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严厉警告他老实原地待命,梁小斗便和被安排成花童的梁真真父子俩苦兮兮地抱作一团。
“好在你鸣哥和哩哥是直接从谷里来的,不然说不定也逃不开被打包成童工的命运,要陪我一起等在这儿了。”
梁真真十分懂事,摇头道:“真真陪着爸爸,不累的。”
他闪着光的大眼睛又萌又美,衬着一张小脸分外可爱漂亮,梁小斗忍不住揉乱他的头发。
这个时候,他想起白芳珍给他的蛋糕,急忙从口袋里拿出来递给梁真真。
小孩子早上一阵兴奋,东跑西颠,吃的东西早就消化了。看见蛋糕眼睛一亮,高兴地吃了一个后,见梁小斗拆开包裹递过来第二个便犹豫道:“爸爸也吃吧,真真吃饱了。”
梁小斗笑了一下,掰下一小块,见蛋糕里面的果酱流出来,惊喜道:“哎呀,是草莓果酱呢,我尝一口就行了,剩下的给真真吃。”
一大一小愉快地分食着蛋糕,两人在候场区足足等了20分钟,薇薇才急急忙忙从后面跑过来站在梁小斗身前。
“好了好了,都准备好了,马上我们就可以上场了。”她从上到下转圈又检查了一遍梁小斗,最后帮他整理衣服领角。
梁小斗目光温和,看着她道:“辛苦你了,薇薇。”
薇薇动作一顿,抬起头认真和他对视:“小斗哥,我也算看着你长大的了。”
“说什么呢?”梁小斗哭笑不得。
她继续道:“这么多年来,你……很不容易,今天这个好日子,我真是替你高兴。”
情绪激动时,向来爽快阳光的薇薇也忍不住红了眼,梁小斗急忙上前,轻轻抱了她一下:“干什么呀,你这样子怎么比我妈还夸张?”
薇薇急忙用手指撑住眼皮,仰头把眼泪逼了回去。
“那能一样吗?阿姨那是娶媳妇的心情,我这是嫁女儿!”
梁小斗捏了一下她的脸,笑道:“行了,以后我就有更多时间留在工作室了,你不高兴吗?”
摆了摆手,又擦了下眼角,她道:“可得了吧,工作室以后还是我来,你尽情地去挥洒纨绔少爷的本性吧。”
她说着,朝着梁小斗比了个敬礼的手势,俏皮一笑:“好了,我该出场了,不然新郎该等急了。”
梁小斗看着她大方走出去,高兴地和台下熟悉的人打着招呼,心情突然也跟着紧张起来。
不过是三天没见到牧海,好像就有了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腿前的梁真真扭来扭去,这时突然抱住他,仰头道:“爸爸,你等着,真真长大了,就来保护你好不好?”
帮他把刚才被弄乱的头发理顺,梁小斗笑道:“你是因为想要保护我,才答应拜管先生为师的吗?”
梁真真软糯浑圆的脸蛋鼓了起来,支支吾吾道:“我听青志说,我能顺利出生长大,都是因为爸爸的关系,爸爸因为我才会身体变得虚弱,所以,以后,要我来保护爸爸才行。”
他满脸认真,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我很快就会长大的,学了很多很厉害的本领,就能保护照顾爸爸了。”
这话他当着牧海的面不敢说,所以才会在此刻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悄悄告诉梁小斗。
梁小斗弯腰抱住他,心中感叹,不止女儿是贴心小棉袄呀。
“真真,爸爸其实很舍不得你跟着管先生,我恨不得你时时刻刻都围在我跟前。”
梁真真摇摇头:“不行的,我得排在山主大人后面。”
这话是谁说的,梁小斗心里一清二楚。
将青志放了出来,以照顾和教导梁真真为名,也总感觉是假公济私。
梁小斗亲了亲他的脸蛋:“那你可不能出去玩野了,就忘了爸爸呀。”
在梁真真拍胸脯保证绝对不会那样事情发生的时候,薇薇终于结束了开场仪式,到了梁小斗出场的环节。
说是举办一个仪式,其实还是梁父梁母的要求。
他和牧海在一起,两人情谊融融,其实并不在意周遭的人怎么说。
但到了今天,说是结婚典礼,其实更像是一场聚会欢宴。
梁小斗在小花童梁真真的带领下,踏上了草坪。
