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生通关全靠演技[无限流] 完结+番外 (森麻皈)
当时尴尬得要死,他连忙道歉,那爆米花主人倒不是很在意,只是跟他说了句“也没什么”,但身处黑暗里,视觉被弱化之后,其他的感知明显变得敏锐,所以他清楚地感知到,那道声音是暗含一点微弱笑意的。
其实,若对方是无情的嘲笑,或是生气讥讽,他可能也就没什么太多感觉了。可偏偏当时对方的态度非常微妙,简直像是带了点微不可查的纵容笑闹意味,这对他来说,几乎是不曾有过的体验,好像记忆里是没人这样对他的。是的,仔细地想了一下,确实是没有。于是那个时候的他,就像是第一次见到螃蟹的人那样,被吓跑了。
至于当时跟他对话的人是谁,何太哀根本就没去看。
或许可以说是不敢。
原来,这个人竟是虞幼堂吗……
何太哀忍不住用手盖了一下脸,心想,真是太可恶了。而且,他一直以来都以为,这不过只是个尴尬的意外,谁想的到,那会儿自己碰到对方的手,实际上都是对方刻意为之,是故意伸出来吓他的。
眼前画面,突然宛如水面镜花似的晃荡了一下,物换星移,等一切景象重新稳定下来,周遭阴森的装扮映入眼帘,何太哀在第一时间里,就认出了这是什么地方。
是他进入“超恐怖游戏”的第一个副本,那个有鬼校园。
这是他做鬼生涯的起点,是他自以为“正义”所以不含半点愧疚去杀人的开首,是一切不可挽回的发端,也是他遇到虞幼堂展开私交的伊始。
普普通通的教室布景,虞幼堂靠着窗,一言不发但神色冷得极为凌厉。在遭遇人生大变之后,他遇鬼向来都是这个表情。视线的尽头处,窗外的操场上趴着一道奇怪的黑影。虞幼堂知道那是个无足轻重的鬼,不必多费心神。
他是自请进入“超恐怖游戏”的,因为他有办法破解这个“僵局”。
这“游戏”,是他们天师府的一件“秘宝”堕化而生的异次元空间。宝器内生三千“小世界”,每个小世界藏有“bug之门”,只要找到“bug之门”就能破解那个“小世界”,也就是“游戏”自称的“副本”。
早些年,在“游戏”尚未堕化,其本体还留在天师府的时间段里,这件传承“秘宝”曾经损坏过一次。门中亥长老——虞幼堂师尊的师兄,所以也可以称作是亥师伯,当时正巧是负责去修复这件宝器,而虞幼堂跟随在侧,是去协助过的。
亥长老沉迷各种电子游戏,修复宝器时,将“三千小世界”也略做了些调整,是把自己玩过的恐怖电子游戏作为情景剧情参考,投射到了“秘宝”之中。同时,由于恶趣味,亥师伯在这些被他篡改过的“游戏副本”里,留下了能够快速通关的惊喜彩蛋“后门”,也就是之后玩家为之命名的“bug之门”。
那会儿,亥师伯曾十分得意地问他:“怎么样,这样就很有趣吧?不仅仅是这一个‘彩蛋’,如果有人能连续十次打开‘bug之门’,就能成功‘召唤’出‘秘宝’的本体,向其许愿离开‘秘宝’所构的‘三千世界’,结束这讨人厌的麻烦历练。”
彼时虞幼堂面无表情道:“师尊要生气的。”
亥师伯:“这种时候,可不要说如此丧气话。还有,年轻人么,就应该活泼点,趁着精力旺盛,当然该多闯些祸,你现在小小年纪,就一板一眼跟个小老头似的,等年纪大了,你该怎么办?小老头晋级能荣升成什么?千年‘化石’吗?我跟你说的这些话,你回去之后自己好好想想。”
虞幼堂:“我会把师伯你说的这些话,转达给师尊的。”
亥师伯“啊”了一声:“你这小孩!孺子不可教也!”
虞幼堂看着那恶趣味的爱心印花“大门”,思忖道:“这些门,果然还是不可留。”
亥师伯好不容易将这些“门”安插进各个小世界,怎肯让自己“不务正业”的努力前功尽弃,他立刻辩解道:“这些‘门’虽然能够快速通关,但又不好找。再说了,要开启这些门,对灵力的精准掌握是非常必要的,又不是谁见了都能开。”
“此‘门’第一考验人的情报收集能力,是要人先知道‘门’的存在极其特殊意义;第二考验的,则是弟子的现场搜索能力,若是这项能力差了,即便‘门’在眼前也会被人忽视掉;至于第三考验,自然是诸位对灵力的掌控,这需要极强的调试力,不信你过来试试,你能开吗?你根本开不了对吧。所以你在担心什么呢?”
