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清又带着他吃了几勺子之后,松开手,“自己试试。”
小煤球听话地,笨拙地拿着勺子去喝粥。
“一开始少一点,多了会洒。”
小煤球点点头,全神贯注地盯着勺子,不是很熟练地舀水起一勺粥放到嘴里喝下。
喝下之后他开心地回头看向郁清,看到郁清正笑着看他后,又不好意思地垂下小脑袋,拉了拉耳朵。
“很棒,学的很快。”
小耳朵竖直,一点点红了。
深受鼓励的小煤球继续拿着勺子喝粥,他笨拙又认真地学着用勺子,看得郁清内心柔软。
不由地又想起了他带回院子里的团团,又想起了视频中的那个人,团团修炼成人的样子。
等他回神时,小煤球已经喝了小半碗粥,勺子用得很是熟练了。
郁清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放在他嘴边,小煤球没有任何犹豫,张开嘴巴,一口吃下。
“上午先学习用勺子,晚上吃饭的时候学习用筷子,好吗?”郁清动了动筷子,先让小煤球认识一下。
晚上还有?
小煤球开心地点头,头点的很实诚,耳朵都晃起来了。
接下来,他自己用勺子喝粥,郁清用筷子喂他小笼包。
勺子他已经很熟悉了,郁清用筷子夹食物时,他的眼睛会直勾勾地看着,下面的小爪子跟着一动一动地模仿。
最后剩下一个黑米“小煤球”,郁清夹起来给放在他嘴边时,他没吃,看着它眼睛亮晶晶。
就在郁清疑惑时,小煤球一下把它吞下了。
这一下没有咀嚼,郁清猜这不是吃了,而是收起来了。
星盟资料上说,怪物们什么都能吞噬,这源于他们可能有变异空间异能。
小煤球拿着勺子把碗里剩下的一点点粥,一粒不剩地喝了,然后转过头,还是有些害羞,但没有拉住耳朵地看向郁清。
他没那么怕郁清了。
之所以怕是因为喜欢的太深,郁清只要表现一点对他的不喜欢,他都难以承受。
现在他感受到郁清不讨厌他了,当然很想很想看郁清。
郁清把小煤球抱起来,在他耳朵上亲了一下。
小煤球僵硬了一下,然后全身红透了,在黑色绒毛的掩映下,变得黑红黑红。
在他没那么紧张的时候,郁清拨开他的绒毛,看到了一个个凸起的肉瘤,他轻轻碰了一下,柔软的小煤球立即再次僵硬了起来。
“疼吗?”郁清轻声问。
僵硬的小煤球不说话,也没有一点动作,他很害怕。
郁清把一点灵力输进肉瘤中,注意到小煤球微微眯起了眼,放松很多后,灵力一点点增多,肉瘤一点点消退。
等那个肉瘤完全消退后,郁清所用的灵力是曾经每次给幼崽宿熔的一倍。
这个肉瘤远比他想象还要难消退。
他把小煤球放在身边,一边准备食材和药材,一边跟他说话,一下午下来,小煤球在他面前终于活泼了一点。
他开心的时候耳朵会立起来,尾巴轻轻摇摆,眼睛睁大,腼腆地看着郁清,非常可爱。
郁清夸了他好几次可爱,小煤球每次听了都很羞涩,不仅脸红,全身都红,但眼睛是亮亮的。
晚饭时,郁清亲自教他用筷子,小煤球学的很快,他的前爪很坚硬不灵活,但他很认真地想要做好,一遍遍练习,一顿饭的时间就学会了用筷子。
郁清又奖励了他两颗黑珍珠和一个吻。
当晚小煤球离开的时候,非常不舍,还晕乎乎的。
郁清没有阻止他离开,只对他说明天再来,小煤球摇着尾巴离开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就来了,躲在石头后对郁清探出一个小脑袋。
郁清照常给他做饭,跟他说话,这天晚上他走的比昨天要晚很多,比昨天更不舍。
郁清也表现出了浓浓的不舍,他问小煤球,“你不能留在这里,是因为有同伴吗?”
小煤球点点头,对郁清一点也没隐瞒。
这一点郁清猜到了,他继续问:“能带我去见见他们吗?”
小煤球很犹豫。
“我多包一些槐花饺子,我们一起带着去给他们吃,好不好?”
