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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尔簪花插满头 (有风兮)


  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你跟那准神呀,可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被捧在天上,你呀,可是被踩在地里。
  然而湛离并没有看透子祟心下的挣扎,只是微笑着跟在他身后,微微抬首,看着他高大而决然的背影,一道顺着陆宣之的指引而去。
  真元派的建筑层峦叠嶂九曲八弯,一路绕行,终于到了最偏僻的角落里,再往前一绕,眼前便豁然开朗。
  小小的瀑布从两人多高的山坡上冲荡而下,惊起一片雪白的水珠跳跃,汇聚成一个小小的池塘,池塘之中有一块巨石,密布着令人眼花缭乱的阵法,散发出种种光芒,而信庭,就蜷缩成一团,紧紧抱着膝盖,躺在那巨石和阵法中央,水花溅湿了他的衣衫,他一阵阵发颤,从喉咙深处挤出声声低哑的嘶吼。
  “信庭!”
  陆宣之摇了摇头,淡淡然将湛离拦了下来:“他听不见的。”
  “这些阵法,到底是做什么的?”
  “不过是让他一遍又一遍地看着,自己当初,是如何欺师灭祖,杀害师父和师兄的。”
  湛离闻言便紧紧拧起了眉头,他确实怀疑信庭别有所图,但,不管怎么说,他都不觉得信庭会犯下如此大错,便拧了拧眉头,往前一指:“只要在那个阵法里,我就能看到信庭的回忆?”
  “是。神君只消踏进阵法,便能将信庭当年所为之事,亲眼见之。”
  湛离看了那闪着光芒层层又叠叠的阵法一眼,向前一步走到子祟身侧,轻声道:“你在这里等我。”
  子祟没有应声,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便轻声一笑:“等我弄清楚来龙去脉,我再跟你一起去蓬莱。”
  他这才沉默片刻,应了声“好”,随即又道:“你这么说,是想防着我大开杀戒,再把真元派也给灭了。”
  没有疑问,这是显而易见的肯定。
  于是湛离不多加掩饰,爽快承认:“是,所以你能在这里等我吗?”
  子祟想说能,我会在这里乖乖等你,守着你,可话临出口前,又觉得心下突然之间有铺天盖地的叛逆,他凭什么就得这么听话?
  “不等。煞童以杀为命,你要我不杀人,跟要我憋住呼吸直到自己窒息而亡没有区别。我是不可能控制自己的。”
  湛离刚刚才迈出去一步的角又收了回来,回头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这才垂下眼睑:“我知道了。那就一起。”
  “什么?”
  “我说一起,跟我一起去。子祟,我确实不该要求你一直等着我,那就跟我一起,我看着你。”
  “你……”
  湛离想到自己身上有禁制,是专门防子祟的,于是又跃前了一步,才回过头来:“走吧。”
  子祟嗤笑了一声,掌心里煞气微微跃动:“你以为现在的你,能压制得了我吗?”
  “确实不能,我浑身是伤神力尽失,这禁制到底是煞气凝成,能坚持多久也不一定,你要杀我,比杀一般的凡人还要简单,但是……子祟,你不是说过,你也想渡劫,你也不想像破虚一样,沉默着来,沉默着走吗?子祟,我们还是要渡劫的。”
  他闻言,终于反手紧紧一攥,将纯黑如墨的火种湮灭于掌心,跟着他往池中走去。
  破虚啊……
  他想起破虚死时那安然静默的满足,便觉可笑。
  这世上,怎么会有“直教人生死相许”的感情呢?
  ——他不信,所以越发觉得破虚傻,太傻了。
  陆宣之咳得人都躬成了虾子,目送着两位神君一前一后踏进昔时阵里,盘腿而坐,便招手叫来了小弟子。
  “掌门?”
  “去。搬只椅子来,我要守着两位神君,昔时阵被信庭这厮闯得差不多了,得防着伤到两位神君。”
  小弟子连忙躬身应了是,旋身就一路小跑去搬了椅子来,也不是陆宣之事多,实在是他这身体不太好,想当年,这掌门之位万万是落不到他头上的,大师兄宁亡人虽冷心冷面,却于阵法一道天资极佳,更是精通剑法,一手不负出神入化,自少年时期便有“真元遗剑”之名,正是所谓谦谦美道人,谪仙不留痕。
  再加之他自小帮掌门打点门中事务,在师弟们心里,他就相当于掌门,若说下任掌门人选,没人比师大兄更合适,奈何……
  那样优秀的一个人,竟无端折在了信庭这样欺师灭祖的畜牲手里,甚至于尸骨无存。
