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景晨脸一红,反驳道:“我……我们才没有——”
他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只能红着脸推门而入。孟景晨离开后,楚昀方才收敛了笑意,道:“换个地方说话。”
红袖带楚昀上了顶楼的摘星台。楚昀抬头看向天边,一轮弯月悬挂于夜幕之上,格外皎洁。他这是第二次到这里,心境却与先前全然不同。
红袖问:“主上前来,并非是为了给这位姑娘治病这么简单吧?”
“我有事要问你。”楚昀回眸看他,神色难得带上些严肃,“当年,魔域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那日在秋围山谷,他一眼就看出温沅没与他说实话。他实在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事情,值得她与箫风临都一直刻意瞒着他。他思来想去,如今他能够询问的,也只有眼前这人了。
这才是他坚持让箫风临与他一起回广陵的原因。
这几日他一直在想办法避开箫风临,偷偷来找红袖,可始终没有找到机会。直到今日,他才能借着带九儿看病之由,单独来与红袖见面。
红袖听了他这问话,先是一惊,随后缓缓垂下头,没有回答。
楚昀嗤笑一声:“你也不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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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妆博主楚昀了解一下。
第57章 灵力反噬
摘星台上, 月色清亮如水。楚昀斜倚在凉亭的勾栏上,红袖站在他身旁,神色局促不安。
楚昀悠悠道:“他不告诉我也就罢了,连你也不愿意说。红袖,我以为你永远不会对我有所隐瞒。”
红袖眼眸微动, 轻言细语道:“红袖并未隐瞒主上,当初魔域为正道所屠……”
“够了。”楚昀佯装恼怒打断她, “这套说辞是真是假, 我心里清楚得很。你若实在不愿如实告知,也没必要拿这这些话来糊弄我。也罢,就当我今天没有来过,告辞。”
楚昀起身,正准备假意离开。他刚走出没多远, 便听见红袖出言叫住了他。楚昀回眸,只听红袖道:“主上为何突然问起此事?”
楚昀如实道:“有人告诉我,当年魔域并非被正道攻破。我只想知道,魔域是如何被人打开, 魔域中的教众又是被何人所害。”
红袖垂眸道:“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 主上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
“我——”楚昀愣了一下,没有答话。
是啊, 他知道又能如何, 不也一样什么也改变不了。可不知为什么, 他心中总隐约觉得, 有些记忆他必须找回来不可。不止是为了寻求一个答案,他更想知道的,是那人当初为何会给了他那一剑。
如果箫风临恨极了他,才带领正道剿灭了魔域,他不会有任何怨言。他前世的所作所为,站在正道的立场上,可谓人人得以诛之。他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局。
可偏偏箫风临并非他想象的那样。他不怀疑箫风临对他的感情,为了让他回来,那人付出了这么多。那么,当初为何会是箫风临断送了他的性命。
那人越是隐瞒,他便越能确定,此事一定有什么隐情。
楚昀淡淡问道:“与我有关对么?”
红袖低垂着头,不敢抬头看他。
“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楚昀自嘲地笑了一声,“我不明白,就算是与我有关,你们直接告诉我不就好了?怎么,担心我接受不了?红袖,你是最了解的,我此生什么糟糕的事情没经历过,还有什么是不能让我知道的?”
“主上……”
楚昀深吸一口气,稍稍平复下来:“也罢,你实在不愿意说,我不问了就是。”他顿了顿,又问道,“你过去给我用的那种药,还有么?”
红袖听了他这话,震惊地抬起头:“主上,您——”
楚昀抬头看向天边月色,清秀的容貌映着月华,更显苍白。他神色淡淡:“没有了么?也对,都这么多年了……我记得,最重要的那味药只生长在魔域。可现在,连魔域都没了……”
“不,不是这样的,”红袖单膝跪地,坚定道,“请主上放心,红袖就算豁出性命,也会替您寻来。”
楚昀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我要你豁出性命做什么,你是大夫,又不是死士。没有就算了,反正那药也不是治本,我不过就是随口问问,不必当真。”
“不是的,”红袖道,“魔域虽然被毁,但据属下所知,魔域的怨煞之气还未消散。主上需要的那味赤兰草,应当还在魔域境内生长。”
楚昀眼眸微动:“当真?”
“是。”红袖道,“请主上再等属下几日,属下会尽快替主上寻来。”
“不行,你不许去。”楚昀上前一步,将她扶起来,严肃道,“魔域早已成了弃地,更有修真仙门派重兵把守,你想有去无回么?我来这里,可不是想让你替我深入险境的。早知你是这般态度,我就不该多嘴问你。”
红袖眼神暗了下来:“可是……”
楚昀话锋一转,又道:“除了那药之外,你不是还有别的法子么?”
