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舟说:“把我换到最西边的那间屋里,尽快。”
时连说:“你伤成这样还乱动。”
江离舟又说:“如果山君来,就说我外派出去了,别让他知道。”
时欢点点头:“我马上就去把那间屋子收拾出来。”
时欢从怀里掏出一个铜铃,放在他手边,又说:“有事叫我们就用这个吧。”
他们正要出去,江离舟又摇了一下手边的铃,说:“他精着呢,要是来了,千万别露馅。”
时欢又对他点头:“放心。”
*
林清和在给剑宗的那五天里也没闲着,他把南海附近全部查了一遍,自他来到南海后似乎再没有什么动静,好像就是专门引他来走这一趟的。
林清和早就觉得风云诡谲不是一天两天了,台淮和剑宗先后闹事总让他心里不安,他也总想江离舟最后一部分神识什么时侯还回去,只是一旦神识全部复位,默泉和江离舟也就再次达成生死契约,默泉风波不息,他就必然不得安宁。
只是林清和现在不再那么害怕了,得到了一直心心念念的那人的全部心意,觉得若能死在一处他也别无所求了。
不过他现在不太想随便放弃,欢喜的日子他还没有过够,舍不得随随便便就魂飞魄散,把这份岁月拱手让人。
转眼就是除夕了,站在高处可以看见江南诸城的万家灯火,南海就像是一片野地,不见一丝亮光,他亲眼目睹了太多毁城的灾难,但再次看见仍会心口一堵。
临云山君在以往的日子里,是为了完成神的嘱托,是咬着牙不情不愿地熬日子,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了希望有了信仰,有了活下去的意义,他是为自己的爱活着的。
他甚至想好了所有结局,若是清风朗月盛世太平,他们就什么都不再管了,要让他的眼睛好起来,去看塞外的月亮,去看洱海的银河。
若是一切超出掌控,他们再护不住这片沃土,一起化作尘世的浮尘也没有什么不好,反正这些日子都是他从上天手里偷过来的,万般夙愿皆已圆满,再也没有什么好抱怨愤恨的了。
林清和自认为自己向来是不知足的,朝暮与永世他都想要,他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觉得他也是这尘世中的一个部分,盛衰存亡也是与他有关的。
他向来不是普渡众生的神,只是一个惦记着自己微小幸福的人而已。
他对着人间灯火汇成的银河想了很多,想着以后这里面也会有一盏灯属于我们,可以为他开个酒楼,只做自己爱做的事,像个真正的人那样好好活一世。
除夕夜里是很热闹的,他都能听见从风里飘来的爆竹声。
他有点想跑回去看看江离舟,这是他记起自己的第一个新年,他觉得还是挺有意义的一个日子。
但是他想还是算了,这才分开了不到半个月就跑回去准得被他嘲笑,而且眼前的事情比较棘手,不弄清楚总得惦记着。
他有点恨恨地想,以后多的是新年好过,不差这一个。
也不知道是在冲谁赌气。
剑宗这两天勤快了些,能看见他们门下的弟子在南海附近清查了几天。
这才是给他们的第三天,林清和有点不耐烦,觉得给他们的时间太长了点,堂堂一个大派办事的效率委实让人愁急。
新年的子时刚到,远处定山塔上的大钟就撞响了。
他似乎能听见那些灯火通明的小城里传来的吵闹声,心里头有些发闷,还是捏了个传音鸟,让它往明烛山飞过去。
苍锦不知道什么时候找过来了,静悄悄地坐在他旁边。
林清和还在傻盯着传音鸟,直到苍锦拍了拍他才反应过来。
林清和惊悚地看她一眼:“什么时候过来的?”
苍锦嘁他一声:“在我的小道长那时候。”
林清和默默捂脸.
苍锦倒不是特意来臊他的,又说:“你还留着那只猫妖干什么?”
林清和说:“总觉得那些人找上她是有原因的,说不准有什么别的收获,先留着。”
苍锦神色有些凝重:“这几天我都盯着剑宗,感觉一切正常,但又不是让人放心的那种正常。”
林清和捻了捻手指:“我也有同感——反正不管什么妖魔鬼怪总得见识了才知道。”
苍锦垂眼:“这次的事情我总觉得很眼熟,昨天我去南海海族走了一趟,那些精怪也好,飞禽走兽都好,都是在没有任何伤口的情况下突发狂症,那些死了的更不用说——这点让我很介意。”
林清和说:“你是指赢勾大战的那两个使魔乐的妖怪?”