  陆宣之想起故人往事,又长叹了口气,脸色更是难看,只端端正正坐着,面对眼前阵法,以及阵中之人。
  却说湛离一行。
  真元派能在人间掌有一席之地也自有理由,这神秘莫测的阵法就是其中之一。
  阵法,即所谓奇门遁甲之术,是人间发明出来与神沟通,占卜预测的,只是这沟通没沟通上,仙庭的上神与大佛倒是挺不屑于这东西的,就算凡人再如何祷告,也一样是该旱时旱,该涝时涝,因此湛离在阴阳塾并没学过,只是出于好奇,做了些了解。
  奇,即乙、丙、丁三奇,而门,则指的是开、休、生、死、惊、伤、杜、景八门,再辅以五行和八卦,使奇门遁甲之术有四千余种不同的排列,而八门之中,开、休、生为三生门,死、惊、伤为三死门,只有杜和景是中平门,就算误触,也什么都不会发生。
  然而,若要从四千余种排列组合里一次性准确地找到生门,也没那么容易!
  湛离和子祟刚一踏入阵法,就惊觉里外竟是两个不同的世界,从外面看一切如常,可真踏了进来,却发现里面竟是一片黏稠迷雾,甚至于伸手不见五指,越是挥手,凝聚得越是厚重。
  子祟在他身后,紧跟着走进来,就迷失了眼前的人,慌忙喊了一声“湛离”,就要发动煞气,湛离连忙又往前一步,这才道:“子祟!别乱动,我身上有禁制,我在!”
  他闻言,就那么忽然间就安静下来。
  迷雾像藤蔓似的攀援而上,缠绕在身上,湛离发现这阵法脾气诡谲,若不挣扎则十分温和,一旦挣扎起来,却越是动,缚得越是凶蛮,细细听去,果然迷雾另一侧,传来了子祟低低的嘶吼,便朗声提醒:“子祟!别动!”
  话落,那边的低吼就停了。
  他便在迷雾里低低笑了一声,极轻极轻地道了一句:“乖。”
  随后,全身都被迷雾包裹住,深深的疲惫感和困顿感倾袭而上,湛离合上眼,挣扎了一下,却也再睁不开,直到沉沉睡去。
  子祟……会梦到什么呢?
  再睁眼,便是一片大雪纷飞。
  不冷,明明鹅毛大雪被风牵引着呼啸舞蹈,但他没感觉到风,他跨了一步出去,站在雪堆里,被冰雪淹没了双脚,却留不下一丁点脚印,伸出手来,一簇大朵的雪花就这么穿过了他的掌心。
  ——这大抵就是信庭的回忆了。
  湛离侧过头一瞥,才终于见到无痕雪地里,静静站着两个蓝衣的人,一个手中执剑,风华正茂,另一个却透着些许少年意气,明显年纪上要小一些,虽然距离很远,但不妨碍他一眼认出那把剑,正是还没断的不负。
  如此说来……
  那个青年,便是被杀的真元派大师兄宁亡人,而那个少年,十有八九就是年少时期的信庭了。
  他听不见他们俩的对话,也没找到子祟,于是往前跑去,却见一眨眼间,信庭竟率先上前,两个人缠斗了起来!
  怎么回事?
  湛离终于一路跑到那边,伸手却从少年信庭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该死!
  他只能围观,却不能插手信庭的过去!
  细看了才发现,信庭本就已经浑身是伤,邻近的雪地上零零散散落了满片的血迹,宁亡人持剑明光闪烁,处处躲闪,信庭却步步紧逼,脸上带着些许与子祟相似的笑容,却又有些不同。
  子祟的笑意里透着刻骨至深对杀欲的向往,而信庭……
  却混杂着满满的绝望。

  ☆、同室操戈

  “杀了我啊!师兄!你要是恨我,就杀了我解恨!”
  宁亡人诚如陆宣之所形容的,是个冷心冷面的人,即使剑之所指,正是自己的师弟,他也毫无波动,那张冷漠的脸上,甚至没有对小师弟所作所为应有的震惊,然而那处处保留的剑招,却透出他心底迟疑。
  他深深叹了口气,信庭本不是他的对手:“信庭……你……”
  然而信庭却很快阻止了他继续往下说,他抹去嘴角鲜血,盯紧了他手里的不负:“师兄,你什么也不必说,只要杀了我便是,我所作所为实乃天所容诛,不做辩驳,若死在师兄手里,也无怨无悔。”
  “你不该……信庭,你不该!”
  “我知道我不该,可我便是做了。师兄,宁哥,我八岁来真元派,便是你一手养大的,要说错,便是错在当年在见到你之前,没死在暴雪之中,我图谋算计,下作肮脏,师兄,宁哥,你行行好,就全了我的心愿,让我死在你手里吧。”
  宁亡人一时沉默,终于一挥手,摇了摇头:“你真是疯魔了。”
  “我是疯魔了。宁哥,你不该养我长大,你养我,又不要我了,我如何能不疯,如何能不入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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