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岐南觉得天宝门门主会把姿态放这么低也是因为才刚认识,想劝说他转投天宝门……毕竟商人逐利,等他真的放弃鸿羽转投天宝门了,天宝门很可能又会店大欺客变得对他冷淡起来。
岐南可不相信这些能长久霸占巅峰位置的商会能真的真诚可爱到哪里去。
想了想,岐南忽的又扯开了话题,问这合体期:“你身上有没有鸿羽商会最新的邸报玉简?借我看一眼。”
合体期微微一怔,赶紧翻出自己的玉简双手奉上。
岐南接过玉简翻看了一番,发现关于自己加入皇天剑门的这件事果然没引起什么反对抗议,只不过除了时隔多年再次露头的“归元”被群起而攻之外,众人最在意的居然是“峸鸿剑君有道侣了”这件事。
从这份邸报以及对上期的回顾看来,最开始源界主要流传着两种说法。
第一种,峸鸿剑君看中行墨客的炼丹水平,于是以美色迷倒行墨客使其自愿暴露身份与之结契。
第二种,行墨客在夺位挑战上炼丹的风姿让峸鸿剑君一见钟情,于是峸鸿剑君英雄救美后成功将人拐走带回了皇天剑门。
支持这两种说法的修士们正吵得不可开交,忽然第三种声音忽然冒头——
“行墨客其实是不愿意哒,你们看他被拉走时一声不吭,明显是被峸鸿剑君定住了嘛。之所以说是道侣,肯定是怕行墨流派的人找他麻烦!如果不是这样,那为什么行墨客这么久都没有在外界路面!”
此言一出,前两种忽然就同时转向一致对外,开始和第三种来回掰扯。
总之,有皇天剑门背锅以及大堆大堆乱七八糟的八卦消息轰炸,行墨客之前门派公敌的身份已经没有人在意了。
只不过……这些东西真的是峸鸿引导出来的?
岐南心情有些微妙,将玉简还给了合体期,道:“你们找行墨客有什么事,直接和我说吧。我会转告他的。”
合体期的眼神有点失望,原本他还想试试看能不能套到行墨客如今的真实情况,但又联系不上……难不成第三种推测是真的?
他压下这种想法,搓着手道:“也没有别的,就是一些关于五更天丹方的事情,我们掌门觉得之前行墨客大人太吃亏了,打算补上差价和契约。”
岐南顿时了然。
这是看他死不了了,打算弥补之前关系的裂痕呢。
他随意摆了摆手,转身离开:“行,那回宗后我会和他说的。”
鸿羽修士依旧没能套出话来,见状有些不甘,但也只能应是。
而比起鸿羽商会这事,岐南其实更在意另外一点——这次镇压蛊神宗□□的任务都快结束了,依旧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难道是他多疑了,归墟长老真的没有任何问题,而这次任务也只是巧合吗?
其实仔细想想,这也不是没可能。
皇天剑门存在漫长岁月,还能感应并调动“意志”这种虚无缥缈的存在,识人的能力总不会比他一个才活了四百年的散修差。而且归墟长老这些年,也的确什么也没做不是吗?
甚至他还是皇天剑门的核心支柱之一,曾对源灵发下过永远忠诚的道心誓,也签订过灵源契约。
另外,把立誓要杀之人放进自己的道号里,来时时刻刻提醒自己莫忘深仇的修士也不是没有。
岐南一边把玩着峸鸿剑君的尾巴毛一边思索。
说不定归墟长老真的只是看起来性格孤僻,实际上和幽珏长老一样表里不一呢。
毕竟要真不怀好意,谁会表现得这么明显。
岐南叹了口气,瞧了眼那边的纳泽尔还没忙完,只能找了块石头坐着等他。
这么发了一会儿呆,之前看的那些双修法诀忽然再次浮现在脑海里。
龙族和蛇族,都有提到刺梨。
但是那些蛟族的就偏偏一字不提。
岐南是真的好奇。
他目光直视前方,沉默了许久。
终于,他忍不住了,悄悄地、轻轻地、不经意般地捏起峸鸿剑君垂落在肩上的尾巴尖儿,将它提起来不动声色地往下一看。
然而还没等他看到地方,被他捏住的那尾巴忽然自己动了。它“唰”的一下强行从他的手中抽离,而后紧紧缠到了他的手臂上盖住岐南想看的位置,同时原本松松盘在他脖子上的细长身体也骤然收紧缠住了他脖子,微凉的鳞片直接贴到了他的皮肤上。
岐南一愣,下意识抬眼看去,顿时就对上了小银蛟瞪圆了的震惊灰眸。
岐南:“……”
峸鸿:“……”
一人一蛟大眼瞪小眼,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第89章 加入宗门二十一天
岐南与峸鸿对视了半分钟, 默默放下了自己无处安放的手。
他勉强镇定道:“峸鸿剑君, 你快勒死我了。”
峸鸿的瞳孔微微收缩, 片刻后缓缓松开了一点身子, 但尾巴还紧紧贴在他的衣服上。他的语气中带着点难以置信:“你在……做什么。”
岐南用力咳嗽了两声,扒拉了一下头发,视线瞟向一边:“我,嗯,有点好奇, 嗯,峸鸿你怎么突然醒了?”
