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上开始有弹幕了，a说这是假唱？这么稳？b说人家是全开麦。过了会儿弹幕上的人都不怎么说话了，偶尔有人发几个感叹词。
陈小安顺利地唱了好几首，季一然实时关注着网上的动态，这么几首歌的功夫已经有人路转粉了。
季一然心说陈小安好样的，他从后台往台上看，这会儿陈小安刚刚唱完一part，停了下来按他教的和大家打了招呼，把气氛炒热了些。讲完一些有的没的陈小安就应该继续唱了，但他视线忽然注视着某处，注意力显然不在他的表演身上了，也迟迟没有向身后的dj老师示意可以放下一首的伴奏。季一然看他样子好像不太对，有些着急。
不过陈小安很快就解除异常状态了，对dj比了个ok的手势继续下一首。只不过他此刻表情管理做得很不好，明明唱的是比较抒情的慢歌，却盯着一处紧皱着眉，走位也有些奇怪。
季一然心里一凉，心说不是吧，这是看到什么东西了？
确实如季一然所想，陈小安又见到鬼了，直奔他来的。但他正唱着歌呢，也不能就这么停下来，歌迷朋友看不见，会以为陈小安在舞台上发疯。这么多人看着，而且这次是直播，就算季一然能帮他善后，也没那么大的本事把每个看了直播的人的记忆都洗了。
陈小安盯着那东西，皱着眉又往后退了一步。这鬼看上去还挺凶，周身冒着黑气，龇牙咧嘴的。它向陈小安伸出腐黑色的枯爪。这live house里冷气开得很足，但陈小安觉得自己的汗马上要冒出来了。
不能再拖了。
也许是情势紧急逼迫他本能做出了反应，他闭上眼，继续唱着歌曲接下来的部分，但和刚才的唱法又稍稍有些不同了。他把灵力灌进了歌声里，底下的观众听来还是一首普通的歌，但对于那厉鬼而言，歌声却成了看不见的利刃，从四面八方包围住它将它凌迟。
明明是第一次使用这种攻击方式，但陈小安却莫名感觉自己还挺熟练的。他持续唱着。很快，那鬼东西咆哮一声跪了下来，周身黑雾渐渐被歌声稀释淡去，厉鬼本体也随之消散。陈小安松了口气，把这首歌唱完之后对台下鞠了个躬回到后台。
他一下台腿就软了，刚才在歌里灌注的灵力过多，他现在像块被抽空的电池。季一然扶住了他，看他脸色煞白，关切问道：“没事吧？怎么脸这么白，被伤了？”
dj放着暖场的歌，陈小安坐着缓了会，摆了摆手：“没事……是不是还有两首？”
“……要不别唱了？”季一然看他状况实在太差，“反正歌单也没事先公开，剩下两首也只是翻唱，你实在不行别硬撑。”
陈小安还想坚持，季一然又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更何况……刚才是不是遇到什么东西了？万一你继续唱还遇到什么别的呢？现在赶紧清场才是。”
陈小安想想也是，虚弱地点了点头趴在桌上。趴了一会儿又坐直起来，用最后一点灵力强行布了个结界，有这个结界在，一时半会这里是没有邪祟敢靠近了。只是做完这个动作之后他真有些撑不住了，强烈的晕眩感让他感觉睁不开眼。
季一然和live house的一位mc说了几句，那mc就上台去打圆场顺便宣布今天演出到此为止。其实还是有点突然，底下观众开始喧哗，mc花了点时间才让人群平静下来。季一然实时关注着网上的言论，也有人看出不对劲了，季一然想了想，用自己的号发了一条微博，说陈小安在台上突发胃病，总算是把这事圆过去了。
好不容易清完场，季一然看陈小安这样子也是不知所措，他虽然是妖怪协会的人，但其实在这一途学艺不精，也没见过别的妖怪出现这种状况，他只好问：“你这样子要怎么办……”
陈小安努力睁开眼：“麻烦你送我回家。”
季一然扶着陈小安去取车，路上忽然窜出个戴着黑帽子的人影。季一然以为是私生饭，正要出声呵斥，那人把帽子摘下来了，站定在陈小安面前，一边嘴角上挑，笑得邪气十足：“小猫咪挺厉害的，唱着歌就把我放出去的恶鬼杀了。”
“你……”陈小安本来脚步虚浮地走着，头也垂着，这会儿抬起头看来人，是陈思羽。
陈小安半晌没能说出完整的话来，季一然接过他的话头冲陈思羽道：“你有病？”
他本来想直接拎起对方衣领把人暴揍一顿，但考虑到周围不知道有没有潜伏的狗仔，只好暂时压抑住自己满腔的怒气。
“就是开个玩笑逗逗你嘛，你也太认真了，本来我只是想把鬼放出来溜达一圈就收回去的。”陈思羽说得像自己只是做了一个稀松平常的恶作剧一般。
一阵火气冒上来了，陈小安一生气，头就更晕，身体软了软，还好季一然把他扶住了。
