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之人,确实比俗世人活的久些,而且若是功法得当,再辅以药物保养,自然容貌上老去的也慢些,不少已经五六十的修士,也可以保持双十年华容貌。可是,世间应当没有可以容颜返老还童的丹药啊。像裴幼姝这般,实在是让人无法相信。
可是此时的裴幼姝还在昏睡,自然不知道自己面容变的如何。而在一旁的云沧则是有些抑制不住的兴奋,透过鹰视,晏虚白觉得他的手都在微微颤抖。见他又掐起手指,似乎在计算时间。
晏虚白对云沧的行为有些不解,看向了傅归岚,却见他还是眉头紧锁。感觉到目光,他抬起头,又指指景象里的裴幼姝。晏虚白不经意的瞟了一眼,顿时又被惊到。
若说刚刚那副返老还童之景已经够匪夷所思,那此时,裴幼姝在瞬息间又变回老妪,向来也是世间奇观了。
云沧见到比先前更加枯槁的女子,有些愤恨地将手中丹药瓶碾碎,哗啦啦一阵,乌黑的药丸全部滚落在地上。
他起身就要走,可是刚行到门口却又返回来,又走到床边,寻了个圆凳坐下,缓缓开口道:“表婶婶,到底是你的问题,还是我的问题?可要知道,你的魂魄是我用昭明表弟换来的,与八寒中的狱卒做买卖很是不易,婶娘还是珍惜一下吧。”
这话说完,过了没一会,就在云沧的注视下,她的发丝又开始从根部逐渐变黑,这一切让云沧兴奋不已。可是他没有注意到的是,逐渐恢复的少妇,一直紧合的双眼,却有一道泪痕从眼角隐入下颌。
见着女子恢复如初,云沧起身上前,掌中缓缓淡出些灵气,顺着裴幼姝眉间流入体内。半盏茶时间过去,云沧匆匆收了术法,不住地笑出了声,甚至越笑越怪异,“多谢婶娘了,如此一来,我也知晓这些药物该用量如何,还有几批丹药即成,届时还需要婶娘相助。”
说罢,云沧居然恭恭敬敬地朝裴幼姝行了一礼,又道:“婶娘下次还是不要抵抗药力,既知落入此境,便该好好配合我,不要每次都叫我多说那番话。”床上的人听到此言,眼睫微微颤抖,似乎是很想睁开眼睛、张开嘴巴,或有万千话语要愤懑倾吐,但是她还是只能静静躺着。
云沧没有多做停留,见着药力在裴幼姝体内效果甚好,自然也比先前进屋时高兴许多,信步离开了寝居。
看完这场好戏,晏虚白半晌未有言语,可是傅归岚似乎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说。
“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晏虚白在灵识中问道,静静等傅归岚回话。
傅归岚颔首:“我也早想去细查。”
二人原先均是担心这里守卫森严,贸然入内会惊动守卫。可是一路行来,外城巡守弟子众多,可是越往容华水榭方向,却没有多少人把手,甚至到了裴幼姝夫妇寝居时,这里一个看守弟子也没有。
这样的部署方案,真的和他二人猜想的完全不同,但转念一想会不会是有别的高手。可是如今这番围观下来,恐怕却月城真正想做的,就是不能让外人闯入内城而已。内城里的东西,无论是谁来了,看到后都会是束手无策,既不能带走,又不能破坏。但是如果有人闯入看到,还是麻烦一件。
晏虚白被人牵着手,从水榭屋顶跃下,就落在正门前。缠枝莲纹红木门扉就立在那里,屋内灯火明亮,周围墙壁也用鸡翅木雕装饰着。这样的屋舍看起来,只会让人想到琳琅夫人富绝天下。
可是,夜探寝居,走正门未免也太过招摇了。
内城果真松散,入口处也没有设置禁制。傅归岚正要推门入内,却听到晏虚白的疑惑声在灵识中响起:“不过,却月城做到如此,就不怕把从前积留下的好名声都败坏吗?”
好名声?
