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茶壶被上官虹打翻在地,滚在浩清脚下。
“义父!”一旁的玄鼠忙接过管家递过来的毛巾给上官虹擦手。却见上官虹把毛巾紧紧的抓在手里,双目微闭,从牙缝里冰冷却清晰的说出几个字:“去刑堂!”
在父亲上官虹暴怒之时,儿子文曦倒是满心的轻松。想着天亮了父亲来见自己的时候虽然免不了一顿痛打,不过自己撒撒娇、再认错态度诚恳一些这事儿也就过去了。虽说这次自己让父母亲人担心了,但也好过亲人们知道真相愧疚自责甚至反目成仇的好。反正秦恒死了,自己再也不会自己涉险让家人担心了,文曦想着,心里也没有太多自责,只考虑明天怎么讨巧撒娇让自己少受点罪,打狠了,亲人们也跟着心疼不是?心理放松了,疲惫感自然越来越强烈,文曦脑袋一沉,迷迷糊糊的歪向一旁睡着了。
“啪!啪!”身上挨了两下却感觉不到疼痛,文曦翻了个身,揉揉眼,睁眼就是爸爸放大的笑脸。“爸~”文曦搂住爸爸的脖子撒娇的叫着:“曦儿好累啊,真想睡个三天三夜!”爸爸没说话把自己抱在怀里,摸着自己的头。曦儿的头埋在父亲的胸口说着心里话:“爸别生气,别不要曦儿,秦恒死了,您和曹爸爸再也不会心生嫌隙。曦儿保证再也不会以身犯险了。”“嗯,爸爸相信曦儿,相信曦儿不是个不知轻重的孩子,这次一定有自己的原因,曦儿不想说,爸爸就不问。曦儿大了,可以有自己的小秘密了。”爸爸捏捏自己的脸一脸的慈爱。“爸爸真好!”曦儿笑了。不但梦里笑了,现实也笑了出来。而上官虹怒气灌顶的来到刑堂看见的就是小东西绑在盘龙柱上睡的正香,咧着小嘴竟然还笑出了声。面对着这既尴尬又讽刺的局面,想要求情的玄虎和玄鼠都理智的选择闭嘴。
上官虹就这么盯着儿子有几十秒,在这过程中,整个刑堂的气压低的苍蝇飞都能听见翅膀震动声。还好这种气氛没坚持太久,终于在文曦终于不笑了,而皱着眉头时,上官虹开口吩咐了。
“解下来!”吩咐的同时张开了右手。
作为刑堂堂主的玄虎当然知道义父想要什么,犹豫了一下,壮着胆子双手递给上官虹一根拇指粗的木棍。
“玄虎,不要考验义父的耐心,否则他会更惨!”上官虹没有接玄虎的木棍,看着刚醒来的文曦一脸的冰冷的说道。
文曦的绳子被解开,身子轻微晃动的时候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睁眼就见父亲一脸暴怒的站在自己面前。“果然梦都是反的。”文曦想。回家这么久,还没见爸爸对自己这么严肃过,不,不只是严肃,还有眼里深深的失望和寒心。文曦心里一紧,睡前准备好的说辞和讨巧的表情都忘得干干净净。虽说事出有因,虽说自己有不得已的苦衷,可真的不想看到爸爸失望的眼神。爸爸对自己失望了,是不是就不再喜欢自己了?正想着,玄虎的牛皮鞭已经无奈的递了过来。上官虹面无表情接过皮鞭,缓步上前。
“爸~曦儿。。”文曦见爸爸真的要拿皮鞭打自己,委屈害怕的情绪都涌了上来,不由得红了眼眶。“爸~别。。。打。。。”
第一百二十二章
“啪——!”上官虹没有丝毫的犹豫,九股牛皮拧成的粗重皮鞭用了十成力道抽在曦儿身上。嘴里恨恨的骂道:“不要叫我爸,我上官虹没你这个不孝的儿子!”
“呃~啊~!”随着鞭子的力道,曦儿一个踉跄。鞭子所触及的地方顿时痛到麻木,透过黑色的外衣都能溅出点点血滴,然而爸爸说的话在文曦心中的伤害却比这鞭伤还要深。“爸~~,曦儿错了,别不要我!”听了爸爸的话曦儿顾不上胸前的疼痛跪倒在上官虹的脚下。
见儿子跪在自己脚下哭喊着别不要他,上官虹心里一疼,理智回来了几分,上官虹知道,儿子最怕的不是挨打,而是自己的抛弃。既然如此,就好好吓唬吓唬这个任性的小东西,看他下次还敢不敢!
“啪——!”
曦儿被爸爸踢倒后,又是一鞭砸在后背上,嘴上骂的狠,手上却收了些许力道。“你不是想死吗?我今天就成全你!老子十几个儿子,不少你一个!”
“爸~不要。。。呃~啊~!”曦儿听了爸爸的话心一沉,求饶的话淹没在疼痛的呜咽里。
“啪——!”
“自从你回来,老子在你身上费了多少心?半辈子的耐性都用到了你身上,还是教不好!?”
“啪——!”