果然开不了“门”的虞幼堂,对着“门”沉默了一会儿,说:“既然是这样好的一个改进,那自然更应该跟师尊汇报了。”
亥清悠没想到虞幼堂这小孩儿这么不好忽悠,当即脸色一变,他想了想,直接嚎啕大哭,是空有声势没掉下半滴眼泪地抱住虞幼堂:“你怎么如此狠心,连师伯这一点小小的愿望爱好都要抹杀掉。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虞幼堂:“……”
还来在亥长老的千求百哭——假哭——之下,虞幼堂到底是答应保密,只是他耿耿于怀自己不能调整灵力的频率,居然不能由此开启“游戏”里的“后门”。
每个人生来就有灵力,有的灵力强一点,有的灵力弱一点,强一点的就能够看见一些一般人看不见的灵异之物。与此同时,每个人的灵力又都是有其特殊频率,这个频率可以微调,但很难做到泛调。但还是小少年的虞幼堂仍旧非常在意,他一声不吭偷偷练习,居然还真的教他模拟出了能够将“门”开启的灵力频率。
虞幼堂故作轻松不在意地淡淡道:“你看,这其实很简单,我今天突发奇想,稍微尝试调整了一下,就能把‘门’打开了。”
亥长老震惊。不过他不知道,为了能做到今日这一幕的云淡风轻,虞幼堂其实花费了三个月的时间苦练才有如此成果。他是真的以为,虞幼堂随便搞了一下,就把“门”弄开了。当然,抱持着怀疑之心,他还是心情极度郁闷地试探着去问:“你这个,嗯,这是怎么做到的?”
虞幼堂继续维持一派云淡风轻的姿态,重新示范:“就这样。”
一副“这很简单,还需要我再细讲吗”的态度。
亥长老干笑两声,他虽然惯常没脸没皮,但却很有一点灵力修行上的自尊心。不耻下问其实对着同辈是没什么,但若是对着个小辈不耻下问,这还是叫他有些接受不能的。当然,亥长老也会想的到,有人幸辛苦苦三个月,竟然就是为了装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逼。
如今天师府的“新生代”弟子,质量都相当优秀。他不禁反思,原本对他们来说很困难的事,是不是对现在的年轻人来讲,果真是太容易了些?抱着如此自我怀疑,亥长老悄咪咪地将“游戏彩蛋”之“门”给重新封了起来,假装自己并没有做下这一切无聊举动。
再后来。
“游戏”失窃了。
那个带走“游戏”消失的天师府长老,正是亥师伯。
虞幼堂始终想不明白,亥师伯为什么要这样做。
所有一切都显得如此扑朔迷离,疑点重重,失窃“游戏”重现却为祸于普通人之间。虞幼堂看着眼前的鬼怪校园,这一个“副本”他是熟悉的。因为,当初修复“游戏”时,亥师伯曾经花费了大量力气在第一个接手的“小世界”上。而他又是在旁,全程参与着帮忙。所以,关于此次的鬼怪校园,他很了解,甚至连“bug之门”所处位置,他都一清二楚。
因为,当时选择“后门”安放位置的人是他。
彼时两人正布置寝室楼,亥师伯做着艰难的选择,不知道究竟安放在哪里才最难让人想不到:“你说究竟什么地方,是最具迷惑性的?”
虞幼堂嫌麻烦,颇为敷衍的:“就这里挺好的。”
亥师伯:“不行啊,太普通了。”
虞幼堂:“正是因为很普通,所以大家反而想不到会这样普通。”
亥师伯陷入沉思之中,沉思完了然后他开心地拍了拍虞幼堂的肩膀:“嗨,你说得挺有道理,那就这样吧。”
往事翻箱倒柜地涌上来,并非他有意地要去回忆,可它们就这样纷纷扰扰地挤到了他的眼前。他感到一阵烦闷,然后也就是这个时候,原本几个出行的玩家回来,带回来仅剩的新人:“我们刚刚把剩下的玩家队友找到了,就是这位了,他叫何幸运。”
何……幸运?
乍听到这个名字,虞幼堂心头一跳。他不知道是不是太敏感,对“何”这个姓过于关注,但他在听到如此泛着点“愚蠢”气息的名字时,确实是心头冒上一点不祥预感。这种不详的感觉,令他一时都不敢去那个新来的玩家。
默默地做了一个深呼吸,虞幼堂抬头望过去。那一瞬间,他差点被气笑了。居然是你,真的是你。虞幼堂竭力抑制住自己的怒火,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什么说他是何幸运?他明明叫何太哀。”
这个“游戏”乱得很。鬼怪横行,连玩家都不省心的,譬如天师府上之前收集到的消息里,便表示“游戏”里出了“红名玩家”这类的存在。这种“红名玩家”,经常对副本里的其他玩家下手,新人更是其“偏爱”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