陈思羽压低声音道：“灵力用完感觉不太好受吧？那怎么不回家里去呢？大哥叫你回去的时候你就应该听话啊小猫咪……大哥是不想勉强你，可我不喜欢看到大哥愁眉苦脸的样子，你要是再不回去，我还是会时不时来烦你，你觉得怎么样？”一边说，他还一边伸出手想碰碰陈小安的脸，陈小安虽然没什么力气，但还是皱着眉敏捷地躲开了。
季一然有些忍不住了，正考虑着让陈小安扶着旁边的墙靠一会儿自己上去收拾收拾这个嚣张得不行的家伙，陈思羽却在季一然犹豫间捏了个诀闪现走了。
最终陈小安还是被季一然平安送回住处了。陈小安一回到家马上翻出了上次陈泽森给他的乾坤袋，把里头放着的灵石掏出来在手心握着，感觉一股股灵气慢慢回流进他体内，这才舒服了些。
刚好余焕给他打了电话。余焕忙完后打开直播平台发现live已经结束，上微博一看才知道陈小安因为身体缘故提前结束了演出。
陈小安接起电话，听到余焕的声音，才后知后觉感到委屈。
——明明有那么大一个灵气源可以抱的！现在却只能捏着小块的灵石艰难度日！
陈小安在回余焕话时都带上了点鼻音：“我想抱一下你……”
第24章
声音从听筒传到耳朵里并没那么清晰，余焕还是听出了浓浓的委屈。余焕知道家猫黏他，但就是再黏人，以往陈小安也没这么直白地说过这类话。余焕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没法安抚陈小安，又不知道小妖怪胃疼不舒服是不是能按照人类的方式处理，只能让陈小安多喝热水好好休息。讲了几句之后挂了电话，余焕又找了季一然，直截了当地问他：“妖怪胃不舒服能去看人类的医生么？”
季一然第一反应是：“妖怪还能胃不舒服？”妖怪修炼多年早已不是凡胎肉骨，这些小病小痛根本是不存在的。如若是真的有些伤病，也多半是被其他同样的妖魔鬼怪或者法器所伤。
脱口而出之后季一然又觉得有些不对：“什么妖怪？！”
余焕：“你不是说小安突发胃病？”
季一然一惊：“那个……你知道了？”
之前碰过几次事，余焕也确实知道了那些怪力乱神的东西，但季一然想着余焕毕竟还是个普通人，余焕没问，季一然就没想给他解释太多。季一然只当余焕还以为他们都是驱鬼师而已，没想到余焕已经知道了陈小安不是人类的事。不过季一然惊讶的情绪没有持续太久，毕竟余焕平时就挺善于观察的，他能看出来，季一然也没多意外。
之后季一然把陈小安在演出时遇到的事解释了一通，余焕听说陈小安是因为对付厉鬼才变得虚弱，脸色隐隐变得有些难看。得知厉鬼是陈家的人放出来的，余焕更是觉得自己的怒气有些压不住。
“之前他们那个当家的好声好气来我面前想要把小安哄回去，”余焕顿了顿，“小安不想跟他回去，他们就想出这种办法？”
季一然对陈思羽几次三番搞小动作也颇有微词，连带也看不大顺眼这个所谓的驱鬼大族。他找了他师父林天民打听了之后知道了陈家一些秘辛，虽然对这陈家观感依旧不太好，但也知道了这多半不是陈家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表面上游说灵猫不成就搞些别的来威胁。很大可能就是陈思羽一个人做的。
这会儿季一然也都跟余焕说了，大意就是陈思羽是陈家上一任家主的私生子，他生母因为被人抛弃就疯疯癫癫的，把对他父亲的恨意投射到他身上经常对他又打又骂，十几岁的时候他生母自杀了他才被接回本家，但是身份得不到承认，应该还遭到族中别的孩子的排挤。不过后来他父亲让他跟着本家的其他小孩一起学习驱鬼术，他的天赋展现出来了，实力碾压众人，才慢慢被人放在眼里。然而这小孩报复心也强，当年整过他的他全都以牙还牙报复回去了。
季一然又说：“可能是因为童年过得不太好，他性格有点偏执……还有那个陈泽森，因为一直到成年都没能在驱鬼一途展现任何的天赋，原本成为继承人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后来却变成他们家老二了——就是那个陈老师。后来陈泽森也遭受了不少冷遇，不过他毕竟还是正妻生的长子，该有的还是有。他和陈思羽小时候应该算是相依为命，所以陈思羽特别听陈泽森的话，甚至听话到了偏执的地步，陈泽森想让小安回去，会找到小安说明来意再问清楚他的意见，但陈思羽就挺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