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执念莫非是回到现实？
既然暂时出不来，楚寒也不急了，他索性坐在院子里，帮兔子顺了一会毛。
“天这么凉，怎么也不多穿点？”
一声清冷浅淡的嗓音突然在身后响起，紧接着楚寒就见一双修长带着暖意的手，便握住了他的手。一个举动，瞬间让楚寒顺着毛发的手瞬间僵住了。
他的执念……莫非是沈情？
他回头看了他一眼，正对上对方那一双清润的眸子。
那双眸子里倒影出来的全是他的影子，满含深情。
雪色的外袍从身上褪下，未他披了上去。
冷意瞬间被温暖驱散，楚寒却是微微眯起了没有说话。
他需要保持绝对的冷静，否则定会……
额上突然感受到一方柔软，楚寒的思绪瞬间断掉了。
额上轻吻，就仿佛是蜻蜓点水，温柔缱绻。
咳咳，这该死的穷奇，竟然专挑令他招架不住的点。
此刻两个人紧紧的靠在一起，近到呼吸可闻。
沈情一贯衣衫一丝不苟，此刻落在楚寒的眼睛里，却是有种禁欲一般的冷艳。
他竟是有一种冲动，抬手直接将对方的衣服领子给扯开！
沈情的吻落在了他的额头，脸颊，最后流连在唇畔。
楚寒轻轻点起脚，抬手搂住对方的脖子，压着他的脖颈，直接吻了上去。
一个缠绵悱恻的吻，一睁眼，楚寒却是发现自己竟然还在这里，并且还靠在对方的怀里轻轻喘息着。
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出去？
莫不是非要做到底？
楚寒脸瞬间黑了，他捏紧自己手心，努力让自己保持清净。
“小寒，我们回屋。”
“不回。”
回屋的结果只有一个，他才不干。
可幻境之中的沈情却不这么想，他瞧着楚寒，神色里滑过一丝受伤，“小寒，外面冷。”
楚寒冲着他摆了摆手，“你进去吧，我还想在外面吹吹风。”
冷淡的模样，让沈情的一双眸子更加黯淡，固执如他，在楚寒说完之后，竟是立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这样僵持着也不是办法，楚寒纠结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这个穷奇设计这个梦就是为了干啥。
想来想去，比较合适的一个办法，就是推动着事情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这般想着，楚寒索性直接站起身，定眼瞧着对方。
“沈情，我们谈谈。”
“你想谈什么？”
楚寒轻咳了咳，坐好了开虐的准备，尽量让自己保持着一板一眼的模样，“沈情，我们分手吧。”
“你说什么？！”
难得，沈情的声音拔高了几个音调。
楚寒怕他听不清，再次出声，“我说，沈情，我们分手吧。”
“为什么？”
“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
怎么这么多为什么？！！
楚寒嘴角一抽，掰着指头同沈情算道：“你看，你是神我是魔，道不同不相为谋。再看你真身是一枚珠子，而我是一只狐狸，种族不同。再者性子不搭，你喜欢的东西我不喜欢，我喜欢的东西你未必看得上。”
沈情乌黑的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浓黑色的底似乎是在酝酿着更大的风暴。
楚寒有些心虚的不敢看他，只好微垂了眸子，再次开口，“你看，我们这么多都不合适，我看我们还是算了吧。”
“为什么？”
这孩子为什么非要执着于为什么？？？
楚寒看着他一副不太相信的模样，索性直接了当的再次开口，“我不喜欢你，这样的理由够了吗？”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
“对，我就是这样想的。”
脚下的地面隐隐有些颤抖，楚寒心中却是十分欣喜。
再看天幕，隐隐有破碎的征兆出现，这么看来，幻境要塌了。
误打误撞，他竟也是猜对了。
看这么个情况，他似乎还差这临门一脚。
他低垂着眸子，想了想，终于在最后的最后，爆出了一个最为劲爆的话题。
“沈情我真的不喜欢你，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那人是谁？”
这话说的颇有一股子咬牙切齿的味道。
楚寒没敢看他，嘴上却是吊儿郎当的道：“自是天帝陛下，他英俊潇洒，地位尊崇，我已经倾慕他许久，你是没戏了。”
“天帝？华严？”
沈情似乎是极为不相信，就连问出这话的时候，都带着一股子审视的意味。
楚寒心知这人谨慎的厉害，此时瞧着，到是更加不敢大意了。
再次开口时，他面上多了一丝的坚定，半晌，盯着沈情再次开口道：“你也知道，在去梵天宫之前，我是凌霄宫的崽，那时我便喜欢上了那个人。”
为了达到效果，楚寒声情并茂的说了这么一句，正洋洋得意自己绝顶的演技之时，楚寒便感受到自己手腕被突然握住。