峸鸿又沉默了几秒,才缓缓道:“我怕你遇到危险反应不及, 留了道神念, 快掉下来时就会感觉到。”
岐南:“……”
岐南尴尬过头整个人都麻痹了, 居然进入了一种奇怪的放飞状态。他的嘴巴开始脱离控制自由活动:“原来如此, 怪不得我刚把你拎起来一点你就醒了。算了我还是直接问吧。”
“蛟的*到底有几个啊?”
峸鸿被他的直白惊呆了。
岐南:“别害羞嘛峸鸿剑君,这种事情我早晚能知道的呀,还是你其实比较想保持冰清玉洁之身直到永远?”
峸鸿的声音少见的上扬了一个调:“岐南!”
岐南的大脑依旧没有恢复思考:“还是你比较喜欢不深入交流的那种双修?可是我听说绝大多数修士修着修着就忍不……唔。”
峸鸿把自己的角卡进了他嘴里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你……冷静一点。”
岐南:“……”
半分钟后, 理智回笼,岐南仰了仰头把峸鸿剑君的角从嘴里吐出去, 而后把小银蛟从自己肩上扒拉下来, 自己滑落到地上蹲着捂住脸:“……”
要死了。
他刚刚都说了些什么???
岐南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蜷缩成一团逃避了一会儿现状, 终于还是在纳泽尔的声音中回归现实:“咦?岐南长老你在做什么?”
岐南:“……”
还没等他琢磨好措辞, 就听见峸鸿那冰冷疏离没有起伏的声音响起:“我与他有事商议。”
纳泽尔的声音明显一卡, 再开口时就带上了显而易见的震惊:“你、您是峸鸿剑君!哦,好的,那我不打扰您了,我先带着这个太上长老回宗了,他支付不起代价,估计得去冬昼渊里呆一段时间……”
岐南听见他与峸鸿汇报完,气息渐渐远去了。
片刻的安静后,有什么东西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
岐南缓缓把脸从手掌中挪开,垂眼看去。
只见峸鸿盘着身体,仰头看着他,传音道:“……回去再看。”
岐南:“……什么?”
峸鸿沿着他的袖口爬回他的肩上,没再说话,只是用吻部轻轻蹭了一下岐南的面颊。
岐南突然反应了过来,脸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
峸鸿剑君,你居然是这样的峸鸿剑君吗?
说什么冷漠高傲拒人于千里之外……假象,全都是假象。
岐南用力扒拉了一下头发,结束了这段危险的对话。他转移话题道:“对了,我之前在鸿羽商会的邸报上看到这附近好像新崛起了一个专门培育、贩卖灵植的宗门。正好我的秘境中灵植都枯萎了,正好可以顺道买一些。”
峸鸿道:“最近,丹修门派中种植灵植的技术发生了革新。有许多此类门派崛起。”
岐南随口道:“是吗?那挺厉害的啊,源头是谁?”
峸鸿说道:“是一名叫‘阑衍’的丹道散修。”
岐南闻言微怔,挑起眉:“那各大门派应该争抢他争得挺厉害的吧?”
峸鸿摇头:“他拒绝加入任何门派。”
岐南觉得有点可惜:“怎会?居然连五大门派都拒绝了吗?”
峸鸿沉默。
岐南反应过来皇天剑门丹修惨淡的现状,摸了摸鼻子揭过了这个话题:“行了,走吧,赶紧处理完我那一个半金乌秘境的事情,过几天就得去鎏义学府报道了。你放心,我一定给你多拐几个丹修好苗子回来。”
“嗯。”
……
被戏称为大荒洲第六霸主的鎏义学府每年只有六个月开放,即每年第四月的神塔月初一至每年第九月的中明月三十。
不过事实上,作为传道者的各门派高阶修士提前一月便已抵达鎏义学府进行登记。而后的一个月时间,则是留给各地散修、天骄报名准备的时间。
谷昌月初一转眼而至,鎏义学府的传道者名单被公示在外。
“榕易前辈果然还在啊。”
“咦,这不是九妖塔的黑月前辈吗,感觉好几百年没在这个名单上见过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