都做,快放了小殊吧……”
  童殊咬牙切齿,他能猜到当时陆岚是以怎样两可的态度,逼得柳棠去闯水牢,他道:“哦?连你也要忤逆我吗?你这个大师兄当的好啊?”
  “我不是忤逆您……”柳棠踉跄的起身,往门外冲去。
  -
  童殊冰冷地喊了一声:“拦住他。”
  温酒卿一直侯在外间,得令飞速追了出去。
  守在殿外的舞蝶见到柳棠时已先一步追去,与赶来的温酒卿一左一右拉住了柳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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