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话毕,一把提起伊万的领口,不顾年轻人的挣扎,拖着他穿过明亮宽阔的走廊,然后从楼梯一路上到五楼,最后用指纹打开舰长休息室的门,松开手,将他重重地摔到了床上。紧接着不等伊万反应过来,肖恩跨上床坐到他身上,将伊万两只不安分的手臂紧紧压住。
“你在干什么?”伊万一脸警惕,“别发疯,有话好好谈。”
肖恩差点被他气笑了:“难道不是你先骗我?”
“我是有选择性告知,你又没问我。”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不想。”
“因为我不再是你哥哥?”
“没有啦。”
“那到底是为什么?”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厚重的窗帘沉寂地垂挂在幽深寂静的空间里。伊万陷在羽毛绒的大床中,仰头看向肖恩深邃的轮廓,以及他若隐若现的面孔。刚开始男人呼吸声很重,却在此时慢慢地平缓了下来,伊万深吸了口气,身边萦绕着淡淡的古龙水香。
“抱歉,我错了,”他讨好地用脸挨了挨肖恩的手掌,“不想让你太担心,所以就没有让罗斯告诉你。”
“说得比唱得好听。”肖恩嘲讽地收回手。
伊万一把拉住了他修长的手指:“真的,我以为这就是个小事情,所以不想节外生枝...”
“我是外枝,那罗斯是什么?”
“你又不是医生,”伊万小声嘟囔了下,让肖恩挑起了眉毛。于是他抱住肖恩的腰,蹭了蹭他质地精良的军服,然后温热的脸颊贴在男人冰冷的袖扣上,一呼一吸之间尽是熟悉的味道,“抱歉...我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且进行自我反省了,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隐瞒你任何事情。”
肖恩居高临下地用指腹刮了刮他红透了的侧脸:“真的?”
“帅哥,怎么会骗你的呢?”伊万讨好地眨了眨眼,躺在他怀里,“我那么喜欢你。”
舰长冷笑了下,然后慢条斯理地用手梳理着他的一头黑毛:“很好,既然你认识到了错误,那么明天开始就和罗斯一起去刷马桶赎罪吧。”
“...不是吧??!”
作者有话要说: 总算是把申请学校的事情解决了,本来不准备再更新的,但想了想还是不想弃坑,所以回来准备将文更完。解v是因为接下来的时间都不稳定,所以没办法保证更新量,所以接下来的文章都是免费发放。
☆、Chap.47
位于底层员工甲板的卫生间又拥挤又狭窄,头顶那只灯泡岌岌可危地闪了又闪。自卫队啪地一声打开门,提着伊万的领口把他扔了进去,然后啪得一声又把门猛地关上,震下了几抹飘荡的石灰粉。
“喂!肖恩没说让我打扫这个厕所!”伊万不死心地锤了几下门,“我跟你们有仇吗?以公济私这种行为是不对的啊,兄弟!”
坐在洗漱台上的罗斯用飘荡在空中的那只脚踢了踢他的背:“你嚷嚷什么?他们已经锁了门走了。”
“我们要在这里呆多久?”伊万抱着头苦闷地问。
“我想想?,”罗斯扳着指头算,“应该要呆到肖恩满意为止。”
“那是多久?”
“如果只有你一个人,估计一天他就心疼得不得了了;但现在既然有我,那就起码得有个三四天了。你知道,他讨厌我,看到我就想让我滚出去。”
伊万欲哭无泪。
“别干瞪眼睛了,要不是你不让我说出去,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归根结底这是你的错,”罗斯又用脚踢了踢伊万的肩,“去吧,刷干净一点,要是又惹得你龟毛哥哥不高兴了,说不定返航前我们俩都出不去。”
伊万转过身:“为什么你坐得这么稳?”
“因为我是受你连累。”罗斯露出一个无可指摘的笑容。
原来肖恩的脾气很暴躁,总是要和妈妈三番五次的吹鼻子瞪眼睛。但这几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龄渐长的原因,他变得越来越修身养性,总是眯着眼睛,好像一只打盹的狮子,以至于伊万快忘了他生气时是什么样子。这一次,表面上看肖恩好像没什么脾气,但实际上他暗地里不知道有多么火大,伊万一边坐在小马扎上唰马桶,一边悲愤地想到,早知道告诉他就好了。
就在这个时候,罗斯的声音在他身后问道:“你还好吗?”
“我很好啊。”
“那为什么你的脸这么白?”
“有吗?”伊万一愣,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然后被突如其来的冰凉触感激得出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看了眼手,手指已经被汗水浸湿了,透明的冰凉液体顺着手掌的纹路向下滑动,悬至空中,最后落在了瓷砖地面。
见状,罗斯挺直了腰,皱起眉毛:“昨天晚上睡觉没盖被子?还是乱吃了什么东西?你看起来和死人一个样。”
“我...”
