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瑾深转身就走。
他身后传来某个小混蛋大呼小叫的声音：“记得，烧鹅——等你回来——”
走出足足两条街，叶之博那副无赖又不正经的样子还仿佛在眼前。
李瑾深叹了口气，在无人处放任脸上挂起笑意。
这个好吃懒做的混蛋——
“会长——”
一道低声呼唤在不远处响起，李瑾深微微一怔，掩去眼底的情绪，抬眼看去。
有一道高瘦的身影站在半开的玻璃门前，向他恭敬俯首。
“久疏问候，深感惶恐。”
李瑾深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径直走入门内。
那道身影跟在他身后沉默地退入门内，仔细地合上了大门。
这是某条背巷中的隐蔽入口，铁制的大门外挂着一个小小的金属铭牌。
“华莱商会第九区分会”
******
第九区主星，红町酒吧。
震耳欲聋的乐声在大清早就开始鼓噪，炫目的镭射灯高频闪动，整个酒吧内群魔乱舞，洋溢着末日狂欢般的气氛。
尖锐高亢的电音比精神力攻击还要令人难以招架，叶之博刚进门就被震得头脑发晕，眼前发黑，只觉得好一阵缺氧。
他皱着眉穿过舞池中扭动的人群，从吧台的后方绕过，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漆黑的走廊。
金属的微光在黑暗中闪现，猩红的摄像头对准了叶之博的身影，散发着冰冷无机质的杀气。
银发的少年漫不经心地抬头看了一眼。
“嘀——认证通过。叶先生，欢迎您的到来。”
漆黑的走廊在下一刻被点亮，一间以银绿色为主调的密闭房间出现在叶之博眼前。
这里是红町酒吧主人伍德的私人收藏室，只有获得权限的人才能进入。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红发大叔正坐在房间中央的白色沙发内，冲冷着脸走进来的叶之博微微举杯。
“敬我们大难不死的‘小怪兽’。”伍德的脸上满是不怀好意的嘲笑，“听说你们在小行星带差点翻船？”
叶之博翻了个白眼。
“到底是谁在搞我？你有消息了么？”他把自己摔进沙发里，自暴自弃地扯过靠枕埋住脑袋，“两天前红塔的机动部队也在狙击我……我到底做什么了这些大佬争相要我的小命？”
他对面的老伍德不紧不慢地抿了口红酒，状似无奈地耸耸肩：“你仇家这么多——你自己都不清楚，我怎么知道？”
“伍德大叔——”叶之博扒开靠枕，露出毛茸茸的脑袋，一双眼睛冷飕飕地瞟了过去，“怎么说话呢——生意还想不想做了？”
“不做了啊。”伍德很干脆地一摊手，“你没看我都回来第九区了？现在我们做的可是正经的买卖。”
这回叶之博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沉星海和黑潮拍卖行发现我们私吞货物，以次充好的事了？”他蓦地坐直身体，神情很是关切。
这可是事关信用点的大事！
“……滚蛋。”
伍德头疼地捂住额角，发现自己果然永远都不能和这个小混蛋同调。
“最近风向不对，有好几批帝国军伪装成狩猎团进驻荒星，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我暂时停下了那边的生意，就回来了。”
“红塔那边是个误会，我请沉星海的朋友帮忙解决了，你不必再担心。”他顿了顿，补充道。
老伍德不知为何看起来有些焦虑：“至于小行星带那批袭击者……查出来属于星盗第九番，你和他们有过节？”
星盗十三番一向与小行星带保持默契，互不干扰，活动范围仅限于第九区的叶之博没道理会和第九番结下梁子。
但是凡事没有绝对，更何况是在叶之博这里。
这小子一向能给人带来意外的惊吓。
“应该没有？”叶之博果然也很不确定，“如果真的有……他们也不会跑到第九区来撒野。”
暂时安全，不用理会。
叶之博懒洋洋地挥挥手，表示这不是问题，警报解除。
“离我分化的时间应该不远了，在这之前我不会出第九区的。”
言下之意，就是要暂且躲在安全区内猥琐发育，等他分化成一个日天日地的超阶Alpha后——
一定会重振旗鼓，和仇家们接着大战三百回合。
听懂了这句话背后含义的老伍德一阵无言，深深觉得替这个混小子担心焦虑的自己就是个傻瓜。
但是具有老妈子隐藏属性的老伍德从不会轻易被现实打倒，依然在奶孩子的路上极具热情。
