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吃晚餐应该是最轻的惩罚，你为什么要换一个？”白桦这时才开口。
“没意思。”黎希冷淡的道：“赶快通关。”
他居然和段桢没有分到一个房间，而且如果按照正常的剧情走向，肯定一时半会都不能一起行动。
黎希表示不可。
晚餐是很清淡的病号餐，只有米粥与水煮白菜，没什么味道就罢了，很明显无法填饱肚子。
黎希皱着眉拨弄了一下那可怜兮兮的几颗白菜，本就没什么胃口，现在更不想吃了。
“都给你。”他把饭推到白桦那，轻巧地跳下床，向门外走去。
“要不要我陪你？”白桦开口：“一个人晚上出去太危险了。”
黎希果断拒绝：“不用。”
他走到房间门口，发现门上贴着张白纸，似乎是医院里需要遵循的规矩。
第一条就是天黑后不可以出门。
夏天的七点，天还是亮的，黎希思索两秒，推开门向外走去。
医生并没有告诉他办公室的位置，黎希随便找了个方向，走到楼梯口，看见墙上贴着地图。
说实话，他现在有点想直接去找段桢。
晚上装作害怕挤在一个被窝难道不香吗！
可惜还没等他这个想法付诸实践，走廊另一头传来钝钝的哒哒声。
穿着粉白色护士服的人走过来，戴着口罩，只能看见深棕色的眉毛和一双漆黑的眼睛。
“顾医生在等你。”她的声音冷冰冰的，不含一丝人气。
黎希歪着头看了看她，扯扯嘴角：“带路。”
可惜了，今晚不能和段桢睡一个被窝，他还想趁机增进一下感情。
之前一个月相处下来，两人的关系的确亲密许多，但经过黎希的观察，段桢对他的感情和其他队友差不多。
甚至因为他编造出来的身份，还会有意避嫌，
这好歹也是在意他的表现，黎希并没有觉得不开心，只是认为两人之间需要一个刺激突破一下。
护士在前面走的很快，鞋跟敲击在地上的声音急促，仿佛每一下都敲在人的心上。
黎希双手插在兜里，慢吞吞跟在护士身后。
医生的办公室在楼层的另一头，这个医院仿佛是一个圆形，首尾相连。
办公室在最中间，门刷成暗红色，隐约透出几分铁锈味。
“顾医生在里面等你。”护士说道。
她站在门的侧面，漆黑的没有一丝光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黎希看了眼门上干涸的不知名液体，嫌恶的皱起眉，用脚尖踢开门。
顾医生坐在红木桌子后，低头似乎在看什么文件。见他进来，推了推眼镜：“你来了。”
黎希走进屋中，门咔嚓一声自动关闭。
“所以，我的惩罚是什么？”黎希走到沙发上坐下，扬起下巴，神色不耐。
“惩罚……”医生的脸抽动一下，从桌子后面绕出来，走到黎希面前。
离得越近，他脸上的神色就越狂热激动。
黎希讨厌这种目光，他蜷缩在袖子里的手动了动，开始思索直接在这里把他杀掉的可行性。
“别动。”顾医生摘掉他的帽子，痴迷地凝视着他的眼睛：“多么完美的眼睛…它们会成为我最完美的收藏品。”
黎希顿了顿。
“你看上的居然也是这双眼睛。”他挑了挑眉：“不愧是克莱门斯手下的人，他应该很喜欢你。”
顾医生动作顿了顿，隐约察觉到一丝危险感。
但是对那双眼睛的迷恋让他将异样抛在脑后。
他这样不知悔改，黎希便用他练习了一下段桢教的战斗技巧。
作为魔法师，他很少肉搏，但偶尔尝试一下，心情也还不错。
…… ……
医生被他摁着脑袋在地上，本来整齐的白大褂已经变得凌乱，金丝框眼镜也飞了出去。
白净的脸上多了几道伤痕，嘴角有一块青紫。
他似乎没有想到黎希的武力值这么强，倒在地上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
“老实点。”黎希皱眉抓着他的手，将他狠狠压在地上。
顾医生满脸狼狈，目光中的痴迷却没有散去，反而更狂热几分。
本来黎希还有几分怀疑他是不是克莱门斯，看见他的神色后便放心了。
克莱门斯喜欢他的眼睛，但是对方绝对没有抖m的倾向。
看来只是一个巧合。
“好歹我也是病患，你们这些医生也能随便取走我的眼睛？”黎希想着段桢，才抑制住把这个恶心的顾医生扔出去的冲动，耐着性子套话。
“没有人会知道的。”顾医生费力的扭动脖子盯着他：“到时候你还是会健康的走出去。”
