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睡下不久,外头响起咚咚的敲门声。
林阮睁开眼眸,瞧向木门。
“咚咚咚。”
外头的声音并没有停止。
三更半夜,这里只住着两个人,此时敲门,还能有谁?
林阮拧眉披上轻厚的外衣,手指刚触在门上,忽然顿住了。
萧灼为何只敲门不说话?
林阮收回手指,展开神识,瞧见外头并没有人。
“咚咚咚”的敲门声还在继续。
隔壁木屋的门从内部打开,左公子脸上带着笑容,“软…”
话未说完,他仰面倒去。
林阮立刻打开
门,挥手施下雪术,雪花簌簌飘落,在空旷的山头勾勒出十来个透明的人形来。
那些人发现了身上落雪,他们抬手试图拂开,可是这雪是灵力所化,他们无法散去。
十来个人转头看向林阮。
林阮看不见他们,但是却可以根据雪花,判断他们的动作,因此知道他们正注视自己。
给自己施下防御结界,他撑伞走到左公子的身边。
“醒醒。”他说。
堂堂魔尊,若被几个孤魂野鬼替了身,那真是荒唐。
雪地里的左公子动了动,忽然伸手虚空一抓,做出抛扔的手势。
片刻后,他站起来,望着雪花勾勒的人形,担心的扶住林阮的肩,“你没事吗?”
他摔一跤没什么,若是林阮摔了,后果不堪设想。
林阮推开他的手,拉开几步的距离,“没事。”
左公子目光落向孤魂野鬼们的身上,眸子里阴戾的魔气一闪而逝。
恐怖的威压直击孤魂野鬼的魂魄,伫立在远处的孤魂野鬼们魂体猛然变得如千钧重。
他们撑起被迫下弯的膝盖,扭动脑袋,慢慢地直起身。
左公子收了威压,关切的对林阮说,“软软,你有孕在身不宜吹风,快回房间,这里我来解决。”
他单腿蹦蹦跳跳的靠近孤魂野鬼们,他跳一步,孤魂野鬼就退一步,十分忌惮。
到最后,几个孤魂野鬼交头接耳,不知交流了什么,全部化作轻烟消失了。
林阮撤回雪术,第一时间将整座山设下禁制,如此那些孤魂野鬼就被困在山里,无法离开了。
他叫住企图下山追杀孤魂野鬼的左公子,“过来。”
左公子回头,“啊?”
林阮取出药和纱布,看了一眼他渗血的伤处,言短意骇,“包扎。”
左公子单腿跳过来,夺走林阮手里的纱布和药说,“进屋里包扎。”
林阮顿了顿,注视他的背影消失在屋内。
屋子里传来催促:“快进来?”
林阮这才抬脚走入。
他在两座木屋设下了坚不可摧的结界,然后合上房门,隔绝了外界冰冷的夜风。
最后使用法术烧了一盆炭,不一会儿,屋子就变得暖烘烘的。
林阮因为孕肚的原因,不方便弯腰,便搬了桌椅放在床边。
他取了一盆温水放在床头柜,动作利落的撕裂左公子染血的裤腿。
左公子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林阮抬头看见他眉头紧蹙,一副很疼的模样。
顿了顿,他垂眸浸湿毛巾,动作比方才轻柔许多的将毛巾覆在血污上。
他很专注的处理伤口,因此没有看见左公子郁闷的表情。
左公子低头注视林阮细心的动作,渐渐的不是滋味起来,我身为阮阮的夫君,在身边陪了他几个月,都没有享受过被温柔服侍的待遇。
这个左公子倒好,加起来还没有相处半个月,就被阮阮如此细心的对待。
左公子就这么讨阮阮喜欢?
林阮处理完伤口起身端起血水水盆走开,左公子凝视他的背影,忍不住的说。
“谢谢软软帮我处理伤口,你这么好,姐夫一定很幸福。”
林阮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姐夫幸不幸福你不知道?在这跟本尊说什么反话呢?
林阮倒掉血水,冷淡道,“夜里切勿再次出门,魂魄一事,明日晨起处理。”
那些孤魂野鬼被禁制困在山上,捉他们并不难,此刻夜深,又因为帮魔尊处理伤口耽误了许久时间,他很困倦,只想赶紧回屋躺下。
左公子:“……”
阮阮这话听着是关切的话语,可是怎么感觉有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讽刺意味呢?
