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太过纯情了。
纯情到……竟然喜欢上自己这样的人。
林夜垂眼，无声地笑了笑，看着眼前青年期待的样子，他微微启唇，迎着青年充满了希冀的目光，说了最残忍的话：“你喜欢我？可惜我不喜欢你。”
“我们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
话音刚落，林夜转身离去，他步伐很慢，背影却一点一点地没入没被阳光照耀到的黑暗之中。
林夜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
在转身的那一瞬间，他无声地开了口：“我们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因为，在我们之间，只有你死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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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洛星澈并没有听见林夜最后那句话。
望着林夜远去的背影，他垂下了头, 细碎的刘海从耳畔滑落, 挡住了洛星澈的眼睛, 也挡住了他脸上的表情。
垂在腿侧的手渐渐用力, 收握成拳，力气大到就连骨节都开始有些微微泛白。
眼帘轻颤了几下, 洛星澈忍了忍, 最终还是没忍住，一把上前拉住林夜的手，不让林夜离开。
“你不答应我，是因为裴凡尘吗？”
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洛星澈轻声开了口, 他的声音有一丝几不可查的颤抖。
“因为你与他之间的术式？若是因为这个……”
洛星澈话还没说完，林夜便叹息了一声，快速而无情地打断了他：“不是。”
“那、那是因为楚尘。”
想到那日楚尘与林夜相拥在一起的画面，洛星澈眼底的暗色浓了些, 手腕微微用力, 洛星澈将林夜带进了怀中。
撞上洛星澈宽厚的胸膛上，林夜有些懵, 他没想到洛星澈对他竟执着到这种地方，事情都发展成了这样，洛星澈却仍旧不肯放弃。
皱了皱眉，林夜抬起了头，却发现洛星澈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目光隐忍而又带着一丝爱意。
“若你想要血，我也可以给你，不要再去找楚尘了。”
抿了抿唇，洛星澈将头埋在林夜肩上，像只被主人抛弃了的可怜大金毛，林夜觉得自己甚至能看见他头上垂下的耳朵，还没等林夜反应过来，洛星澈便可怜兮兮地开了口：“所以，不要再拒绝我，好不好？”
林夜一愣，没想到洛星澈也知道了他是魔这件事。
见洛星澈提起楚尘，林夜敏锐地察觉到，洛星澈大概是撞见了他咬楚尘那一幕，难怪那次在海国秘境中见到洛星澈，洛星澈对他的态度那么奇怪。
垂眼看着将脑袋靠到自己肩上的洛星澈，林夜的睫毛轻颤了几下，最终还是闭了闭眼，伸出手，推开了洛星澈。
再睁开眼睛，林夜对洛星澈仅存的那么一丁点可怜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他的表情冷淡至极。
看着被推开后，脸上浮现出一抹受伤的洛星澈，林夜轻笑一声，眼底却不见一丝笑意，他一字一句说道：“我刚刚说的话，你没有听清楚吗？我说我不喜欢你，麻烦不要再缠着我了，真的……很烦 。”
林夜话音刚落，洛星澈便睁大了眼睛，在听见林夜说很烦的时候，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对不起，我不会……再缠着你了。”
过了好半晌，洛星澈才用干涩的声音吐出这么一句话。
扫了洛星澈一眼，没有任何一丝犹豫，林夜抬腿便离开了，只剩洛星澈仿佛被盯住了一般，木然地站在原地，目送着林夜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之中。
林夜刚一出房间，便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裴凡尘。
因为不能离他太远，裴凡尘没有离房间太远，只是在房间外斜靠着墙壁，双手抱臂。
听见脚步声，裴凡尘抬眼看了林夜一眼，因着没有离房间太远，就算裴凡尘不想听，但还是把屋内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看了看还站在房间里黯然神伤的洛星澈，又看了看丝毫没留给洛星澈一点希望的林夜，裴凡尘摇了摇头，盯着林夜的背影，轻声叹息道：“真绝情。”
