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口只咬走了半颗，因为烫嘴。
但是鱼丸的口感真的特别嫩滑，咬下去还能尝到鲜甜的汤汁。
“好吃啊，”胡维转过头去，“再来一个…”
何尘挺若无其事地，把胡维咬剩一半的那颗鱼丸吃了下去。
“盐放少了。”何尘评点道，拉开柜子找碗，“我给你装一碗吧，你要吃多少？十二个够不够？”
胡维依然站着，呆愣愣的，像没消化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就刚才那一瞬间，他差点儿以为他俩还是一对恋人。
当然，于胡维而言的确是的。但对何尘来说，他没准儿就是个旅行途中碰上的怪小孩儿。
“不够。”胡维说。
“那十五颗？待会儿还有别的。”何尘开始拿大汤勺舀鱼丸。
胡维伸手，特想从背后抱住他，但何尘转过来的那一刻，他又赶紧收手了。
这种感情像会发酵，他现在根本不敢想象两天后的自己。
稍微尝点儿甜头，他就觉得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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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维当晚不像前几晚，他没睡好觉。
翻来覆去一整个晚上，等他觉得脑袋像要爆掉了才睡着。
醒的时候还是酒店女主人敲门，喊他下去吃午饭。
胡维赶紧翻起来，意识到自己作为人类的时间又少了半天。
他拉开门，看见女主人今天竟然穿了身鹅黄色的长裙。
平日里她都是居家妇人般的装扮，今天精心穿戴一番，看上去活脱脱的西方美人。
“噢不好意思，你是刚才起吗？”女主人问他，“你看上去累极了，要不我给你多做份下午茶，你再多睡会儿吧？”
“没事儿，我洗漱完就下去。”胡维笑了笑，问：“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今天是我和我丈夫的结婚纪念日。”女主人笑起来，像个小姑娘似的。
“那确实是值得庆祝的日子，你们看上去很恩爱。”胡维说。
女主人促狭地笑起来，问他：“那你呢，你将他追到手了吗？”
胡维笑，摇了摇头。
最开始他打探何尘的事儿，女主人问起是不是喜欢他，胡维大方承认了。
“别放弃啊。”女主人拍拍他，“主动点儿，主动才有故事。”
胡维还是笑笑，点头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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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夫妇在岛上朋友不少，夜幕降临的时候，岛上的居民纷纷带着鲜花和礼物到了他们的房子。
一楼一下子变得热热闹闹的，连花园里都坐满了人。
胡维跟何尘也受邀，被安排坐在了花园外边的白色餐桌上。
夜色正好，坐一桌的都是各自谈笑，酒味儿在空气里飘啊飘。
胡维没挨着何尘坐，何尘被认出来以后，就几乎被包围了，所有人都想找他说上几句话。
煎得香香的牛排被端上来，胡维没动刀叉，感觉食欲不大好。
今天桌上摆的酒颜色挺魔幻，胡维看了有一会儿，尝了一口。
竟然是甜的，蜜桃味儿。
“男主人买的鸡尾酒，他听说你不大能喝酒，给你换了这个。”说话的是一个外国房客。
“这个不会醉吗？”胡维多尝了一口。
“哈哈哈，我还没遇见过喝这个能醉的人哩。”房客怪笑起来，“那得是有多差劲儿啊。”
胡维还挺喜欢这个味道，没忍住就喝完了一整杯。
“口味有很多，你要不要试试别的。”房客指指对面的酒桌。
胡维一眼看过去，确实是粉的黄的绿的紫的蓝的一应俱全了。
他看了眼何尘，穿人群过去，每种颜色各取了一杯。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房客看他排了一桌鸡尾酒，“心情不好得喝能喝醉的，你这里撒个尿就完事儿了。”
胡维没答话，端起绿的那杯尝了尝，像是苹果味儿。
他心情不好，主要是会一手抢过他酒杯的那个人没了。
胡维刚将绿的那杯喝完，一只手及时伸过来，将下一杯拿走了。
“好喝吗，我尝尝。”何尘端着那杯蓝的，几口就喝了。
胡维就那么和他对视了会儿，何尘把下一杯也拿走了。
“哇，这个酒这么好喝吗。”旁边的房客很稀奇地拿起最后一杯端详，丝毫没察觉到气氛不对。
胡维一手拉过何尘，招呼也没打就往楼上去。
何尘突然被他这么拽着，竟然也没有挣脱。
胡维另一只手摸了好半天，没摸出自己的房卡，结果何尘反手带过他，开了自己的房门。
房间门刚带上，胡维就将何尘推到了墙上，狠劲儿亲了下去。
他实在太难受了，只想不顾所有地啃咬何尘的一切。
