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薛启星的歪理，旌渊笑了：“我是你的夫君。”
“我说你是妻子你就是妻子！怎么？你之前不是说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吗？现在我叫你一声娘子都不行？”薛启星佯装生气：“堂堂仙道宗宗主，竟然是个言而无信的人！”
旌渊无奈：“好好好，都依你都依你。”
薛启星来了劲，伸手点着旌渊的下巴，调笑到：“那娘子，来叫声夫君听听？”
旌渊抬眼，红色的瞳孔中倒影着薛启星的身影，眼中深情流淌，仿佛天地间就只剩下薛启星一人。
“夫君。”
这一声，旌渊的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心中的执念与不舍，充斥在话语中。
薛启星满意地点头，伸手把养在缸里的鱼抓起来，准备剃鱼鳞：“既然叫我一声夫君，我便不能让我的娘子一人忙活，我来帮你。”
谁知那鱼活泛得很，直接从薛启星的手里挣脱出去，落回了缸里，薛启星身上被溅了一身水不说，还遭到了旌渊的嘲笑。
“你快别给我添乱了。”
薛启星甩手向旌渊弹水珠：“略略略。”
旌渊扔给薛启星一个南瓜，安排道：“给，把南瓜洗了，一会儿做蒸南瓜。”
薛启星乖乖抱着南瓜去洗，两三下洗好南瓜放到案板上，顺手又偷吃了几块刚出锅的炖排骨，随后就被旌渊赶出了厨房。
“你要是再吃，晚上就只能抱着空盘子啃了！”旌渊埋怨了薛启星两句，把他关在了门外。
“谁让你做得东西那么好吃啊！是他们先勾引我的！”
薛启星趴在厨房窗户上看着旌渊在里面忙里忙外，一点没有被赶出来的不满，脸上笑得开心。
目光落在院中白雪上，薛启星眼珠转转，离开厨房，转身跑到了雪地里。
第122章 番外篇
入夜后，雪下得小了些。
旌渊从厨房出来，将做好的饭菜摆在了回廊转角的凉亭中，抬眼便看到薛启星一个人蹲在雪地里不知道在做什么。
雪虽然不大，但薛启星在外面呆了不短的时间，肩上头上已经蓄积了一指厚的白雪，旌渊见状，向薛启星施了个结界附加个暖身咒，落在薛启星身上的雪被挡在结界外。
薛启星感觉到周身暖和了些许，不回头都知道是谁做的。
饭菜的香味已经传到了薛启星的鼻子里，身后传来踩在雪上的脚步声，旌渊拿了一件袍子披在了薛启星肩上。
“你在做什么？饭菜都好了，还不去吃？”
薛启星拉着旌渊蹲下来：“你看！像不像你和我？”
薛启星指着面前堆好的两个小雪人，雪人被薛启星捏得头大身子小，捡来四根枯枝做手臂，大一点的那个用胡萝卜做了眼睛，小一点的那个眼睛是小石子，雪人中间还竖着一条比人还高的雪冰凌，上面写着克衡剑三个字。
旌渊看着薛启星的“杰作”，忍不住笑出声来：“呵……还挺别致。”
低头注意到薛启星手指被雪冻得通红，旌渊伸手拢住他的五指，将薛启星带回了亭中。
“饭都好了，你还在那玩雪，吃完再玩。”
薛启星乖顺地被旌渊按在了座上，眼前摆着的都是薛启星爱吃的几道菜，香气扑鼻，菜里还加了不少进补的佐料食材，薛启星一坐好就开始狼吞虎咽。
旌渊一眼没注意，薛启星就吃得七七八八，摸着肚子瘫在原地，一脸餍足。
“没人和你抢。”
旌渊早就辟谷，他并不需要进食，只在对面看着薛启星吃东西。
“休息一会我还能再吃两大碗！”薛启星摸着肚子，豪气道。
薛启星偏头往亭子外望了望，在吃饭的一会儿功夫里，外面的雪愈加大了，漫天铺陈的全是白色雪花，伸手到亭子外，不一会就有一层白色的雪花落在了手掌上。
“今年的雪下得好大啊——”
旌渊问：“怎么？不喜欢？”
问话的语气大有薛启星说一句不喜欢，他就将整个浮空山的季节变成春暖花开的意味。
薛启星摇摇头，在手心的雪上戳了两下，很快那层雪就化成了水珠落到地上：“没有不喜欢，就是觉得太好看了。”
“真不懂你在想些什么。”旌渊拍了拍薛启星被雪水沾上的手掌，薛启星笑嘻嘻地趴在桌上任由旌渊给自己擦拭手掌。
厨房里传出一阵香甜的味道，那是从今天下午就在熬的腊八粥，此刻粥香四溢，充满了过年的味道。