“任性自大的不孝子!怨不得曹余也不要你了。”
“啊~”刚出口的惨叫被文曦生生的憋了回去。原来曹爸爸也失望至此不要曦儿了,怪不得从蓟山回来就没有看见他老人家。伯父呢?云豪哥哥呢?十哥呢?你们都不要曦儿了吗?你们对曦儿的好都是假的都是一场梦吗?
“啪——!”
“你不是对浩清说有什么意外把你的尸体送回玄翼盟吗?我告诉你,你没这个资格。我玄翼盟的少爷各个有勇有谋,不像你这个没脑子的就知道让老子担心!”
没有资格,是啊。十二个哥哥在父亲身边承欢膝下十几年,我有什么资格?爸爸终于讨厌我了吗?也是,曹爸爸曾经也说过,我从小就是个灾星。是我的出现打扰了爸爸平静了十几年的生活,让爸爸天天为我费心。
“啪——!”
“你不是爱逞能吗?你不是急于证明自己吗?你不是想当英雄吗?啊?都是老子惯的你!惯的你不知道天高地厚,你是不是真的以为老子舍不得动你?做梦!我tm打醒你!叫你逞强?自作主张?!”
“啪——!”
“啪——!”
。。。 。。。 。。 。。。。
自上官虹说出,自己和曹余都不要文曦这个儿子后,任后背已经被打的皮开肉绽,文曦紧咬下唇再没有叫出一声。一身的鞭伤和曦儿的心比起来,痛得几乎是麻木也不算什么了。上官虹训斥的话唤醒了文曦心里最底层的自卑。曦儿心沉入谷底,脑袋一片空白,神志已经有些不清了。是啊,任谁被打骂了十几年哪会真的一点心理阴影都没有呢?在流光会时,只是故作坚强罢了。回到玄翼盟,文曦卸下了全部的外壳和伪装,享受着上官虹带给自己暖阳一般的父爱,文曦把自卑深深的埋进了心底。可上官虹的这些话,让文曦瞬间清醒了一般,心底的自卑感瞬间蔓延开来,堵在文曦的心口处。
原来这几个月的宠溺和关爱不过是自己的一场梦罢了。曹爸爸和上官爸爸,他们对自己的爱不过一个是悔,一个是偿。
恍惚中,文曦已经如在梦魇中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只能在父亲的鞭打下一步步的向门口爬去,门口的光亮可以让自己更清醒些。文曦一直小心的护着自己左肩膀的伤,没人疼的孩子只有自己多注意些才能活得下去,这是他再流光会时明白的道理,如今又记起来了。
“滚!”
上官虹的这句“滚”本来是对一直拦着他的玄龙说的。因为在这嘈杂的打骂声求情声中,文曦凭着一口气只能听清爸爸的,他想在临走前多听听爸爸的声音。所以听到耳中,自然成了对自己说的。
在玄龙和玄鼠跪下抱住义父的时候,上官虹也终于停了手,扔了鞭子。坐在玄鼠搬过来的椅子上顺着气。见那小东西一直在地上爬着一声不吭,怕是被自己打傻了。上官虹生气归生气,这打在儿身痛在爹心的感觉他可真是体会到了。气也消了大半,心里想着,再等一会儿自己平复下来训斥几句,就得赶紧抱回去养着了,身上还带着伤,可别做下什么病根儿。
“说说吧!”上官虹下句“都错哪儿了?”还没有说出来,就惊讶的见儿子竟然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玄龙刚要去扶着,被上官虹一个眼神制止了,三人眼见文曦眼神空洞的踉跄到上官虹身边跪下,恭敬的磕了三个头。
“上官文曦!”上官虹顿时明白儿子的意图,咬牙骂道:“你个养不熟的畜生!”正骂着,文曦已经恍惚的起身,尽量让自己看着脚步稳健的像门外走去。
“文曦,你干什么?”玄鼠急了,忙要上前却被上官虹叫住。“你给我回来!”上官虹不知文曦心中所想,只想着孩子逆反,和自己较劲,不由得大骂:“让他走!”说话间已经气得大喘气。
“把他能的!”想着这畜生伤的这么重不可能出得了玄翼盟刑堂的高墙。等伤好了非得好好的教训一顿。看了看门外对玄鼠吩咐着:“叫华子过来给曦儿看伤。华子来后再把这小东西抱进来。这会儿先晾着他。”上官虹对玄鼠吩咐着:“竟然还敢离家出走?不好好认错,就让他在这刑堂住着。住到肯写出五千字的保证书来!哦,一会儿让唐黎去把曦儿的被子拿过来,小东西用惯了的!”
“是!义父。”玄鼠应着一脸的笑意,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心来。退了下去。想着给华子打完电话后,要赶紧通知一直在等消息的云豪少爷和众位兄弟们,义父进了门就吩咐谁也不准进来后,玄鼠的手机早已经震动成电动马达了。
曦儿此刻踉跄的走到门外,东边刚刚泛起鱼肚白。清晨的空气格外的清新。微风拂面,文曦稍稍清醒,手留恋的攀着刑堂门口被摸得油亮的黑色油漆门框,艰难的回头向里面回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