“你分化后有什么打算？”他举起酒杯，挡住眼底的试探，“是去星盗十三番……或者沉星海……还是帝国军校？”
最好别是最后那个——
叶之博的回答却很出人意料。
“唔，黑潮拍卖行怎么样？”银发的少年熟门熟路地摸出老伍德珍藏的宝贝茶具，开始往茶水中兑热牛奶，“我对他们的幕后老板很感兴趣。”
“你想去橙光交易所？”老伍德很快反应过来，有些惊讶，却又有一种意料之中的感慨。
橙光交易所，那里是一切的起源和一切的终结，是银河系最神秘的存在。
而对于老伍德来说，橙光交易所却是叶之博注定将会踏入的地方。
“如果你想去橙光交易所，我可以替你搞到邀请函。”老伍德放下酒杯，认真地看向眼前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但是你必须在达到九阶之后再去。”
九阶是入场的门槛，虽然叶之博并不需要遵守，但他需要有自保的实力。
老伍德的眼神里满是欣慰，仿佛看见了自家孩子成长起来的未来。
叶之博的眼神却很惊悚。
“大叔，你到底是什么人，橙光交易所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接近的——”
银河系一共被分为四个象限，橙光交易所位于第四象限，一直以特定的轨道移动着，无人可以确定它的坐标。
只有邀请函的持有者才有资格从外界进入橙光交易所，而邀请函的发放要求极为严苛，获得邀请者近百年来也唯有三人而已。
叶之博的偶像，曾经的帝国元帅路庭星，整个星际都如雷贯耳的“深渊之翼”，就曾经接到过橙光交易所的邀请。
甚至有传说，路庭星当年的意外陨落只是假象，是因为“深渊之翼”厌倦了帝国的权力争斗，借此脱离帝国的视线，从此一直隐居在橙光交易所，踏入了传奇之上的领域。
橙光交易所是银河系所有势力孜孜不倦探索的存在，也是所有心中怀着星辰大海的浪游者们的梦想之地。
叶之博也不例外。
他本想从黑潮拍卖行开始，一步步接近那个神秘的地方，却没想到老伍德转眼间就塞给了自己一张入场券。
这个当年自己在荒星废墟里随手救下的颓废大叔究竟是什么人啊——！
老伍德微微一笑，没有解释，满脸慈爱的表情让叶之博一阵哆嗦。
“喂，你——”
他突然住嘴，神情显得有些错愕，眼中飞快地浮现出一抹担忧。
“这件事先不急……家里有点事，我得回去一趟——”
刚煮好的奶茶在茶壶里汩汩冒着热气，银发的少年却看也不看，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向外跑去。
银色渐层的短毛猫在他肩上蓦地出现，蓬松的尾巴扫过银发少年纤细的脖颈，像是在轻声安抚。
在一人一猫半侧过身的刹那，那双琥珀色的猫眼倏然转动，对上了老伍德若有所思的目光。
******
第四象限，湮灭区。
一座高塔漂浮在虚空中，若隐若现。
它像是在沿着某种特定的轨道移动，却又好似根本无迹可寻，随机地出现在无尽星空中的任意一个角落。
橙光交易所，是一座巨大的高塔城市。
在漆黑未知的宇宙间，这座城市就像是一座散发着永恒光辉的灯塔。
高塔的顶端有一口铁灰色的大钟。
无形的波动自大钟而起，沉闷的钟声在塔顶回荡，却没有被这座塔中的任何生灵听到。
除了站立在塔顶的那个人，和他肩头的一只虎斑猫。
“星珀被启动了，坐标在第二象限，你想怎么做？”
无人的最高处，一人一猫正在对话。
“……找到他，把他带回来。”
“星珀沉寂了整整十八年……除了极少数人，整个星际无人知道路庭星还有一个智脑……你真的觉得……那位还活着吗？”
塔顶陷入沉默。
很久之后，才有一道轻柔得近乎于耳语般的声音响起。
“……如果不是他的话，就杀了吧。”
第13章 标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午的阳光炙烤着大地，滚烫的地面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热量，让在大街上飞奔的银发少年越发焦躁。
蹲在他肩头的星珀无声地蹭了蹭少年的脸颊，猫眼里也有着难得的凝重。
“他失控得太突然，连夏达也失去了连接，我只能先封住家里，不让他的信息素扩散出去喵。”
“幸好你一直监控着家里，星珀。”叶之博有些庆幸自己的谨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