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思逸请她坐下,微红着脸道:“有一点吧,不过阿姨您做菜很好吃,像我妈妈做的味道。”
“那是当然了,我在她那儿要了不少菜谱,你喜欢吃菠萝咕咾肉,也是她告诉我的呢。”康念用一种看未来儿媳妇的眼神看着他,笑眯眯地说。
“阿姨有心了,谢谢您。”他被看得有点羞赧,也不太明白她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在长辈面前,周思逸向来有点放不开,不过康念给他的感觉很亲切,也让他的紧张感消散了不少。
“我跟你妈妈的相识,说起来也挺有缘分的。”康念说道,“我身体不太好,经常去公园里跳舞锻炼。那么多舞伴当中,刚好就和你妈妈分到了一组,然后这么一聊啊,居然话很投机。”
她轻叹了一声道:“我自从大病一场之后,就不太爱出去交朋友了,也多亏了你妈妈,才让孟淇不在家的时候,我能有个人说说话。”
周思逸看向她道:“阿姨,您生什么病了?”
康念看起来气色红润,不像是身体病弱的样子。
“前两年查出了肿瘤,动了手术,现在已经恢复过来了。”她淡淡地说。
周思逸的心一下揪了起来,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经历,他刚要开口,康念便笑道:“别安慰我,都过去两年了,我刚生病那会儿,孟淇在读大四,也正是因为我的病,他才放弃了保研资格。说起这件事,我心里就堵得慌。”
周思逸想到在浴室里的庄孟淇,于是压低声音道:“阿姨,您的健康对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而且他现在也很优秀,您千万不要自责。”
康念摇了摇头,说:“没事,现在我不堵了,因为他当年如果去读研了,也就遇不到你了。”
周思逸猝不及防,呆呆地“啊”了一声。
康念被他的样子逗笑了,说:“阿姨也不知道自己还能陪他多久,所以想尽快给他找个伴儿,这不就刚好和你妈妈一拍即合了。”
她停顿了一下,道:“跟阿姨说说,你对孟淇那孩子,到底有没有一点点好感?”
周思逸的心又开始咚咚直跳,他看了眼浴室紧闭的门,不知道隔音是否良好。
康念目不转睛地望着他,他犹豫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
康念顿时笑了起来,起身道:“那行,阿姨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吃了水果就早点睡吧。”
“您也早点睡,晚安。”周思逸红着脸,把她送到了门口。
关上门后,他对着门出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转过身的时候,庄孟淇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那个,时间也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周思逸把手搭在门把手上,眼睛看着别处道。
庄孟淇走到他身前,低声问道:“刚才我妈的问题,你的答案是有还是没有?”
周思逸就怕他问出来,但他用行动证明了逃是逃不掉的,还真就这么明明白白地问出来了。
他咬了咬嘴唇,将门把手往下压,说道:“你快回去睡吧,免得一会儿阿姨又来了。”
他压下去的下一秒,庄孟淇伸手摁住了他的手,比他宽阔些许的手掌包裹着他,温柔又不容拒绝。
庄孟淇将他的手从门把上拿开,又靠近了一步,说:“告诉我。”
他并没有放开周思逸的手,而是松松的握着他,只消他稍微挣扎一下就能甩开,但周思逸却连一寸都没有移动。
“告诉你,我有什么好处呢?”他忽然抬起脸,含笑看着对方。
庄孟淇怔忪了片刻,嘴角上扬,诱惑道:“你告诉我的话,我也告诉你我的答案,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 庄总:媳妇儿,我好像不小心脱掉了你的小马甲。。。
(单词卡)
第12章
周思逸张了张嘴,门把手忽然向下转了半圈。
康念推门进来道:“哎呀,小逸,阿姨把衣服给落下……”
她的话戛然而止,三人面面相觑。
空气静默了三秒钟,康念首先镇定下来,径直走到椅子前拿上衣服,顺便捎上她那不让人省心的儿子。
她对周思逸道:“小逸,你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
说着便拽走了不太情愿的庄孟淇,关上房门责备道:“三更半夜的往人家房里跑,像什么样子!”
“妈,我和他有话要说。”庄孟淇还想回头,却被康念揪住了耳朵。
“有什么事明天说!他妈妈放心把儿子交给我,我可不能让你这小狼崽子动手动脚……”
“妈!你才在动手动脚好不好。”
两人的声音逐渐远去,周思逸崩溃地捂住脸,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他一晚上没睡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的都是庄孟淇的那句话。
“你告诉我的话,我也告诉你我的答案,怎么样?”
