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晏拾语一直嚷嚷着榨花生油炒菜,久不与人生活的妖怪们,思路也跟着被带偏了,只当他们已经不吃猪油,便没有提起此事。
却没想到搞了这么一个乌龙。
“其实,有了工具也挺好的,”金龙安慰道,“至少以后制糖省事了。”
“也对。”晏拾语立刻被说服了,又乐呵起来,“龙君龙君,今天看我大显身手,给你们做顿丰盛的大餐!”
“好。”金龙宠溺地摸了摸青年的脑袋。
魔镜此刻有点慌。
它认识带走它的这个人,它曾经窥探过他。
这个人不是妖怪,也不是人类,却给它一种莫大的危机感。
那是出自一个占卜者的直觉,对危险本能的恐惧。
「我不喜欢说废话,」雪生懒洋洋道,「你对这个世界了解多少?」
「这需要有人提问后,才能知道。」魔镜哆哆嗦嗦的回答。
雪生挑了挑眉,直接问道:「这个世界的本质是什么?」
说完,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笑非笑道:「哦,向你提问是不是要虔诚的称呼一下才可以?」
「不不不,不必,能为您效劳在下十分荣荣荣幸!」魔镜说完,镜面直接暗了下去。
「奇怪,我在他记忆中看到的好像不是这个样子?是区别对待吗?」雪生笑眯眯道,「看来魔镜不太喜欢我呢。」
镜面花屏了片刻,立刻显示出一个单词“loading”,并且贴心的在后面加上了三个爱心符号。
少年坐在窗框上,没有多看一眼镜面,而是把视线转向了夜空,百无聊赖地将魔镜旋转着丢向空中,然后接住再丢出去,如此反复。
雪生这一等,就是半宿。他有些不耐地捏着镜子:「看来什么魔镜,也不过如此,熔了吧。」
「等、等一下!」魔镜撕心裂肺地喊道,「我只是为了提高准确性,多尝试了几次。」
「哦,那结果是什么?」
魔镜老老实实回答道:「我试着通过所有可映射之物观察这个世界的产生,得到的结果都只有一个?」
「嗯?」
「就是,“唰”的一下,冒出来了。」魔镜气弱道,大概他自己也觉得荒唐。
雪生皱了皱眉:就算是秘境之法,也不可能这般迅速而又完美的创造一个庞大的世界。
「我试着占卜了一下。」魔镜继续道。
雪生回神,问道:「卜文是什么?」
「只有四个字,」魔镜回答道,「镜花水月。」
“镜花水月?若这里是虚幻的存在……”少年伸手抓住一只扑向烛光的飞蛾,“要如何解释生存在此处的生灵?”
“他们都是假的吗?”雪生的指尖燃起火焰,飞蛾瞬间化作了灰烬。
“我们,也是假的吗?”少年斜眼道。
魔镜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他突然觉得,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也挺好的。
「说吧,你的问题。」雪生有些意兴阑珊道。
魔镜赶紧给了一道送分题:「您今天的晚餐是什么?」
少年眯眼,视线望向悬在天空的银盘,露出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我今晚,准备吃掉月亮。」
然后,月亮真的消失了。
作者有话要说:你永远想不到的……突发剧情是怎么来的……
Q:请问你对自己没有想出榨猪油有何感想?
晏:那是我没想到吗?
那是傻子作者自己忘记了,突然又想起来罢了!
我的智商怎么会和这种二货绑在一起的!摔!
敖峥:为了帮忙打圆场,吾也是费尽心思了。
所以,我和小朋友什么时候两情相悦?
十四:[抹汗]快了快了!
47、第四十七章
虽然只有四菜一汤, 但对晏拾语而言,他的生活水平已经产生了质的飞跃。
金龙修为高深, 黑猫本体是怨魂, 并不需要食用人类的餐饭。不过为了不扫青年兴, 他们准时坐在了桌旁,与他一起分享这顿来之不易的午饭。
“干杯!”晏拾语拿着竹筒, 颇为豪气地喊道, “为了美好的生活!”
敖峥笑了笑, 小黑和赭老亦配合的一起碰了下竹筒, 异口同声道:“嗯,为了美好的生活,干杯。”
“嘿嘿。”青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大概也没想到他们会这么配合自己犯傻, “多谢多谢。”
黑猫夹了口菜,认真的评价道:“比庭笙手艺好多了,他每一世在厨艺上都是惨不忍睹。”
晏拾语愣了一下:“每一世?”
