狰趁机舔了他脸一口,被摸得咕噜噜直叫,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冷冰冰的尖角就戳在他脸上,又吼叫了几声,奈何他并没有听懂,问了也是白问。
直到……子祟撵着毕方追了一路,终于一把拎着毕方的脖子拎大鹅似的把它给拎了回来,正想喊一句“今晚加餐”,结果就听狰“嗷”了一嗓子:“谢谢神君!”
——吓得他差点把快被他掐死的毕方丢出去。
导致这些天来火灾频频的罪魁祸首毕方和导致牛羊失踪躁动的罪魁祸首狰都已相继“落网”,再加上已经日出东方,于是藏民们放牧的放牧,休整的休整,藏民之中能听得懂汉语的人也不多,因此最后,只有湛离子祟,那个蓝衣老者和平措父女,围炉坐在营帐里,狭小的帐里还有一只单足的毕方和一只五尾的狰,挤得人动弹不得。
而子祟作为唯一一个能听懂的人,就成了那个翻译官,只不过……这个翻译官不是很称职。
狰:“嗷!”
毕方:“毕方!”
子祟:“哦。”
狰:“嗷!”
毕方:“毕方!”
子祟:“哦。”
湛离、平措、达瓦、蓝衣老者:???
眼见着这跨种族的谈话还没结束,湛离终于是忍不住磨了磨牙:“它们说了什么?”
狰:“嗷!”
毕方:“毕方!”
子祟:“哦。”
湛离又磨了磨牙,咯吱直响,最后还是没忍住,给了他一个肘击,一字一顿:“所以!它们说了什么?”
子祟身上凭空冒出一缕煞气,把那软绵绵的肘击挡住了,答非所问地翻了个白眼:“能加餐吗?”
他可是现在还惦记着湛离之前说的青耕炖蘑菇呢,要不是青耕被交给禅灵子,送回堇理山了,他早把那只小鸡崽子炖火锅里了。
湛离被他这奇思妙想一噎,连忙往旁边一侧,一把摁住子祟跃跃欲试的手:“不……你不想。”
他整个人都快扑到子祟怀里了,子祟只能把他扶住,难得乖巧地“哦”了一声。
“所以它们俩到底说了什么?
“毕方说它被人抓下山,狰说它下山来救毕方。”
“……什么?被人抓下山的?”
子祟两手一摊:“它们俩是这么说的。”
为了增加可信度,一只豹子一只鸟还齐齐点了点头。
“是谁……?”
两只大型生物又齐齐摇了摇头。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毕方和蠃鱼一样,也不该算在凶兽之列,它只是嫉恶如仇热心过头,看见懒惰不干活的人,会放火烧了对方的房子,借此逼迫对方发愤图强,结果也被划归成了凶兽,也……
挺冤的。
所以它就算没有了管制,也不会私自下山搞事,这次时不时的放火,恐怕也只是为了引起注意寻求帮助罢了。
“谁会把异兽抓起来,放进人间?若是能抓毕方,又为何不抓蠃鱼?就算蠃鱼对环境要求苛刻,也大可以随便找个温泉安置,为什么……单单是毕方?”
毕方闻言更觉委屈,连忙伸长颈部,脖子上还用达瓦的绿松石项链串着那一小截丹木,以防止它再引起火灾,越过中间坐着的子祟就把脑袋挤到湛离怀里,大有求抱抱的架势,那可怜巴巴的小模样快把他心都萌化了。
——这卖萌的技巧莫不成是章莪山一脉相承的吗?
还要什么特殊技能,有这卖萌技术,就足以征服世界了。
岂料子祟一把掐住毕方的脖子,生生把它拎了起来,丢到了另一边,毕方扑棱着两只翅膀,差点被他掐死,湛离心疼,连忙去拦,却被子祟猩红眼眸狠狠逼退:“你再碰它试试?”
“我……”
罢了,好汉不吃眼前亏,等他神力恢复了在跟这厮算总账,湛离于是只好咬牙切齿地复又坐了下来。
子祟却懒得理会,眼一横,冷哼了一声:“既然如此,还不赶紧给我滚回章莪山去?”
毕方被他这一冷睨,就索索瑟瑟地躲到了狰身后,那蓝衣老者却捋了把胡子,眯着眼沉吟一声:“它既然不回去,想来……还是流连于人间吧?”
毕方闻言连忙扑棱了翅膀,扯着嗓子尖利直叫,就算湛离听不懂,也能听出它的急切和否认,便又问:“子祟,它说什么?”
子祟不情不愿地懒懒一抬眸:“说它不是不回去,是回不去。它们俩都不认路。”
“什么……迷路?”
湛离是万万没想到,堂堂山海经都榜上有名的凶兽毕方和猛兽狰,居然认不得回家的路?