“主上是说……”红袖咬着下唇,低声道,“可那法子对身体有损,主上现在这具肉身,恐怕……”
“总不会更糟糕了。”楚昀道,“你准备一下,我明日再来找你。正好,这几日九儿也需要来你这里治疗。我借着陪她来的名义,也免得我总跑出来找你,被阿临怀疑。”
红袖道:“……是。”
“放心吧,我自己心里有数。这副身体虽然不中用,但再撑一段时间还是没问题的。”楚昀顿了顿,又道,“今日我与你所言之事,不许告诉箫风临,你要是敢说一个字……”
他朝红袖眨眨眼,唇边勾起个浅浅地笑意,半真半假地流露出些许威胁之色。
红袖道:“属下绝不会将今日之事告诉任何人。”
楚昀满意地点点头,道:“行了,九儿也该醒了。我要再不回去,他们该怀疑了。”
红袖道:“是。”
二人下了摘星台,回到原先那隔间外。楚昀推门而入,九儿果真已经醒来。红袖又告知了些需要注意的事宜,几人向她道了谢,便离开了醉欢楼。
出了醉欢楼,孟景晨还是一副尚未尽兴的模样,叹息道:“醉欢楼不愧是广陵最大的烟花之地,那气派,一点也不输长安。”
楚昀揶揄道:“你还去过长安的青楼?”
“当然没有,你别胡说!”孟景晨瞄了九儿一眼,连忙解释,“我、我只是从外面路过而已,只是路过!”
九儿掩口轻笑。楚昀又问:“对了小胖,你这次下山,也没想着回家一趟?先前你那么多次私逃下山,不就是为了回家么?”
孟景晨挤到他身边,一手揽住楚昀的肩头把他拽到一边,压低声音道:“说了多少次,别提我私逃下山的事!”楚昀斜眼看他,孟景晨轻咳一声,又道,“其实,我早就想带九儿师妹回去医治,可先前九儿不放心你们,说必须得在此等你们回来。如今……如今既然已经有了法子,那就没必要回去了。”
楚昀挑眉:“感情是我耽搁了你的好事?”
孟景晨道:“说什么呢,能治好九儿便好,我是那样小心眼的人吗?”
楚昀耸耸肩,正想再说什么挤兑孟景晨,后者却突然停下脚步不再往前了。楚昀古怪地回头看他,道:“你干嘛?”
孟景晨一脸夸张道:“你没闻到吗,好香的酒!”
楚昀先是一愣,而后顺着孟景晨的目光看去。此时夜色已深,几人正穿过闹市往回走,那闹市中的一条巷道中,灯火辉煌,隐约可见是一家酿酒坊。
楚昀笑道:“你是属狗的么?鼻子这么灵。再说了,你不是不会喝酒么?”
孟景晨理直气壮道:“我是不会喝,闻闻酒香总没错吧。这家可不一般。”他在这广陵住了大半个月,已经将此地各类美食商铺摸得门清,当即介绍道,“这家可是广陵最好的酒坊。他家的青竹酿香醇无比,远近驰名。据说还是一位修真界前辈留下的秘方。可惜我不会喝酒,不然还真想尝一尝。”
楚昀若有所思,问道:“这家酒很烈吗?”
孟景晨道:“当然,据说啊,酒量再好的人,也顶不过一坛。那一坛酒下去,连家里几亩地,地契藏在何处都能给说出来。”
楚昀眉目一转,对孟景晨道:“你先带九儿回去。”
孟景晨问:“你做什么去?”
楚昀朝那巷子走去,头也不回道:“买酒去。”
夜凉如水,楚昀悄无声息落在小筑院中。房内烛光影影绰绰,映出一个安然端坐的身影。他三两步朝前走去,正要伸手推门,房门便在他面前自动打开。
楚昀笑了笑,踏了进去。
房内,箫风临正坐在床榻上打坐入定。他周身光华四溢,与点点烛火交相辉映,映得那张俊朗的脸庞格外好看。楚昀合上门,安静地走到桌边坐下,正大光明地欣赏他家宝贝师弟。
须臾,箫风临收了内息,缓缓睁开眼:“怎么才回来?”
楚昀背着手走到他面前,献宝似的从身后拿出两个酒壶:“青竹酿,听说很好喝的,别说我偷着喝不给你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