“这么神奇？”黎希语气平淡的道，他甚至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顾医生被他轻蔑的态度刺伤了自尊，脸部扭曲：“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这可是造福人类的东西。”
“哦。”黎希对造福人类不感兴趣，他加重抓着顾医生手臂的力度，低声问：“为什么晚上不能出房间？”
“你猜？”顾医生冷笑一声。
即使现在他被抓住，也依旧打着将黎希的眼睛别为自己收藏品的美梦。
他向来喜欢收藏人的眼球，在这家医院从事的几年，他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放纵自己的欲望。
但是，看着对面少年的眼睛，他觉得以往的收藏品简直一文不值。
“别用那种恶心的目光看我。”黎希盯着他：“你挖过那么多人的眼睛，现在是想体会一下被挖的感觉吗？”
也许是这句话刺激到了顾医生，他终于将目光收了回去：“你想问什么？看在那双眼睛的份上，能说的我都会告诉你。”
黎希目光沉了沉，正想开口询问，被他压住的人却浑身痛苦的抽搐起来。
窗外，最后一缕阳光缓缓消失，只余留下深邃可怖的黑暗。
手下的触感变得黏腻，黎希嗖的一下缩回手，召了团水球把手搓了几遍，才勉强平静下来。
也终于有时间看向那个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的东西上。
第12章
说是怪物，倒更像是影片中的丧尸，面部青紫腐烂，四肢都有一定的残缺，眼眶中黑洞洞的，甚至有白色的蛆虫蠕动。
他没有第一时间冲上来，嗓间发出嘶嘶的声音，仿佛是在忌讳什么。
想到自己刚才按的是这东西的头，黎希觉得自己快吐了。
他用水将自己的手冲洗几遍，搓的皮肤都泛了红才停手。
这个医院味道古怪，他之前居然没发现这个医生是这东西。现在仔细嗅嗅，空气中隐约漂浮着黑魔法特有的臭味。
黎希本来想去把那个亡灵法师揪出来，想了想觉得不对。这个游戏的任务是逃离医院和找出间谍，幕后的亡灵法师可能是工作人员，虽然掀翻一个小世界对他来说也没什么，但是因为此事引来主系统和克莱门斯就得不偿失了。
他脑子里转着些奇奇怪奇怪的想法，转身开门想要离开，那个医生却嘶吼一声，朝他扑了过来。
“不知死活。”黎希向后瞥了一眼。
仅仅是一眼，那个怪物就直接在他身后爆成一团血雾。
他自己也是魔法师，虽然不喜欢黑魔法，但是也有所涉猎，只在这里站了一会儿，便弄清了这个医院的运行方式。
他不打算破坏这个平衡，晃晃悠悠的往房间走。
现在没有人看着，他决定去找段桢要个抱抱。毕竟黑暗中这么多怪物，他简直吓坏了。
之前给他带路的护士还在外面游荡，此刻见了他，四肢着地，身体关节扭曲，像是个坏掉的人偶。但前进的速度却很快，眨眼便从另一头跑到了他面前。
黎希甚至能看到她口罩之下咧到耳边，长满了尖牙的嘴。
正常的亡灵生物，尤其是这种低等的，其实根本不敢靠近他，现在这样明显是被幕后的亡灵法师控制了。
黎希有些烦，想着要不直接去找亡灵法师算了。他手指动了动，正准备让这个护士步入医生后尘，楼梯上突然跳下一个人，一只手将他揽在怀里，同时伸出长腿将那东西一脚踢了出去。
“段哥？”黎希嗅到熟悉的味道，连忙调整表情，做出柔弱的样子：“你怎么来了？”
“出来看看。”段桢简短的道。
那个护士被他踹飞后，重重摔在地上，但没有死，还在用细长的四肢撑起身子，发出嗬嗬的叫声。
“走。”段桢拉着黎希向楼上跑，他腿长，一下子可以迈两三个台阶，黎希这个体型不够高，像只小兔子一样跟在他身后蹦跶，因为平衡力不错，没有摔跤拖后腿。
到了三楼，奇怪的生物更多，像是闯进了什么怪物的巢穴般。
走廊那面有人在和怪物打斗，段桢扫了一眼，拉着他去了另一边。
中途扑过来的怪物被段桢全部踹开，有些难对付的，便从后腰抽出一把手枪，砰砰几枪便打得它们不得不退后。
黎希跟在他身后，仰起脸去看段桢的脸。
夜晚的医院光线昏暗，但他能看清段桢抿起的唇与紧绷的下颚线。那双凤眼中透露出凌厉而专注的目光，牵着他的手却温暖又平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