傅归岚停下动作,若有似无的哂笑在面上滑过,回头看了人一眼,传音道:“阿愉果真是善良至纯,恐怕是从未见过,世人为了力量,可以心狠至何。名声这种东西,成为上位者后还怕没有吗。”晏虚白没有再多问,任由着人拉着推门进了房间。
第87章 浮灯(5)
房内陈设布局都与先前在屋顶灵识中所见一般,不过真正站在屋内时,晏虚白还是不由地想说,却月城果真是商贾出身,富甲天下并非夸大。不少玄门宗族从前是看不起这样派别,只道用钱砸出的风光,哪能比得上日日苦修得到的?可是,却月城的富,真是富的不露锋芒。
先前也见识过城中布局,极尽精巧,所用之物,均非凡品。
而这间寝居,则是将“均非凡品”诠释了极致。愣神的功夫不到一会,晏虚却发现屋舍里有些许不妥。
由傅归岚牵着手,晏虚白跟着他入了侧间书房。
他二人没有直接去看裴幼姝如何。
外间主堂是仙木雕花器具,可是书房里都是些最普通的榉木,看起来和这个寝居不太配。不过,这也无伤大雅。真正的宝库,可是临窗的两扇大书柜。
晏虚白在一旁随手翻了几本,发现都是各种丹药、法器、灵兽的炼制书册,还有不少是各宗族修炼术法。书册看似普通,但是晏虚白知道,这些都是孤本。而且那些宗族修炼术法,基本都是灭宗已久的。
“你看,这里还有仙桃宴里的吐纳之术。”晏虚白手里拿了一本,扬起来给傅归岚看。
“果真是我旧宗的。”傅归岚接过,翻看一番,上面记载的吐纳之术是仙桃宴里给外宗弟子的,内宗弟子应该比这些更高深一些。他将书册合上,传音给晏虚白:“我去那边看看。”
晏虚白点点头,将手从傅归岚掌中抽出,又朝他扬了扬下巴,傅归岚自然明白,也没有多管束他,便去了另一书架。晏虚白将刚刚那本《纳颜》又塞回书架,又从矮一及的架子上抽出一本,书名叫《麒角旧闻》。
看书名,应当是本书史才对。
晏虚白翻看一番,虽然是史,可是写的都是宗族传闻,他只觉得半真半假,想着裴哂思居然还会收这种书?又往后翻了几页,发现居然还有些晏门的,不禁也留意多看了两眼:
“... 传中龙梭山晏门墓定陵下镇一祸方之龙。此实非也,然犹与龙有。昔有一恶蛟,先为蛇,后自炼成蛟,变蛟而始为祸方,肆吞噬生人以炼为。会晏门祖遇,便欲诛,恶蛟不符,曰:‘吾本蛇,以身炼至于蛟。为蛇时以吞兽而炼,成蛟而噬有灵之物炼,但适人乃其一,此固天理,汝又何来阻我。’”
“晏门祖曰:‘别有道,助汝修得正,汝可愿?’”
“恶蛟虽恶,而卒为见者少,开蒙化灵,可为儿性,为恶皆以兽性所发。”
“晏门祖遂将带恶蛟于定陵侧修炼,取天地气,服气内息。后果渡劫成,功成应龙。修士亦自少至老,复至违世。”
“恶蛟登天,则亦忘其。后尝以西北域施云布雨,恰至晏门,见晏门气习,念仙前所遇。化身商贾,前往一探,果是恩后。言欲为报,乃留一缕龙息。然龙梭山此未能载真龙气,遂将其收禁于定陵,以护晏门百无忧。”
晏虚白看完这页,觉得甚是有趣,从前很少看过这类野史,像这样的传说自然知道的更少。他绕有兴致地看完晏门篇,又往后翻,发现还有赤泽水境、莫贺延碛以及却月城,看书的厚度,基本玄门百宗的都有。
又翻几页,结果停在了仙桃宴里处,晏虚白正想阅读,却有几页纸从书册里掉出,他赶忙躬身去捡。
晏虚白捡起后才发现,这几页根本不是这本书里的纸页。两页手札,字迹飘逸出尘,纸张泛黄,似乎有些年头。上面还有些许黑点,晏虚白捻了一些在手上,轻闻,发现是血。
这两页手札上写的是炼制灵役的方法,不过,不是寻常炼制方法,而是采自身灵血,浇灌“其”。晏虚白看着这没头没脑的“其”,也不知道说的是何物,灵兽?还是仙灵?
只是两页残章,自然看不出来东西。晏虚白想把东西拿给傅归岚瞧瞧,让他也猜猜这个“其”到底是何物,抬头发现他正看着手里的东西入神,晏虚白自然就拿着这本《麒角旧闻》和手札过去了。走近才看清,原来傅归岚看的入神的是一叠信笺。
“你要看吗?”傅归岚伸手将信笺分了一半给晏虚白,又腾出一只手,牵起他,传音道:“看言辞,应该都都是邢夫人写给裴宗主的。”
晏虚白接过,按着顺序看了起来。蝇头小楷,娟秀清丽,不过信纸十分普通,也未曾注明抬头与落款。
“未想汝与幼姝有约,你我海誓山盟终成幻梦。”
“吾甚思君,亦甚忧汝在却月城之安危。今我已嫁为人妇,犹是勿复往来。”
“自非朝秦暮楚之人,与向寄情甚笃。见君与幼姝情好,我亦说。此在奘禅水畔开仙府,亦不过为一气而行事,汝不须怀,谓我心存。”
不过寥寥数言,一会便看完了好几页,手中还有两张。先前几封言辞间都像旧友叙旧,剩下的则不似常态。
“吾悔与汝旧情未断,事如此,错已铸成,后余亦惟日乞告,以赎罪。”
“奘禅水畔已住二年,向寄月来见我,使我而归。然吾无面目见之,吾后何为邢夫人。安儿已生,汝求一时带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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