薛启星的鼻子耸动两下，眼睛亮晶晶的：“是不是粥好了？”
旌渊问：“你现在还能喝得下？”
薛启星拍拍胸脯：“还能再喝两大碗！”
旌渊摇头：“我这是养了个人还是养了只猪。”
虽然嘴上说着薛启星，旌渊还是给薛启星又盛了两碗粥出来。
粥里按照薛启星的意愿放了不少糖，香甜味道还未上桌就传到了鼻子里，让人食指大动。
薛启星早就准备好勺子，一脸跃跃欲试：“味道这么香！一定很好吃！”
“别急，都是你的。”旌渊将碗推到薛启星面前。
薛启星眼睛落在旌渊身上，突然舀起一勺，递到了旌渊面前：“娘子为我做饭熬粥这么辛苦，我只顾着自己吃也实在太没良心了，不如我来喂你？”
薛启星嘴角满是揶揄的笑意，就等着旌渊恼羞成怒。
谁知旌渊不仅顺着薛启星的勺子吃了一口，还含着勺子对薛启星抛了个媚眼：“多谢夫君~”
动作轻挑，尾音上挑，让薛启星听得脸红心跳，慌张将勺子收回来。
薛启星脸红的样子很大地取悦了旌渊，旌渊俯身靠到薛启星肩膀上，低声道：“怎么？夫君不喂我吃了？是嫌弃我了吗？”
“你你你……”
薛启星被旌渊的气声吹得耳朵上汗毛炸起，绯红的颜色蔓延到了后脖颈。
“夫君？”旌渊歪头装作疑惑的样子。
薛启星把手里的粥塞到了旌渊怀里：“又不是没手没脚的！你自己吃！”
扔下旌渊和两碗粥，薛启星两三步跑到了院子里，仰头望雪，冰寒的白雪落在脸上，稍稍将脸上的热气降下去了些许。
旌渊站在亭子里，端着那碗粥笑道：“好了，不闹了，回来吃吧。”
薛启星睁眼看向天际，晶莹剔透的月光悬在半空中，周围落下的雪花层层叠叠，辉映着那轮月色，将大地照耀得如同白日。
“今晚的雪，真好看啊……”
好看到——让他觉得，在这样的景色下死去有些遗憾。
“旌渊！我们来放烟花吧！”
“不吃了？”
“放完再吃嘛！如此良辰美景，可别浪费了啊！”
旌渊对薛启星想一出是一出的做法实在是难以招架，不过既然薛启星想，那旌渊什么都会帮他实现。
将薛启星今日买来的那些烟花搬到院子里，引燃一只火折子，递给薛启星。
“给。”
薛启星托师弟买来的都是市面上最好看的几种烟花，点燃引线，薛启星拉着旌渊后退两步。
“砰！砰！砰！”
灿烂的烟花在天空中炸开，斑斓的火花与白雪缤纷杂乱交织在一起，天际绚烂，美不胜收。墙角白雪堆制的两个雪人依偎，烟花洒落在雪人身上，点缀着色彩。
烟花下，薛启星和旌渊两人站在一起，身后影子相缠，似乎天地间只剩下两人存在。
“真好看。”
薛启星仰头望着天空中的绚烂色彩，赞叹道，嘴角抿出一个笑来，眼中却滑落了泪珠。
“你哭什么？”
薛启星眯着眼对旌渊笑：“因为，因为太好看了……”
泪水不受控制地落下。
“放个烟花都能让你哭？”旌渊笑着将薛启星脸颊上的泪水揩去，轻轻拍拍薛启星的肩膀，“那我们以后每年都放好不好？”
“……”
薛启星不回答，只是深深地望着面前的旌渊。
薛启星的目光让旌渊有些慌了，放在薛启星肩膀上的手不自觉地颤抖：“怎么？明年不想放烟花吗？那你想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旌渊忽然感受到一阵眩晕，抓着薛启星衣服的手想要握紧，却无力松开：“怎么回事——是粥……？”
薛启星无言接住倒在自己怀里的旌渊，旌渊喝下的粥里被他加了药，喝下去对身体无碍，只是会好好睡上一晚。
天空中的烟花开始坠落，夜空被墨色浸染，原本明亮的月光被骤然袭来的乌云遮蔽，片刻前绚烂的景色消失地无影无踪。
薛启星垂眸，脸上悲戚地望着怀中的旌渊。
他要死了，旌渊看到自己死在他的面前的话，一定会很伤心……所以，还不如让他梦一场。
这个世界中的一切，都是他自己为了欺骗自己所织造的虚幻梦境。
而现在，他的梦，该醒了。
薛启星沉默着将旌渊的身体搂得更紧。
“我要走了。”
“旌渊。”
“旌渊……我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多么希望你就是真的旌渊……我真的好想你啊……”
“我真的好想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