他的答案,会是什么呢……
周思逸把脸埋在被子里,只觉得周身都快要燃烧起来了。
第二天,他没起太迟,一是在人家家里,晚起不太好,二是郭婷让他今天回去,一起看他外公。
他下楼的时候,早餐已经摆好了。客厅很暖和,庄孟淇将衬衫解开了几个扣子,袖口挽起,坐在桌边喝咖啡看新闻。
“早。”周思逸有点不好意思,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早,喝豆浆吗?”庄孟淇看了他一眼,将手边的豆浆往他那里推了推。
周思逸端起碗默默地喝了起来,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庄孟淇想到昨晚康念长达半个小时的耳提面命,今天收敛了许多。
他看着周思逸垂下的纤长睫毛,手中的咖啡瞬间失去了味道。
“阿姨呢?”周思逸没话找话。
“去晨练了。”庄孟淇答道,两人又安静了下来。
周思逸盯着杯子,庄孟淇盯着他。
“周末想不想去喝一杯?”庄孟淇轻咳了一声,开口道。
“我得去疗养院看望我外公。”周思逸说道,心里暗中盘算着怎么样才能推脱郭婷。
庄孟淇:“哪个疗养院?”
“颂祺,在青山那边。”周思逸说。
“哦。”庄孟淇移开视线道,“开车注意安全。”
康念虽然唠叨,但说得也有几分道理,现在就跟着人家去看望长辈,似乎不大合适,还是循序渐进为好,免得把人吓跑了。
周思逸等了几秒,见他没有挽留自己的意思,心里有些许失落,吃完早饭后,便驾车离开了。
他回到家,郭婷已经穿戴整齐准备出发了。
“这个天气真是冻死人。”她坐进车里,系上安全带,随口抱怨道。
“我爸呢?”周思逸问。
“先过去了。”郭婷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道,“昨天在康阿姨家睡得好吗?”
周思逸发动了车子,说:“开个导航吧,我不太记得路。”
“问你话呢,快说说你们昨天都干嘛了。”郭婷边打开导航边不依不饶地问道。
“啊,外面又下雪了。”
“死孩子,别跟我扯东扯西的,快点回答我!”
两人一路扯皮,周思逸不想在没确定关系前,就跟郭婷说太多关于庄孟淇的事,一直顾左右而言他,郭婷气得下车后团了一团雪砸他。
到了疗养院,打扫的阿姨说郭栋梁在棋牌室下棋,一家三口便找到了棋牌室去。
里头暖气开的很足,十来个老大爷围成一圈,中间坐着两个大杀四方的大爷,其中一个正是郭栋梁。
“将军!老首长,可别怪我不让你了啊!”郭栋梁激动道。
“你将的了我?”他对面的大爷比他更激动,立即把士提了上来。
郭栋梁的车吃掉他的士,嚣张道:“还是将军!”
“哦豁,我看你怎么将。”大爷拿炮打掉他的车,郭栋梁顿时懊恼地一拍脑门,“哎呀,怎么就没看见你这架炮!”
“爸,叶首长,你们下棋就下棋,能不能悠着点儿,别搞得血压飙升行不行。”郭婷无语地走过去,按着郭栋梁的肩膀让他坐好。
“哎哟,闺女来了。”叶工全笑眯眯道,“这是你家小子?”
他第一次见周思逸,多看了他几眼,叶工全以前是郭栋梁的战友,后来当了首长,两人退休后来了同一所疗养院。
“爷爷好。”周思逸乖巧地垂手站着。
“好苗子,长得比我家那小畜生俊多了。”叶工全夸道。
“好看有个屁用,跟他妈似的娇生惯养,没吃过苦。”郭栋梁摆了摆手道,“还不给你叶爷爷把茶续上,就知道干站着。”
周思逸只得上前把两人的茶杯满上,郭婷不满道:“爸,损你外孙对你有什么好处?还老捎上我。”
大爷们哈哈大笑起来,周思逸倒完茶,便找了个借口溜了出去。
他深知如果再在这里待上五分钟,他妈就会被洗脑到明年就要把他送进部.队去。
外面寒风裹挟着细雪,庭院里的腊梅开的正浓。周思逸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却隐约闻到了一股烟味。
他扭过头,只见回廊下靠墙站着一个穿着卫衣夹克的少年,指尖夹着烟,正眯着眼睛打量他。
他看上去十七、八岁的样子,染着一头亚麻色头发,眉峰凌厉,鼻梁高挺,下巴瘦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