反正今天就是最后一个夜晚，明晚他就不再是人形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今朝有酒今朝醉。
胡维根本不给何尘说话的机会，紧紧地吻住他，用唇舌和指尖记住这个人身体的模样。
好半晌，他亲得直喘气，才听见何尘一直在轻轻喊他的名字。
“胡维。”
胡维全身都酥软，沿着他颈侧轻舔，能感受到何尘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伸手抱住了他。
不得不说，就算记忆没了，他俩在这事儿上的契合度还挺高。
特别喜欢这个人，是那种听见他喊自己名字，就巴不得将他扑进地里的喜欢。
胡维将上衣脱下来，俯身抱住何尘。
“你永远别离开我好不好。”何尘抓住他，终于说了一句：“从现在开始，再也不要离开我。”
胡维摸摸他的脸，点了个头。
这种肌肤相亲的感觉，他也许能记一辈子。
他希望何尘也能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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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维是给久违的酸胀感弄醒的，浑身上下都是种过分舒服的感觉。
天快亮了，房里留了盏小灯，何尘睡得很熟，胡维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像个小孩儿似的，睡的时候手里还抓着被子。
胡维小心翼翼下了床，看见归临通过系统联系过他：“期限快到了，你什么打算？”
归临应该是想问他，期限到了变回狗以后，他是不是还打算待在何尘身边。
胡维拉上浴室的门，开水洗澡。
其实事到如今，他也不清楚自己什么打算。
他不想离开何尘，只想作为人类留在他身边。
胡维站在镜子前，看自己被何尘亲吻过、抚摸过的身体，突然就能感觉到一种巨大的空虚感。
他还想再被抱在怀里、还想再被亲吻，还想要很多很多。
“胡维？”何尘像是醒过来，走过来敲浴室的门。
胡维都不知道怎么了，听见何尘喊他的时候眼泪就下来了。
这些天他都在忍耐，但是分别的恐惧让他像个被扔进深海里的人。
怎么看都找不到可以抓住的东西。
“胡维！”何尘多敲了两下，最后终于没忍住，强行将门给拉开了。
他进去的时候，看见胡维蹲在地上，顶上水还开着。
何尘赶紧将水关了，拿自己的大毛巾要将胡维裹起来，胡维直接伸手抱住了他。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痛？”何尘小心翼翼地查看他，看见眼泪的时候心疼得难受。
他头回看人这么哭。
胡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知道抱着何尘，何尘揉着他的头发跟哄小孩儿似的，边亲吻他边给他道歉。
“不是被你干哭的啊！”胡维气急，吼了一声。
“我知道我知道。”何尘赶紧给他顺背，“是我错了，我不对。”
“你知道个鱼丸！”胡维推了他一把，何尘整个人坐在了湿漉漉的浴室地面。
胡维整个人压他身上，再次亲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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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尘给他洗过澡，胡维觉得混沌的脑子像是清醒多了。
俩人到露天花园透透气，看太阳慢慢升起。
“何尘，我想跟你…说个事儿。”胡维犹豫了很久说。
没想到期限前的最后一夜，他是干过去的。
“我可能，今天傍晚要离开这儿了。”胡维看着他，这回突然能笑出来了。
但何尘没笑，只看着他，皱眉：“去哪儿？”
“挺远的地方。”胡维说，“所以我想和你做个约定…”
“不准去，”何尘用力拉住了他的手腕，“你昨晚才答应不离开我，我凭什么跟你做约定？”
胡维是认真没想过，何尘会突然态度这么强硬。
难道这人记忆恢复了？
胡维也顾不上确认这事儿，继续说：“那我单方面向你做个保证好吗。”
何尘依然抓着他的手不放。
“十五年后，我会再回来找你。”胡维看了看他，伸手摸摸他的脸，“你乖乖的，那个时候我要做你男朋友。”
何尘愣了会儿，突然问他：“十五年后你回来，是不是还是二十一岁？”
胡维原本只准备着好好告个别，没想到何尘突然冒出这句，将他给吓得心脏狂跳。
何尘会这么想，说明他没准儿对胡维成精的事情略知一二，还说明他记忆确实恢复了。
“是不是？”何尘盯着他。
“是。”胡维挺心虚的。
“我不要叔侄恋。”何尘一脸不悦地说，这回直接伸手扣住了胡维的手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