他的手攥的他生疼，楚寒顺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看过去，却是瞧见他眉头紧蹙的模样。
“你来梵天宫……”
楚寒赶忙出声打断，“我来梵天宫不过是一个巧合，当初我因功法走火入魔变成狐狸，恍惚之间趴在了一颗树上，一醒来便是瞧见了尊座。”
四周的界壁似乎是在摇晃，整个幻境越来越不稳。
他回过头来正打算在补上一句之时，却是瞧得沈情眸中隐隐荡漾着一丝丝红光，快到稍纵即逝，快到待他察觉之时，已经消失不见了。
“楚寒，你从未爱过我吗”
“从未。”
仅仅是两个字，楚寒确是感受到了从对方心里产生而出的巨大悲伤。
‘咔嚓’一声响，界壁彻底的裂开了一条缝，有了这条缝，他便可以从幻境之中出来。
楚寒急着出去，一把将沈情攥着他的手甩开来。
临去时，鬼使神差的他竟是想看看他此时的神情。
隔着一段距离，他只瞧见他俊美无俦的面容上含着一抹伤痛，一抹巨大的痛楚。仿佛是失去了一直所追寻的目标，又似是失去了他一直呵护在手中的宝贝。
楚寒看着他的神情，一时间竟是无法割舍，他好想好想扑过去，抱抱他。
一想到幻境之外真正的沈情还被困在幻境里，楚寒只觉得自己太过于忧愁寡断。
他将视线抽回，拂袖离去。
从幻境里出来之后，幻境便崩塌了。
楚寒悬浮在半空之中，四周依旧是黑色的，而他就置身与黑色的漩涡中央。
他心里记挂着沈情，一猛子扎进去。
沈情与他一般陷入到穷奇所设下的幻境之中。
浓黑一般都漩涡，仿佛是深渊，而沈情的身子沉在最底层，仿佛是要被吞噬。
这人破了幻境出来的时间竟是比他预计的还要晚，他停驻在他的对面，抬手放在他的肩头，抬手晃了晃。
“阿情”
这么将人一板不要紧，要紧的是，他竟是看见他俊美的脸庞上有泪珠从眼角滑落，跌落在无尽的深渊之中。
等等等……
沈情这是……这是哭了
修长的指尖从袖袍之中抽出来，指腹轻轻擦过对方脸颊，轻轻一抿，便是将那滴泪，抹开了去。
都说神无泪，活了万儿八千年，楚寒至今不知眼泪是什么。他从未哭过，此刻瞧着指尖泪珠，竟是有点好奇。
他舔了舔，砸了砸嘴。
“竟然是咸的。”
“哭，究竟是什么感觉”他仔细思考了一番，又试着让自己哭，可是直到眼眶干也没流出一滴来。
楚寒摇了摇头，将心思再次放在了沈情身上。
他十分好奇沈情究竟遇见了什么，才会令他直到现在都为苏醒。
这么一思索之间，楚寒只觉得头疼的厉害，他闭了闭眼睛，将手放在太阳穴揉了几下，慢慢睁开眼之时，楚寒愣住了。
这里……不是他在凡界的家吗
昏黄的月，兔子在地上爬，马儿在吃草，屋内烛光微黄，唯一不同的区别便是，他不再是幻境之中的楚寒，而是一个旁观者。
他可以看见楚寒就坐在石桌前，看着沈情走过去，将披风披在了他的身上。看着他们……在夜色之下拥吻。
“我们回屋吧。”
“不回。”
“……”
冷漠，他好冷漠。
“小寒，外面冷。”
“你回去吧，我还想在外面吹吹冷风。”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跟沈情竟然同处于一个幻境里，幻境是假的而他们却是真实的。
楚寒抬手扶了扶，只觉得自己此刻额头上青筋直蹦。
若他知道沈情就是沈情的话，他就该跟他回屋，共度良宵。
然而自己却做了什么事情不仅怼了他，还说出伤人的话。
“沈情，我不喜欢你，我有喜欢的人了。”
楚寒抬手捂着脸，凑到沈情身侧，抬手指着自己那张脸，怒骂出声，“呸，渣男。你傻了吧，就这样你还跟他聊下去做什么，要我说，直接挥刀子一刀砍了得了，省得心烦。”
头一回自己骂自己，楚寒只觉得自己人生充满了戏剧性色彩。
“楚寒，你爱过我吗”
离得他近了，楚寒便看见他捏的发白的手指以及微微颤抖，摇晃着的身体。
当时他只当是地震，哪知沈情是在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
楚寒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感觉自己胸口发闷的厉害，他想伸手去拽他，可是手却是从他的身体上穿过，连他的衣服碎片都未碰到。
幻境崩塌，当时自己急着离开，并没不知道后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而此时，楚寒跟着沈情立在这里。
冷风穿膛而过，沈情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幻境崩塌的世界里一动不动。
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于他无关，又仿佛是他知晓，却是从未想着要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