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装男人胸口窒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这边不知不觉就陷入了劣势方,耳机里是上司暴跳如雷的声音。
他捏了捏眉心,强作镇定道:“实验你随时可以喊停,我们会完全尊重你的意见。”
秦云书没把人逼得太狠,任由他们抽了管血后被带回到了监狱中,由于来去都是蒙面,除了领路的和那个西装男人,其他人他连面都没看见。
回到监狱后,尤之恒看起来还在熟睡,秦云书从包里拿了根记号笔,根据印象把路线大致画了一遍,随后把这张纸塞到了尤之恒的裤子口袋里。
尤之恒一直睡到了晚饭时间还没醒,秦云书感觉有点不对劲去喊了两声,才看到他模模糊糊睁开了双眼。
“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秦云书皱眉问道。
尤之恒的反应很慢,听到秦云书的话也是反应了一会儿才慢慢摇了摇头,又打了个哈欠:“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就是觉得好困。”
嗜睡并不是个好现象,秦云书探出手摸了一下尤之恒的额头,并没有感觉到有发烧的迹象。
秦云书目前的情况仅够自保,所以他不能理解尤之恒为什么会选择把这种情况下的自己送到他的身边。
尤之恒彻底清醒以后就显得很正常人没什么两样,秦云书再三确认他没有感觉到异常才慢慢放下了心,可是等到第二天凌晨却出现了意料之外的情况。
秦云书把耳罩给了尤之恒后一点细小的声音都容易让他睡不着,好不容易闭上眼眯了一会儿旁边又传来了哼哼唧唧的声音。
秦云书侧过头,勉强通过外面的月光一看,尤之恒的脸颊绯红,秦云书伸出手感受到他嘴里吐出的热气明显和正常温度不一样。
“游游?尤之恒!醒醒!”秦云书把尤之恒半抱了起来,怀里的人有些不安地蹙着眉,但是似乎是被梦魇住了完全无法叫醒。
尤之恒脸上的温度烫得吓人,秦云书感觉自己怀里像抱了一个燃烧的碳,他赶紧启动接收器和季睿那边联系。
“去帮我叫一下单放,快一点。”秦云书道,语气里不自觉带了一些催促。
季睿听后简单说了一声“你别急”后直接就翻身下床下楼去找人了。
单放现在应该是在诊所里值夜班,季睿进来的时候看到他正低头做记录,单放抬头看了他一眼,季睿指了指鼻梁上的眼镜他就明白了。
季睿把眼镜和耳机都给单放戴好,暂时接替了他值班的位置。
秦云书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根据单放的指挥把尤之恒身体做了一次全面检查,除了一些老旧的伤痕外身上没有新添任何的皮外伤。
“这不好办。”单放确认完后眉头慢慢拧紧了,尤之恒的状况是显而易见的糟糕,他的身体内部就像是在打仗,现在根本没办法取得对应症状的特效药。而且外界的一些物理降温对于他来讲几乎没有帮助。
简而言之,尤之恒得自己扛过去。
秦云书抿着唇,道了一声:“知道了。”
尤之恒现在走的这条路就像过独木桥,一个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他身边合作的队友未必就值得全身心信赖,步步为营,如履薄冰,最开始把他们甩开或许真的有很多的难言之隐。
“傻子啊你。”秦云书喃喃着,把手里已经贴近皮肤温度的毛巾重新换了一个,平常倍加珍惜的水资源这一次就跟不要钱似的重复利用着,尤之恒脸上再次浮现了那种白色的亮光,闪烁频率非常快。
好不容易熬到了早饭时间,门口一出现人就被秦云书喊了进来,尤之恒脸上的温度经过一晚上依旧没有消退,这让他非常不安。
“带他去找白清栎。”秦云书自己不能离开这里,只能把尤之恒放到了对方的怀里吩咐着。
来开门的人明显是知道两个人身份的,秦云书看到对方犹豫了一下,立刻道:“我不需要吃早饭,你把门重新关起来,现在立刻带他去找人。”
秦云书看着对面的人点头后重新关上门离开,躺在床上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他太疲惫了,神经崩了一晚上,以至于完全忽略了耳边再度传来的脚步声。
门禁毫无声响地被关闭了,直到一支冰凉的注射器贴近他脖子的时候他才蓦地反应过来,来人看到他睁开双眼直接把整管的液体全部注射进去,秦云书只觉得脑子一沉,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疲惫状态下的人陷入昏迷后对外界的感应度可以说低得离谱,在秦云书重新获得意识的时候,身上被动过刀子的地方已经被缝合起来了。
意识恢复后秦云书的身体会下意识动一下,但是在动完后他没有听到周边有任何的声音,连他自己的呼吸声都消失了。