约莫是我想多了,他又不知道我是魔尊,更不知堂堂实力顶尖的魔尊被孤魂野鬼仰面摔倒在地,还差点夺舍。
这一夜平静的度过,第二日清晨,林阮嗅着饭香起身,打开窗,外头是左公子忙碌的身影。
今日天气阴沉,冷风阵阵,吹过木屋树叶时,发出呜呜的哭嚎声。
左公子在寒风之中露天做饭,一双手和脸冻的通红。
林阮注视他片刻,披上轻厚的裘衣,在木屋附近转了一圈。
须臾,他停在一间还算完好的木屋前。
回头看了一眼对着手呵热气的云公子,他走进木屋,取出炭火和桌椅。
这桌椅是当初关押魔尊时,差点被魔尊误抱入怀的那一套。
待屋子里暖和了,他走到左公子身边,用法术连锅带灶台全部搬进木屋。
左公子望着身前空空的土地,愣住了。
“啪嗒。”
有物体落地声。
他低头,看到是一副拐杖。
心里蓦然升出巨大的喜悦,他眉开眼笑的捡起拐杖,待支撑着跳了两步后,忽然顿住了。
这拐杖是送给左公子的。
不是他魔尊。
顿时,他的心情一落千丈。
磨磨蹭蹭的跳进木屋,满室温暖将身躯冻的冰凉的魔尊回温,但是只有魔尊自己知道,他的心不但没回温,还冰冻千尺。
阮阮竟然对左公子如此体贴!
对我却是非打即骂,还罚背书!
左公子注视林阮,眼神逐渐像看负心汉。
第28章 仗着我宠爱你(1 / 2)
灶台的火焰并未熄灭,源源不断的热度往铁锅里送。
锅里的水沸腾了,和面条互相作用着,产生许多白色的泡沫,气泡越来越多,挤着锅盖往外头顶。
林阮转头注视愣在门前面无表情的人,说道,“面糊了。”
本尊移走灶台,他生气了?
本尊是不是太独断了?
应当问一下他,是否愿意将厨房挪到温暖的木屋。
林抿紧嘴唇,手指捏了捏衣服,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许是觉得自己表现的过于明显了,他摸上一旁的鸡蛋,笨拙的往碗口上碰,打算做煎蛋。
事情已经做了,他实在拉不下脸道歉,于是用行动弥补错误。
左公子三两下跳到跟前,试图拿走鸡蛋,“我来做饭,你在旁边等着。”
两人的手意外相碰了一下,林阮心中一颤,连忙握着鸡蛋抽开手。
但在电光火石之间,他反应过来这样做不妥。
本尊躲什么?
他及时止住手臂。
左公子手指追了过来,从他手里握住鸡蛋。
不可避免的,两人手指大面积相触。
林阮下意识松开鸡蛋,但是因为左公子没有握紧实物,鸡蛋一下子从他们的指间滑落了。
蛋液流了一地。
两人皆是一愣。
林阮立刻用法术卷来扫帚,正要打扫,左公子抢走扫帚,“我来。”
这一回林阮没有躲的那么快,因此扫帚顺利的交接。
左公子握着扫帚,先挥灭了灶台的火焰,然后低头俯身仔细的打扫蛋液。
换了身份的萧灼十分规矩,没了往日里插科打诨和动手动脚,虽然容貌相差很多,但相处起来总是不自觉让别人心生好感。
这样的人很容易博取别人的喜欢,可是林阮怔怔望着他,却觉得心里有些堵。
他不喜欢这种性情的左公子。
听说孕期母体情绪很敏感,严重的会得病,林阮觉得自己约莫是病了,不然为什么会不喜这个礼貌规矩热心的左公子(萧灼),反而怀念起曾经被萧灼反复招惹的日子呢?
他瞧了一眼昏沉的天空,心想等天晴了,去镇上医馆看一看。
早饭是牛肉面,仍旧是满满的薄牛肉片,几叶青菜,和一个金黄
的煎蛋。
林阮在左公子盛好饭地那一刻快步上前,抢先将两个碗放进托盘,越过他走向桌子。
“啪嗒。”碗和木桌接触,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将牛肉面摆在桌子的两端。
左公子跳着在林阮的对面落座:“不过是废了一条腿而已,不影响我端饭,你可别小瞧我。”
林阮分给他一双筷子,实事求是的说,“没有废。”
以前萧灼话唠的时候,他总是懒得回应。
如今对方正经了,他反倒情不自禁的话多了起来。
左公子笑了笑,随后低下头收敛笑意,筷子一下子将煎蛋扎了个对穿。
阮阮对几面之缘的左公子呵护备至,并且安慰他不会废腿,却在半个月前对身为夫君的我狠心挥鞭!
左公子将鸡蛋戳的面目全非,直到没有落筷处才回神,他小心的看了林阮一眼,发现对方正在吃面,没有注意到自己。
于是扒拉面条,将煎蛋埋在碗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