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嗳,江兄怎么也走了?”
孟桓愕然,符念不怒不恼,擦过孟桓,缓步向前:“天色也不早了,是是时候该走了。”
“天色……”
孟桓抬头望了眼天,继续狐疑,
“可现在不才申时么?”
“怎么就……不早了?”
一刻钟后,四人重新进了晋水镇。
宽道上,颜辰和江烨修走在前头,孟桓和符念走在后头。
“师兄,我怎么觉得,陌卿和江兄都闷闷不乐?”
走在后头的孟桓望着前面两个背影,疑惑着对符念开了口。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符念冷冰冰。
孟桓:…………
“我觉得是因为陌卿受伤的事。”孟桓不气馁,继续:“陌卿受伤了,江兄心中觉得愧疚。他们俩定是为此事起了争执。”
“你确定?”
符念眼尾上挑,看着身旁的人。
“我是猜的,倒是不能确定。”
符念“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孟桓闻言,自知无趣,兀自瞥向了别处。他一心都在疑惑上,并没有注意到符念方才话语中说的是“他”而不是“他们”
四人两两前行着,符念思量着那连环阵的事,死尸出在晋水镇内,那么这立阵之人,便一定在这晋水阵内。
看来得在这镇内停留个几日了。
“小伙子!”
爽朗的声音徒然在身后传来,符念思绪被打断,还未转身,便见一个布衣白发老者跑了上来,跃过他和孟桓冲向前方。
这老头怎么跑这么快?
符念奇怪,目光顺势落在这老者身上,只见他跑到前方伸出一只枯瘦大手,赫然拍向了前方的……陌卿?
陌卿和这老头有关系?
符念疑惑,继续打量。
“小伙子,好巧啊。”
“老人家?”
颜辰察觉到肩头一拍,回过头,发现竟是之前那个抢着领喜糖的老者。
“怎么,不认识我啦,你们年轻人的记性难道比我这老头子还差?”
老者面露嘲笑,颜辰莞尔:“没有,只是没想到还能再遇到。”
“这镇子就这么点大,碰着了也算不得什么稀奇事,对了,你吃糖了么?”
颜辰面色一白:“没有。”
两个字出口,语气都冷了几许。现在提到这糖,他便怒气翻涌。
“没有?赶紧吃啊!”老人枯木手往颜辰肩上一拍,符念的桃花眼旋即暗了暗。
“谢老人家好意,我会吃的。”
“可千万别忘了,这可关系到你的终生大事,小伙子,吃了这糖,以后你就不愁找不到媳妇啦!”
就不愁找不到媳妇啦……
余音袅袅,经久不散。
颜辰:…………
江烨修:…………
“咦,你怎么了?你的脸怎么这么白?”
老者奇怪地开口。
颜辰扯了扯眉:“没事,我脸比较白。”
“白?那这位白衣公子的脸怎么有点黑?是脸天生比较黑么?”
身着白衣的江烨修转过头来,用“神经病”的眼神冷冷地瞥了这老者一眼,然后一言不发地朝前走了。
老者执念颇深,拽着江烨修不放:“嗳,公子,你别走啊,要不我也送你几颗喜糖罢!”
“你住海边的么?”
江烨修顿步,转身冷笑。
“海……边?我就住这镇上啊。”
“这镇子靠着晋河,我要住也是住在河边,你这小伙子恁地开口说瞎话。”
老者喋喋不休,一脸义愤填膺地反驳。
江烨修付之一哂:“宽了。”
“宽了,什么宽了?”
老者疑惑:“你是觉得我心胸宽广如大海么?”
颜辰:…………
孟桓:…………
“嗳,小伙子,你倒是给句话啊!”
没有回答,留着这老者的是一个冷冰冰的、硬邦邦的背影。
符念盯着这老者,嗤之以鼻:“老了老了,还真是臭不要脸。”
“老者,你自己留着罢,我们不要了。”
颜辰见这老者碰了一鼻子灰,无奈开口劝说。
“嗳,算了算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啊,都不知道好歹,我高老汉自己留着喽!”
说着,这高老汉抬头,枯木手拍了拍颜辰手臂:“再见了,小伙子,祝你早日找到你的意中人啊。”
“呃……再见。”
颜辰僵硬微笑。
“唔,走喽!”
高老汉长呵一声,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摇头晃脑地往回走,募地一转身,冷不防地撞上一张阴沉面目。
符念站在不远处,正不善地盯着这高老汉。
“咦惹~这人怎么凶神恶煞?”