苍锦脸色更难看了,她点点头:“如果说打起来我是不怕的,但这种阴损的招数,我实在是没有办法,而且眼前危及的范围和受影响的对象,似乎都变得更广了。”
林清和:“我明白你的意思——不管在哪里和他们对上,都一定会伤及无辜。”
苍锦故作轻松地叹了口气:“难道我们要去和那些人商量,别打他们来打我吗?”
林清和沉默了片刻,说:“总会有办法的,而且我至今也没想明白他们到底搞一个没立场的小妖怪来招我是什么意思,那个猫妖看着也不像什么聪明妖怪。”
苍锦说:“所以我才觉得把她留在身边实在不是什么稳妥的事情。”
林清和笑了一声:“也不要太担心,她要是有问题我绝对不会手软的——今天可是新年。”
苍锦哼了一声:“活这么大岁数了,还惦记什么新年呢。”
林清和声音突然很轻:“我有点想念在九黎族过的那些新年了。”
苍锦像是被戳到了伤心事,低着头半天没说话。
林清和又笑了笑:“等一切都安稳了,我们还可以坐在一起过新年,像以前一样。”
第63章 红烟
按照林清和给剑宗的时间来说,他可以在正月初三去要结果了,但是在初三还没到来的时候,西北出事了。
西北边境有一条由来已久的商路,四通八达,而且极为繁荣,这么些年来都是西北诸城的重要商业来源。
就在正月初一的夜里,当地人引以为傲的那条商路,沿途设置的关卡和驿站大多被完全捣毁,驻守的人也几乎没有留下活口,全是被人一刀封喉。
一夜之间几百里的驿站被毁,要么是大规模的组织性作乱,要么就是超出凡人的力量。
林清和压根就没想,就知道真的大事不好了。
这消息传到他耳朵里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事情了,塞外的动静已经不再是小偷小摸式的入关了,这是大张旗鼓地在推进。
从幽州城覆灭开始,林清和就知道必定有场硬仗要打,只是他们严阵以待,而对方却在往这长堤里放了数不清的白蚁,说不定哪一天还没动上手,就自己先一溃千里了。
三派在各地都有分支,从西北地区开始,道门分坛、剑宗分系和台淮分支,都在高塔上燃起了赤色的长烟,一路向关内而去。
终日金戈铁鼓响彻云天,在正月初三时便一处处地衰弱下去,只剩下预示战事的仍在飘摇。
传信的匣鸽飞往各处,分坛驻守的各派弟子紧急接替驿站的相关事宜,并将当地实况以最快的速度告知总坛。
台淮本是由苍锦镇守,但由于南海突变,现在是臧风掌管。
明烛山收到传信已经是正月初五,颜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估计知道了江离舟伤得不轻,他时而神志都不大清醒,要说睡绝大多数时间是睡不着的,只是由着飘忽的神思领着他,终日昏昏沉沉的。
颜钟将门下弟子大多外派去了各个城镇,呈现出兵临城下的紧迫感。
但是江离舟偏偏伤重,他身边不能离人,就把时运留下了。
时运见他这昏睡一天都不怎么转醒,心里急得像猫挠似的,一方面是江离舟吃了那么些药都不怎么见好,虽说只有两三天,但是一点好转的迹象都瞧不见,另一方面是许陵到现在还没回来,按理说他正月初三应该就离家了,就算路上耽误也应该有个书信传回来。
况且西北商路俨然已是另一人间地狱,许家也是在那条路上讨生活,时运怎么想怎么担心,在江离舟屋里绕着茶桌转了半个时辰。
他心急如焚的时候听见江离舟挂在手腕上的铜铃响了——为了能及时知道他是睡是醒,他们把铜铃穿了绳挂在他身上。
时运赶紧过去看他:“师兄,要喝水吗?”
江离舟似乎感觉到气氛不同,问他:“是出什么事了吗?”
时运把西北传回来的事情简要地给他复述了一遍,又从袖中掏出一只传音鸟:“对了这是给你的,几天了,但是你精神不好,就没给你看。”
江离舟接过来,又问:“收几天了?”
时运想了想:“初二那天收到的,有四天了。”
江离舟皱眉:“我昏沉了这么久吗。”
时运说:“师兄专心把伤养好,估计真要有大事了。”
江离舟突然想起来许陵:“阿陵还没回来?”
时运脸上瞬时又是一片愁云:“我也正担心呢——不过他应该在路上了,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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