来宾们欢坐一堂,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喜悦的神色。
穿着火红礼服的阿随,身着苍青色礼服的阿荣一左一右站在礼台的两端,牙和阿尧也都整齐地套着西装带着领结,各自带着灵谷的众人,站在草坪的两侧。
下方坐着的人除了梁家的几个亲朋,便是工作室的伙伴。江一尘那一桌上,还有管式风和他那个胖师弟罗虎。
阿哩和阿鸣两人分别坐在他父母的腿上,无为长老也坐在这一桌,见梁小斗看过来,甚至挥动着手里心形的花棒,那上面带着工作室给他和牧海拍的合照。
照片上,他闭着眼,牧海则满眼神情地正要亲他。
梁小斗不知怎么,脸就红了。
他朝着牧海看去,正对上牧海直直看过来的温柔目光。
往日里宽松的白袍只夹带一身仙气,但此刻剪裁得体的纯黑手工西装,将他挺拔伟岸的身姿暴露无遗。
梁小斗望着他一头短发,眼神有些伤感。
可惜,他以后没办法给山主大人编辫子了。
每当夜晚,他抱着牧海时,手指触到他被剪得极短的头发时,心里都会有一阵难过。
为了救他,牧海将他的头发齐根剪断。
每当那时,似是感受到了梁小斗的心思,牧海都会亲吻着安慰他:“比起头发,我心爱的人更加重要。”
此刻,牧海依旧是察觉到了梁小斗的眼神,他不顾安排,迈步走近,朝着梁小斗伸手。
薇薇只得笑着道:“我们的压轴人物出场了,我们请他说两句好不好?”
热情的掌声响起来,梁小斗牵着牧海的手,笑着接过话筒。
“谢谢大家今天来参加这个聚会,我和牧海站在这里,并不是要给大家无情地播撒狗粮。”
他说着吐着舌头,狡黠地眨了下眼睛。
工作室里的小青年立即在下面嚷道:“没关系,我们吃得开心。”
笑声中,梁小斗的目光一一扫过每一张欢笑的脸,他道:“我的身体里,有着无数人给我的祝福。今天我健康地站在大家面前,是想让你们看到祝福的结果,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我喜欢现在的自己,喜欢我身边的牧海,我现在很幸福。”
他将手中的捧花朝着湛蓝的天空一扔,转头勾住牧海的脖子,仰头吻住身边的人。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掌声与双光灯似乎都想将这一刻永远停驻。
欢叫和口哨声响起时,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停驻的飞鸟乍然而起。
梁小斗与牧海分开,眉眼带笑,问道:“甜吗?”
牧海眼中的温情席卷着,毫不掩饰地全部给了眼前人:“甜。”
“是草莓味的,果酱。”梁小斗笑喜颜开,一脸满足。
牧海搂过他的腰,再次俯身:“不,是你。”
是你,甜。
漫天飞鸟舞动羽翅,盘旋不断,清灵啼叫声响彻天际。
天地间所有生灵,都在此刻停了下来,似是感觉到了什么,遥望远方。
福星坠落了,一个普通人的生活画卷徐徐展开……
——完——
番外(一)
连绵的火山群下,也能有这样阴暗寒冷的一角。
灌注了灵力的精铁锁链哗啦啦响动着,被链子扣住四肢不得动弹的人,心中冷笑了一下。
他动弹不得,唯一能够活动的大概只有思想。
意识不由自主地回到了记忆深处。
相遇那年他记得最为清楚,自溪山下,万丈深渊处是他的家。
那日,有一个陌生人闯进来,说要取深渊之水,给他族人救命。
那是高高在上的仙兽,高不可攀的荒山大泽之主,即便自己也自视甚高,但在他面前却抬不起头来。
但那仙子犹如一抹强势的亮色,毫不商量地闯入他的生活。
自溪山的深渊是恶水之地,灵兽一入即沉,唯有他这只灾厄象征的黑蛟可翻腾自如。
他求自己帮忙,没有得到答复,便赖在他家中不肯走。
那时自己才知道,这漂亮的仙兽骨子里满是纯真。
绿离笑着央求他:“你帮我取水,我做你的朋友,以后都陪着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