高老汉嘟囔一声,不敢瞧符念,快速朝前走。
他双腿迈步快,配合着那一声破旧的褐色衣衫,活像一只快速逃跑的鼹鼠。
符念看着这鼹鼠从自己身旁梭过去,冷哼一声,抬头睨了颜辰一眼,顶着那张阴沉的面孔朝前走。
孟桓骤然感觉凉飕飕的,不敢离符念太近,顿了脚步后靠近颜辰:“陌卿……我还是和你一起走罢。”
颜辰微一点头,奇诡地瞥了符念一眼,然后与孟桓并排前行。
不多时,四人停在了一家客栈面前。
红色的绸缎挂在门框两旁,匾额上的“同福居”三个字仿佛都显得喜气了些。
此时已近申时末,四人进了邸店,先要了壶茶。
邸店中的人另外有一桌人,五个男子挤在一桌,正认真讨论着。
“嗳,再过几天,那徐商户家的女儿徐茵茵便要出嫁了罢?”
“不错,就是四天后了。”
“那可便宜那张家公子了,那样一个美人。”
“可不是么?家世又这样好。依我看呐是那张家公子高攀了嘞!”
…………
议论声音不以为然,颜辰坐在对桌,从这谈论中获取了两个讯息:“徐茵茵家室好,是个美人”
家世好从徐家修饰的房屋建筑就可以看出来,可徐茵茵究竟要美到怎样的地步,才会让这小镇的人都为之赞颂?
“下一步,该如何做?”
江烨修的声音打断了颜辰的思绪,只听得一旁的符念沉声回道:“等镇中的人暴毙。”
“又是等?”
孟桓忽然插入。
符念晦暗不明地扫了孟桓一眼,孟桓赶紧别过眼去。
颜辰无语,过了一会,符念沉声道:“死尸是维持阵法的源力,既然布阵之人每月必杀十个人来维系阵法,那么他杀掉这十个人的时候,就不可能步不露出一点马脚。”
“所以……师兄的意思,是顺藤摸瓜?”
“不然呢?”符念斜睃“你以为我等着看那徐茵茵有多美?”
“呃……这我倒觉得不会……”
孟桓尴尬讪笑着,下意识地瞟了颜辰一眼。
感受到这目光,正轻啜茶水的颜辰不由得一呛,嘴角洇染茶渍,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咳……咳咳……”
“给”
颜辰正咳嗽着,一只苍白有劲的手遽然伸到了他的面前。
这苍白有劲的手上躺着一块手绢。绢体素白柔和,一角绣着淡蓝色的雪花。
第77章 晋河
顺着这只苍白有劲的手往上,颜辰看到一张万年不化的冰脸。
递帕子的人,是江烨修。
这倒是令颜辰出乎意料的。他停止咳嗽,看着那块素白手帕愣了神。
“到底要不要?”
江烨修悬空着手,没有不耐烦的语气,可到底有些僵持。
这种情况,不接显得有些尴尬。
“多谢……”
怔愣间,颜辰的指尖触上了江烨修掌心的素白柔软。
手绢的触感是柔软的,可颜辰却感觉手背被灼了一下。余光探寻,符念阴冷的目光正盯着此处。
颜辰忙迅速拿过这帕子,略拭了一下嘴角后,飞速地藏在了手中。
“我回头清洗完还你。”颜辰声音刻意放低了些。
“不用,这种东西我多的是。”江烨修声线平冷,丝毫没有异常。
“从前,我倒是从来没有看见江兄有手帕。”
孟桓开口,江烨修看了他一眼:“你当然不知道,我又不给你用。”
孟桓:…………
颜辰:…………
被了泼了这么一盆冷水,孟桓只得讪讪地调转过头去,想向符念说点什么来缓解气氛,不料却触到了符念锋利如刀的目光。
孟桓胸口一凉,突然觉得虎视眈眈。
“呃,那什么……我出去走走。”
孟桓说完,“嚯”地起身,连茶杯里的茶水都跟着颠了颠。
颜辰见孟桓往外走,莫名有一种孤立无援的感觉。放在桌上的手作力捏紧了茶杯,捏出冷汗来,又松了:“我头晕,也出去走走。”
“站住”
冷如冰窖的声音,是符念。
但是颜辰没有站住,他假装听不见,抬脚往外走。
“陌卿!”
怒吼声从身后传来,颜辰头疼欲裂,更是脚不沾地地往外跑。
出了门,深吸一口新鲜空气,简直如获新生。
因为唯恐符念追上来,颜辰专挑小道走。
疾步前行,走了许久才放缓了脚步。不知是因为走得太快还是撒谎报应的缘故,缓了步调之后,颜辰竟真感觉有些许头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