小煤球纠结的天平一下倾倒了,他连忙点头。
他们应该也很想吃槐花饺子。
郁清松了口气,他感觉他即将掀开迷雾,明白就究竟是怎么回事。
和小煤球约好后,郁清第二天早起包了很多饺子,等着小煤球。
小煤球一直到中午才来。
经过这几次,他已经熟门熟路,来到大开的门口,自己钻进来,然后飞奔到郁清面前,摇着尾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郁清和之前一样,蹲下摸摸他的耳朵,他就会害羞地低下头,但是尾巴摇得更欢快了。
“我们现在开始煮饺子。”
他们面前,郁清已经摆好了很多个碗,饺子也包好了,只等小煤球来了就下锅。
“唔。”小煤球乖乖坐在郁清身边,盯着那么多个饺子摇尾巴。
饺子很快煮好,郁清把他们盛到碗中,他不知道小煤球有多少个同伴,一共准备了十碗。
十碗饺子郁清一挥手就装进了储物镯中。
小怪物呆呆地看着郁清,没想到郁清也可以,接着他尾巴摇得飞快,“唔!”
外面的人最怕的就是他们的吞噬异能,小煤球很在意,他生怕郁清看到,没想到郁清有和他有一点点相似的能力。
这一点点相似,足够给他带来巨大的开心。
郁清对他笑笑,“我们走吧。”
小煤球兴奋地跑到郁清前面,时不时回头看看郁清有没有跟上,每次回头看到郁清都在时,都会摇着尾巴开心地“唔”一声。
郁清跟着他穿过层层迷雾,不知道走了多久,来到一排荒山面前。
前面的荒山上没有任何植被,灰蒙蒙的雾气之下,光秃秃的山上有一个个或大或小的山洞。
郁清向上看,山洞之上还有一个个坟包。
看到那些坟包,他不由微蹙眉,手指僵硬。
“唔?”小煤球在前面疑惑地叫了一声。
郁清忙跟上他。
他们没走几步,面前出现了四只和小煤球有些像的生物。
他们长得全都不是正常的模样,有的和小煤球一样,一边有三个耳朵,有的有好几条尾巴,有的有五只腿。
相同的是,他们的毛发都是黑的,他们身上都长着渗人的肉瘤。
黑色里面能容纳一切,黑暗,脏污,血液和毒物。
那些肉瘤比小煤球身上的可怕多了,里面好像有东西在流动,普通人看到可能会被吓得尖叫或是呕吐不止。
他们面容狠厉,混沌的眼睛昭示着他们神志并不是很清醒,可是在看到郁清的时候,他们每一个眼睛都是亮的,眼睛漫上水意,眼瞳像是浸在清泉中的黑珍珠。
“唔,唔唔!”
小煤球兴奋地对他们说着什么。
他们没有理会小煤球的叫声,只怔怔地看着郁清,眼泪即将要流出来时,才连忙低下头,垂着耳朵或者用前爪捂住脸,向后退一点。
“唔,唔呜嗷!”小煤球欢快地他们面前跳。
经过小煤球,郁清很快明白了他们的心思。
他们不想让他看到他们这样一面。
郁清心里酸涩无比,他嗓子干哑,几次张嘴什么才把话说出来,“我给你们带了槐花饺子。”
他说完这句话,他们好像更加难受,郁清听到眼泪落地的声音。
郁清完全不知道怎么办,想到平板里的视频,他心里愈加难受。
最后是小煤球跳出来,带着他们几个来到一个山洞中,这里躺着一个人。
那个人露出的皮肤不是溃烂的,就是结痂的,脸上的皮肤稍微好一点,也有很多溃烂过的痕迹,以及一些小肉刺,和一身清爽,肌肤胜雪的郁清天差地别。
郁清刚走进山洞,他就睁开了混沌的双眼,怔怔地看着郁清,强撑着自己从床上坐起来。
郁清仔细看着他,在他脸上寻找到一丝熟悉,“年年?”
视频中那个学着写字,叫团团爷爷的小宝宝年年。
听到郁清叫出他的名字,对面沧桑可怕的人毫无征兆地流出一滴眼泪。
看他骨龄应该至少有二百岁了,此时哭的却像个孩子一样。
他哽咽着一句话说不出,哆嗦着从身下拿出那个郁清很熟悉的平板,点开那个拼接的视频,熟悉地划到42分17秒。
上面是长大的年年,认真地对着镜头说:“槐花饺子很好吃。”
他会说的第一次词,不是爸爸,不是妈妈,而是槐花。
他会说的第一句完整的话,是“槐花饺子很好吃”。
爷爷是这样教他的,他也是这么教他孩子和孙子的,他们始终坚信终会对他说出这句话。
他幻想过无数次说这句话的场景,没想到他还没对他说出这句话,他就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爷爷说的没错,他一定能认出来这个人,是看到就很喜欢很亲,很想哭的人。
年年一哭,刚好的四只也哭了,连小煤球都伤心了起来。
郁清看着他们流泪,看着他们不伦不类的样子,看着他们身上渗人的瘤子,心里酸涩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