他没有想到那些人居然急迫到了这种地步,不顾他的意愿就直接把人麻醉放倒做手术。
麻醉的劲还没消失,秦云书现在感觉自己头脑还是有点不清醒,昏昏沉沉之下他还想了一下尤之恒有没有被安全送到得到及时的治疗,紧接着是麻醉的副作用袭来,他重新闭上了双眼。
这里是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秦云书微阖着双眼,不同于B区的小院子,也不同于住宿福利并不差的“监狱”,这里应该是最真实的牢房——
七八人睡的大通铺,没有房门阻隔臭味不断的卫生间。
这一次醒过来他侧过脸就看到面前坐着一个男人,一个银白面具外加一个绅士帽,把这个人遮掩地严严实实。
“失败了。”秦云书开口,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只不过一直没喝水的嗓子有些微哑。
张慧珏已经走过发现“此路不通”的路怎么还会有人想着走,这让秦云书有些难以理解。
面前的男人勾了勾唇,秦云书莫名觉得有些碍眼,把头扭回去闭上了双眼。
男人明显也不想讲废话,道:“我看你似乎很宝贝跟你一块儿的那个小朋友。”
秦云书听了这话没有任何反应,男人笑了一声,继续道:“看起来…十二岁不到吧?多美好的年纪,这个年纪的孩子最好被开发了,相信□□之后能够卖出很好的价钱。”
秦云书一下子握紧了自己身侧的一只手,为了不让人引起怀疑只能压低了声音缓缓道:“是吗,那就麻烦先让我做第一个了。”
男人听后似乎愣了一下,继而大笑出声:“...哈哈哈哈!我倒是没想到传闻中正义感十足的秦少爷还有这种爱好。早一点说嘛,大家能做朋友的。”
男人似乎得到了他想得到的讯息,但是说完这话后也不管秦云书毫无反应,颇为感兴趣地又在原地坐了几秒后才离开。
一直等到男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秦云书才喘着粗气猛地睁开双眼。
尤之恒跟这些人肯定不是穿一条裤子的,所以他一丝一毫都不能暴露,而且他还不能确定尤之恒有没有真的安全,他不敢赌。
在下了手术台后的第一天,也就是那个男人离开的第一天,秦云书被禁食了,他很清楚这些只是第一步,他们已经不满足于自愿参与实验了,那些人现在是想着要自己求着参与到实验中去。
果不其然,第二天他就被重新带到了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那些人离开之前给了他很少的水和食物,秦云书摸着黑默不作声地把东西都吃了。
黑暗会蒙蔽人的感官,会让人逐渐失去对时间的意识,呆的时间越长越压抑,这对人的心理会产生极大的负面作用,心理脆弱的人过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逼疯。
秦云书抬眸看了一眼启动着的监控器,冷笑了一声。
他户外运动经验丰富,因为迷路或者自然灾害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底待上几天也不是没有过。秦云书初步推测应该会让他在这个小黑屋里呆上三到五天,如果那个时候自己还没有投降的话,应该会换那种让人无法完全直立或躺下的小黑屋了。
秦云书闭了闭眼,他身上没有任何能够联系外界,或者说转移注意力的东西了,这三天时间他必须要靠自己扛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跟上一章加起来6000了,补回来了(小声bb
☆、第 38 章
秦云书闭着眼,翻来覆去地回忆末世到来之后的所有细节,努力把自己沉浸到回忆中去,哪怕是回忆对张慧珏的恨意,也是一种刺激。但是这其实是一种很危险的行为,大脑很可能会因此而关闭把对外界的感知,但是秦云书没有其他办法。
黑暗吞噬了时间,放大了声音和情绪,秦云书知道外面那些人来送食物的时间不会固定,甚至有可能一小时之内送上三次就是为了来搅乱自己对时间的感知,尽管如此每次送来的东西他还是会吃,但是不可避免地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变得没有胃口,后来甚至是闻到味道就想吐。
秦云书不知道在这片黑暗中过了多久,可能是两天三天,也可能是一周,再或者才仅仅过了几个小时。
这种身心全盘崩溃的感觉真的太糟糕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再一次从梦里醒来,秦云书看着满眼的黑暗心底骤然爆发出了极其强烈的破坏欲,他开始用力捶打着墙面,直到破了皮开始流血才喘着粗气慢慢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