伊万撑着墙,勉勉强强想站起来,但刚一用力,一种突然而至的无力感便从四肢侵入他的身体。就仿佛精神力量在那瞬间被抽空一般,他猛地跌倒在,撞翻了一边的小马扎。
瓷砖的地面很凉,凉的年轻人浑身发抖。恍惚中,他感觉罗斯撑开他的瞳孔,然后用手背感受了一下他额头的温度,最后伏在他耳边说道:“伊万,我去叫医生,你不要乱动。”
伊万还没来得及应一声,罗斯的脚步就消失在了门外。躺在地上,他眼前一片密密麻麻星光一样的闪光,糊糊涂涂地用手臂撑起身,然后摩挲着抱住马桶,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几声脚步停在了他身后。
“肖恩...你怎么来得这么晚...好冷,我好冷...”伊万一边嘟囔一边抱住膝盖,打了个寒颤。
无声无息地,一具躯体贴在了他的后背。
很冰很凉,对于伊万来说就好像大冬天的跳进了冰浴一样,让他浑身一激灵。紧接着,他模模糊糊地感觉有东西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比人类的手臂粗一些,重一些,硬一些,仿佛上面长满了硬得扎人的黑毛......
不能回头。
千万不能回头。
伊万的知觉这么告诉他。
耳边响起窸窸窣窣的,还有“咯哒咯哒”的响声。
然后一双手臂搭在他的肩上,一双手臂挨上他的腰,又有一双手臂爬上他的腿,最后,一双手臂护住了他的小腹——他低下头定睛一看,那哪是什么手臂。
明明是长满刚毛的蜘蛛腿。
伊万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心想再这么忍下去,他就要成为某个不知名外星生物的盘中餐了。不等心里做出下一步计划,他猛地一翻身,脱出蜘蛛腿的怀抱,然后向上用力跃起,好像是一只灵巧的豹子。
随后,轰的一声。
伊万把它扑倒在地,手指紧紧捏着它的脖颈,两人滚做一团压垮了一连串的隔间。
这个时候,年轻人才有精力看清楚被他压在身下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身穿人类的裙子,没有手臂,八条张牙舞爪的蜘蛛腿刺破了鲜艳的布料,可以看见破缝下蠕动着的虫肢类身体。它有人类的头颅,梳着小姑娘的马尾辫,但整张脸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黑豆大小的眼睛,没有眼白,只有拥挤的眼珠。尽管如此,伊万依旧觉得这张脸熟悉得可怕。
“我去...”他忍不住说了一句脏话,然后怀疑地试探道,“玛丽?”
“她已经死了。”玛丽弯曲着的嘴唇没有动作,一段器官共振一般难听的嘶哑声音从她的腹腔出传了出来。
伊万剧烈地喘了几口气,手指捏得更紧了,窒息让玛丽张开嘴,露出里面一圈一圈的锯齿,几百只黑乎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
“你杀了她?”
“不,她的灵魂已经死了,我只是帮她解脱了□□的桎梏,”玛丽的声音如同碎片一样沙哑,嗓子里就好像被人灌进了几斤沙烁,“她是自愿接受得我。”
伊万心里一激灵:“你是她的羊羔?”
“是的,但真正的羊羔另有其人。”
“是谁?”
“它马上就会降临。”
伊万隐约觉得他抓住了某一个答案的尾巴,但因为周围太黑,一不留神之下答案便从他的指缝间溜了出去。那个答案依旧离他很近,但他始终在迷雾里徘徊,无法迈出正确的一步,反而离它越来越远。
“我警告你,别卖关子,”伊万居高临下的头脑昏涨道,“你到底是哪种生物?谁派你来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玛丽的蜘蛛腿动了一下,腿尖翘在瓷砖地板上,发出了几声“咯哒咯哒”的轻响。
半响,她缓慢地发出声音:“我...要解放你。”
“什么?”伊万一脸莫名其妙。
然而还没等他理解她的话,只听见一声“噗嗤”的插进□□里的轻响。
玛丽那锋利的蜘蛛腿闪耀着光,以畸形的姿势,从伊万后背直直插进他的腹部。
“别怪我,我这是在救你。当时你背叛了我们,现在我不会再给你那样的机会。”
那条锋利的虫腿向后退了半步,然后又猛地向前插入。
伊万天旋地转地勉强稳住身体,喉咙管里涌上了滚烫的血腥味。
他感觉到生命力在飞速的流逝,似乎腹部的那个不断喷涌出鲜血的大洞斩断了他与自己重要之物的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