“他死后, 我都会去找他的转世。”黑猫轻描淡写道,“在去妖界之前。”
晏拾语忍不住瞥了金龙一眼。
“虽然对吾来说,就算同样的灵魂,依旧会成长为不同的人,”敖峥抬手揉了揉青年的脑袋,“不过,若你希望,吾可以允诺, 偷偷庇佑一下你的来世。”
“还是算了。”晏拾语啜了口酒,“那时我又不知道,感觉像平白无故便宜了别人。”
“行,吾的小朋友只有拾语一个。”敖峥笑道。
晏拾语酒量一般,一个没注意就喝高了。他酒品还行,不哭也不闹,就是嘴巴跟上膛的机关枪似的,叭叭叭的说个没完。
从幼稚园讲到工作后,逗乐的,埋怨的,想到什么说什么。偏生口齿又含糊不清,就听青年自个说着说着,哈哈哈笑起来,说着说着又叽里咕噜的骂上几句。
赭老是第一个受不住,躲回了小楼;小黑也寻了个借口,跑外面溜达;就连史莱姆都少见的苦着张脸,暗搓搓地滚到了角落里。
金龙觉得有些好笑,扶起青年哄道:“拾语,我们回屋里休息吧。”
“回屋?”晏拾语眨了眨眼,小声道,“就我们俩啊?”
敖峥道:“是啊,其他人都被你吓跑了。”
青年立刻摆摆手,大着舌头道:“不,不不不行。”
“小醉鬼。”金龙直接将人抱了起来,往二楼走去。
“真不行!” 晏拾语搂着敖峥的脖子,特一本正经道,“我,怕我把持不住。”
“越说越没谱了。”敖峥无奈地摇了摇头,“把持不住什么?”
“当然是……”晏拾语盯着男人的薄唇,喉结微动,迟钝的大脑没拦住包天的色胆。
他就这么直冲冲地对着垂涎已久的唇瓣吧唧了一口。
亲完还砸了咂嘴。
敖峥也怔住了:“拾语?”
“唔,我都说了,我会把持不住的。”青年傻呵呵地笑着,“是你非要,嗝,非要孤男寡男,共处一室。”
敖峥神情复杂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当然知道,偷亲龙君啊!”晏拾语理直气壮道。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青年用脸颊蹭了蹭男人的下巴,“当然是因为喜欢龙君。”
金龙道:“吾是妖怪,还是男子。”
晏拾语摆出一副久经世故的通透模样,道:“喜欢要是能清清楚楚地讲出个一二三,就不会有那么多执迷不悟的人了。”
“龙君说的,我都懂,我不知道在心里想了多少次了,要是能想不喜欢就不喜欢,”青年有些委屈地憋憋嘴,“我也不想啊。”
“你说,我喜欢你能有啥好的。”
“年龄差的比马里亚纳海沟还深,而且,等我变成糟老头你还是现在的样子。小黑还说了,你们龙有两个……”
敖峥听着听着,脸色越来越黑。
“不管哪一个拎出来,我都压力山大,”晏拾语眼圈跟着红了起来,“我也不想喜欢你啊。”
“可是,”青年仰头望着金龙,“我就是,就是喜欢上龙君了,我有什么办法。”
醉意上头的晏拾语,终于撑不住睡了过去。
敖峥将人放到床上,仔细替他盖好被子,盯着青年的睡脸看了许久,轻叹了口气,起身走向楼外。
小黑恰好溜达回来,看到金龙随口打了个招呼:“老龙,出门啊?拾语睡了?”
金龙的脚步停了下来,斜了黑猫一眼:“吾突然想起一件事。”
黑猫瞬间产生一种危险的感觉,撒腿就想跑,被敖峥捏着尾巴提溜起来。
“哎哎,注意点,别把小朋友送我的蝴蝶结弄散了。”小黑挣扎道。
“谁告诉你龙族有两个’哔——’,一发‘哔——’就‘哔——’的?”
“我故意那么说,不是为了劝小朋友嘛,谁想到他那么死脑……”黑猫终于察觉哪里不对了,“哦豁,他居然真的说了?酒壮怂人胆啊。”
“你知道?”金龙莫名觉得有点不爽。
黑猫抖了抖胡子:“也就比你早一点点吧。”
“那你怎么想的?”黑猫按捺不住好奇心,也不顾自己还被拎在半空,开口问道。
敖峥一阵晃神,许久涩声道:“吾不知道。”
晏拾语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他揉着发疼的脑壳感叹道:“以后还是不要喝酒了,宿醉太难受了。”
好不容易缓过来些,青年就看到黑猫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一动不动的盯着他。
“怎么了?”晏拾语摸了摸脸,“哪里沾到脏东西了?”
黑猫语气万分爱怜道:“你还记得昨天自己做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