眼见着狰和毕方又此起彼伏嘀嘀咕咕,显然是在讲着什么,他只好又追问子祟:“它们这又是在说什么?”
子祟便忽然怒起,掌心里又凝起了蒸蒸而上的煞气:“烦!”
——他还烦呢!要是没神力尽失,自己就能听懂,哪用得着他翻译,还得担心他翻不正确!
于是便只好软下语气来,扯了扯他的袖子,压下他的手,眼睛里盈盈透出软润的光彩,带着些许笑意:“乖,只有你能听懂,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子祟垂头看了他一眼,心下有细细缕缕的东西像蚯蚓似的蠕动着钻出心脏,顺着血管游遍全身,痒痒的,让他下意识地转开了目光,“哦”了一声,老实转述:“它们一直生活在一起,几千年没有下过山,所以莫名其妙被人抓了,就找不到回去的路。”
两只毛茸茸把头点成了同一频道,凄凄厉厉惨叫起来,大型猫科动物狰更是将它卖萌的本性发挥到极致,避开信庭和子祟,直奔湛离怀抱,用那只尖角蹭他,嘤嘤直叫。
他连忙一把把大猫的脑袋抱进怀里,趁机揉起了大猫的下巴,狰索性翻了个身,把肚子露出来给他摸,一边又呼噜噜直叫。
他又顿时失笑——这些毛茸茸真的是太可爱了。
然而身侧的子祟却煞气蒸蒸而上,缭绕周身,轻轻“嘁”了一声,一把把湛离拖起来:“走了。”
湛离身上还有伤,被他这毫不犹豫地一扯牵动了伤口,便“嘶”了一声,艰难从他手下挣扎出来:“去哪?”
“章莪山。”
——得赶紧把这一堆毛茸茸的东西送回山里去,不然他怕自己忍不住当场把它们烤了!
湛离一时也搞不懂他在气什么,茫然地应了一声“哦”,便转而向平措和达瓦道:“多谢收留,我们会把狰和毕方送回山上,以后,就不会再发生无端起火或者牛羊受惊的情况了。”
平措感恩戴德,连连躬身,彻底将这一行当成神祗降世,下意识就要跪下去朝拜,被湛离一把扶住了:“受不起,受不起。”
他生怕平措还要跪,跑似的拽着子祟就走,身后还跟着一只五尾的豹子和一只单脚跳的大鹤,老者也追了出来,跟他们一起往章莪山的方向而去。
“老道君也去吗?”
信庭点了点头,又捋了把灰白的胡子,若有似无地瞥了狰的前爪一眼,那一剑划开了它的肉垫,血肉模糊,被湛离包扎好了,但这会还抬着爪子。
“谁叫我伤了这位兽君,护送兽君回去,也算是尽老朽之心。”
湛离点了点头:“也好,刚刚情况危急,没来得及问,不知老道君如何称呼?”
老者闻言连忙摆了摆手,呵呵直笑:“哪有什么道君不道君的,神君抬爱了,老朽不过是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子罢了。老朽信庭,是为闲庭信步之意,所学之道,不过是少年往事,过去了,过去了。”
“是吗……?”
名叫信庭的老人家又捋了把胡子,脸上带着老人家独有的慈善祥和,良久才道:“年少轻狂不懂事,被逐出师门了。”
说着又顾自呵呵笑了起来,仿佛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往事,湛离顿时微笑着摇了摇头,见他这般模样,只当是少年时期闹出了什么乌龙事件,便又问道:“那道君是师承何处?”
信庭便又笑,因为少年的往事而沾染了三分欢喜:“实不相瞒,老朽,咳……逐出师门之前,拜入的是正一教系下分支真元派。”
“正一教系分支?那不是……和无名派共属同宗?”
“正是,正是。”
湛离面色不由忽然凝重,微微垂下了头,信庭见状连忙问道:“神君?这是怎么了?”
他回过神,连忙转而一笑:“无事,只是想起了这会,正把青耕送回堇理山的禅灵子,担心他别真把青耕给炖了。”
☆、初心不负
信庭正在捋胡子的手一顿,满脸目瞪口呆,狰等急了,前爪受伤也影响不到它能回家的欢乐心情,于是又一蹿蹦到湛离身后,拿角顶着他往前走。
“好了好了,我走我走,我现在就走。”
狰嗷了一嗓子,愉悦地抛下了湛离,来去如风一跃蹿上前去,跟毕方撒丫子上蹿下跳起来。
湛离又失笑,像个操心的老妈子:“慢点跑,你们不认路!”
于是一行一神一鬼一人,拖着两只毛茸茸,队伍一时显得有些诡秘。
见信庭慢慢悠悠走在前面,湛离便刻意放慢了步子,轻轻拽了子祟一把,压低声道:“小心他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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