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一直站在门口的上官虹终于举起手终究没有敲下。“儿子，爸知道，你知道真相后会心里痛。爸爸给你时间。爸爸就在门口陪着你！”上官虹心里想着如雕塑一般站在门口，感受着屋子里自己骨肉的气息。
第八章
人，总是再失去的时候才懂得珍惜。总在无法挽回的时候才感觉后悔莫及。
在另一个城市的曹余也是一夜无眠。手里握着文曦随身的飞刀“流光”就这么一个姿势坐了一夜。心被割开又掏空的感觉让曹余一夜间白了头发。
文曦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十几年早起练武早就形成了固定的生物钟。外面静静的，“大概这栋别墅里的人都还没起吧。”文曦想着用手揉了揉不舒服的胃，拉开落地窗的大窗帘，开始环顾起眼前自己所处的新环境。
房间很大，整个房间装修风格成暖色。一排欧式的大衣柜最为明显。文曦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心想该找件衣服换了吧。打开衣柜一愣，这是什么情况？这衣柜里的衣服摆放的虽然规整但怎么这么杂？从婴儿的到少年的，从男款的到女款的，从袜子到外套。。。衣服旁边还搭配着各式玩具，从手摇鼓到小汽车，玩具手枪，布娃娃，芭比，拼图。。。还有“大黄蜂”！！？？文曦动动嘴角，拿起大黄蜂，小心的摸了摸。
“这是谁的房间？”文曦摆弄着大黄蜂想：“难道是我的？不会的，上官盟主以前根本就不知道我的存在。看这房间穿的玩的男女款都有，难道这房间的主人是对儿双胞胎？是上官盟主的另外两个孩子吧。”文曦带着一丝苦笑，竟然心生羡慕。上官盟主一定很疼他们吧，可是没听说过玄翼盟有少主和小姐啊？难道在国外读书？”
一直站在门外的上官虹听着儿子房间好像有动静。慢慢收回自己的思绪。动动有些发酸的脖颈。站了一晚上他想了好多事情，最不能原谅自己的是就在前几天自己竟然下令让玄虎对自己的宝贝用刑，整整两个小时啊，玄虎的手段他是知道的，儿子是怎样做到在地狱中煎熬两个小时一声不吭的？宝贝以前究竟受了多少苦？回想着儿子直到现在身上还有没结痂的鞭伤和烙伤，上官虹就恨不得插自己几刀解气。好在，他还有补偿的机会，老天待他不薄了。
上官虹揉揉眉心。轻轻的敲了敲门。“曦儿，我是爸爸，醒了吗？”
文曦一愣，没想到上官虹醒这么早。紧走几步开了门。手里还抱着那个大黄蜂。一时间相对无言。上官虹不知道文曦是否已经接受了自己。文曦心里虽然接受了上官虹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喜欢吗？”（“您早~！”）父子俩颇为默契的一起说道。
文曦见上官虹眼镜看着手里的大黄蜂问的问题。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喜欢？可这是别人的东西，说不喜欢好像又很没有礼貌，再说自己都这么大了，还拿着小孩子的玩具，爸爸会不会认为自己玩物丧志没出息？
上官虹见文曦低了下头，眼神儿有些飘忽不定。轻轻揽过儿子的肩进了卧室。走到衣柜前站定。打开其中一扇编号为19的衣柜说道：“这柜子里装的是从你出生到现在所有的衣服和玩具。爸爸以前不知道曦儿的身形，也不知道买的这些曦儿喜不喜欢。”上官虹说着从柜子里拿出一条运动裤一件宽松的t恤衫。“不喜欢也没关系，等曦儿身上的伤养好了，爸爸给你找个设计师，专门给你定制衣服，现在穿些宽松的，舒服些。”
“这些~是给我准备的？”文曦有点儿惊讶的问道：“可这里还有裙子和布娃娃!”