裴凡尘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看着林夜越走越远的身影，裴凡尘终究还是没去掺和这档麻烦事，只是默默抬脚跟上林夜。
不就是失个恋，裴凡尘相信洛星澈自己能够缓过来的。
林夜本想去找宋明祁，可没想到，还走了不到几步，便遇到了人鱼族的人。
人鱼族先是给林夜送上了一顿豪华的早餐，又开始撺掇裴凡尘带林夜去城里逛逛，美名其曰，林夜初来乍到，不熟悉城里，作为主人家，裴凡尘理应带林夜去逛逛，然而，那几条人鱼的心思，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嘴上说着去逛逛，实则就是想促进裴凡尘和林夜的感情。
林夜一点都不想答应人鱼们的提议，然而人鱼们实在是太过热情（烦人）了，再加上人鱼祭司还在那边殷切地看着林夜和裴凡尘，祭司年事已高，为裴凡尘的婚姻大事那是操碎了心，好不容易遇上个林夜，祭司说什么都要促成这段婚姻，此次说让裴凡尘带着林夜出去逛逛，也是祭司的主意，祭司心脏不太好，裴凡尘怀疑，自己若是不答应祭司，并跟祭司说自己并不喜欢林夜，祭司怕是下一秒就要心脏病发作，昏厥过去。
在人鱼们孜孜不倦的骚扰下，林夜终于不耐烦地跟着裴凡尘出了门。
人鱼们的城市与人类城市并没有相差太多，只是多了一些人鱼族特有的建筑而已。
人鱼们在街道上来来往往，街边有不少商店，其中卖人类服饰和食品的商店最受人鱼们的欢迎。
小贩的叫卖声和人鱼们讨价还价的声音传入耳中，更显得街道上热闹非凡。
不知是哪条人鱼先发现了裴凡尘，大喊了一声“王”，紧接着，其余的人鱼也开始注意到了裴凡尘的存在，纷纷围了过来。
“王！”
人鱼们看着裴凡尘的眼睛亮晶晶的，似乎极其崇拜裴凡尘这个王。
而不少人鱼少女则是有些娇羞地把一些珊瑚或是不知从哪里采来的花朵送给了裴凡尘，足见裴凡尘的受欢迎程度。
而在人鱼面前，裴凡尘又重新端起了自己的人设，笑意盈盈地朝着人鱼们打招呼。
“王，这位是王后吗？”
有人鱼开始发现林夜的存在了。
经那条人鱼这么一喊，不少好奇的视线落到了林夜身上。
人鱼一族比较纯朴善良，尽管不少人鱼少女爱慕着裴凡尘，但得知林夜的存在后，也没有敌视林夜，只是露出了心碎的表情。
“他……”
裴凡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解释。
“王！”
一名卫兵朝着裴凡尘的方向匆忙地跑了过来，看上去像是有什么急事要禀报。
卫兵的出现正好解决了裴凡尘的困境，裴凡尘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有什么事？”
视线落在卫兵身上，裴凡尘轻声问道。
卫兵不知附在裴凡尘耳边说了什么，裴凡尘突然挑了挑嘴角，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大家，抱歉，我还有事要做，就先走了。”
对着人鱼们抱歉地笑了笑，裴凡尘拉住林夜的手腕，带着林夜转身离去。
见状，人鱼们脸上流露出失望的神色，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各自散去。
“发生了什么？”
看着裴凡尘从方才起就一直落下的嘴角，林夜忍不住问了一句。
“没什么，只是一群蠢货想着要造反，派人暗杀我罢了。”“……”
盯着裴凡尘愉悦的背影，林夜一时有些无言，甚至怀疑裴凡尘的脑子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被暗杀……是这么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没等林夜想明白裴凡尘的脑袋是不是真有问题，裴凡尘便拉着他，走进了一条小巷之中。
他这是要引暗杀他的人出来。
林夜很快便想到了裴凡尘这么做的原因。
果不其然，在裴凡尘刚一进入小巷的那一刻，几个黑影便闪了出来。
林夜并没有要插手的打算，反正以裴凡尘的实力，解决这几个刺客绰绰有余。
靠着墙，听着耳边时不时传来的打斗声，林夜无聊地等待着战斗结束的那一刻。
如林夜所料，还不到一分钟，前来袭击裴凡尘的刺客便纷纷被裴凡尘干掉了。
不过令林夜稍微有些意外的是，这些刺客身上，竟然有着魔域的气息，看来有些人鱼暗中与魔域有所勾结。
但这并不林夜需要关心的事情，他又不是真的想当人鱼的王后，人鱼族发生什么都跟他没有关系。
见战斗结束，林夜放下撑在墙上的脚，打算随着裴凡尘离开。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意外发生了。
此次前来的刺客一共有四个，裴凡尘干掉了三个，留下一个打算交给下属去审讯。
而就是被留下的这一个，突然摊开了手掌，露出了手掌中紧握着的白色水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