“爸最后一次见你，你还在你妈妈肚子里。爸爸怎么知道你是男是女？”上官虹把衣服放在文曦身边比了比，看着像是能穿。“幻想着你还在人世、幻想着有一天你能回来，所以爸爸准备了这些！”
“哦~！”文曦仍旧摸着手里的大黄蜂，原来真的是自己的。原来那个让他羡慕的对象竟然就是自己。文曦咧咧嘴角，许久不笑，似是不会笑了。
第九章
“我们先换衣服，然后吃点东西！这机器人以后玩儿的时间长着呢，先放下。”上官虹摸摸还有些发呆的儿子的头，从文曦手里把机器人拿走。“廖阿姨给你准备了菜粥。医生说你胃不好，先吃些易消化的。”上官虹惦记着孩子昨晚就没吃东西，所以半夜便让人准备了菜粥备着。这廖阿姨原是伺候真儿的，现在真儿的孩子回来，把廖阿姨高兴的好像一下子年轻了十岁。
“嗯！”文曦撇撇嘴。心想爸爸这语气怎么向哄小孩儿似的。还有刚才爸爸竟然摸了自己的头，自己活了十九年第一次被这种方式爱抚。虽说有些不习惯，但心里马上暖了起来，好像胃也不痛了。“我先去洗了澡就出来换。”文曦看了上官虹一眼说道，虽然没有称呼可语气却也不像刚才那样生疏了。
“不行！”上官虹严厉的说了声。这么多年说一不二的性格让自己一时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语气。“你身上的伤口还没好，怎么能沾水？这么大的孩子，这点常识都没有吗？”上官虹说完看着呆愣在眼前的儿子自觉语气严厉了，有些尴尬的笑笑。“曦儿，你的伤还没好，爸是怕。。。”上官虹很少和谁解释什么，他也不需要向人解释什么，一般只要下命令没人敢反驳，这解释的话到嘴边，上官虹倒是有些难为情起来，一时间，气氛更尴尬了。
上官虹虽说听起来严厉，可文曦又怎么能不理解爸爸的苦心和体贴？这么多年“父亲”说的最多可能是‘受罚后不准上药’吧，这‘受伤后不准洗澡’他还是第一次听有人对他这么说。
“嗯!听您的！”文曦弯弯嘴角。拿起衣服就要去卧室里卫生间。
“在这换吧，你身上有伤，爸帮你！”上官虹懊悔刚才的语气太重了，柔声说完伸手去解儿子病号服的扣子。
“不用。”文曦后退了一步。“我自己可以。”
“是害羞还是还在生爸爸的气？”上官虹用尽量缓和的语气说道，他要尽量做个温柔的好爸爸。
“都不是。”文曦抬头明亮狭长的眼镜看着上官虹。“不想让您看见我身上的伤，这伤是您造成的，可我从没怨过您，又何必让您看着难过。。”文曦说完向上官虹浅浅的一揖走向了卫生间。
“呵呵。。”上官虹心情复杂的扯扯嘴角。“曹余啊曹余，你教出这么懂事的孩子，我真不知道是该感谢你还是该恨了？”上官虹苦笑吩咐廖阿姨把菜粥端上来。
第十章
廖阿姨把菜粥和几样小点心端上来的时候，文曦已经换好衣服出来了。
“先生，我服侍小少爷吃饭，您去休息吧。在小少爷门口整整站了一夜，再怎么铁打的身子您也吃不消啊~~！”上官虹从没把廖阿姨当过外人，所以廖阿姨也敢这么说上几句。
“我爸在门口站了一夜？”文曦受宠若惊的说道同时惊讶的站起身，由于起的猛，滚烫的蔬菜粥连同小点心一起被他撞翻在地。随着稀里哗啦的响声，廖阿姨吓得脸色惨白。“这可怎么办？小少爷一定会被先生责罚的，先生看不惯谁有毛躁的习惯，可小少爷这才回来第一天，身上还有伤。。。”可没有先生的吩咐，她连收拾碗筷都不敢，只是站在一旁焦急的看着不知如何是好。
文曦也是一惊。听闻爸爸在门口站了一夜，他不感动是不可能的，一激动脱口而出的“我爸~”也是如此的顺口，可面对这地上还在微微晃动的瓷器碎片，又是心里一紧，下一瞬间，怕是就要跪在这碎片之上了吧，从小到大，不都是这样子吗？此刻文曦除了偷偷的观察着上官虹的神色不敢有任何举动。
文曦的那句“我爸。。。？”在上官虹听起来无疑是天籁之音。所以“文曦毛躁摔碎碗筷”事件发生的一瞬间，上官虹首先听到的是文曦叫了自己“爸！”对于碗筷摔碎的声响，此刻的上官虹成了选择性耳聋。然后脑子中反应的就是：“儿子烫伤没有？”脑袋这么想的也就这么问了。
“曦儿，有没有烫伤？快让爸爸看看。”说着轻轻的拉着文曦的手，把他拉出一地狼藉的“是非之地”。
“没有~！”文曦摇摇头放下了心，看了看爸爸的表情似乎不像是发怒，看来不用跪在碎片上了。
“曦儿刚才叫了‘爸’？”上官虹把文曦半揽在怀里柔声问道。
“嗯~！”文曦有些赧然的点点头，然后鼓起勇气抬头看着上官虹的眼睛：“您对我好，我情不自禁。”简单明了的一句话说明了文曦此刻的心情，文曦向来不矫情，说话办事也讲究一切随心。
“好！好孩子！”上官虹二十年不曾激动的心此刻犹如惊涛骇浪一般的波涛汹涌，即使为了老脸拼命控制，还是没守住面子，留下了眼泪的同时控制着不弄疼孩子的力度，把文曦轻轻的抱在怀里。“爸这一辈子~~够了，什么都够了~”
“爸，不够！”文曦的声音也有些哽咽。“曦儿还没孝敬过爸爸，曦儿以后要加倍孝敬爸爸，把这十九年没有承欢膝下的日子都补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