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袭来,祝玉寒烦躁地揉着眉心,语气愈发不耐烦。
“祝队!”就在他想着用什么方法才能撬开这小子的嘴时,审讯室大门被人推开了,外面站得是气喘吁吁的童嗣。
“有什么事一会儿再说。”似乎是对于别人打断自己非常不满。
“不是,新师大又发命案了!”
听到这话,祝玉寒揉捏眉心的手猛地顿住,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了看童嗣,又看了看低头坐在那里始终沉默的梁梵。
祝玉寒抓起警员证,对一边小刘急色道:“先把这小子拘留起来,等我回来。”
说罢,便跟着童嗣等人再次驱车赶往新师大。
这次出事的是心理学院,一名大三的男生,名叫郭睿,学的还是犯罪心理学专业,躺在教室里,嘴巴两侧被人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一直到耳边,整个下巴看起来已经脱臼,大张着嘴,鲜血染红了地砖。
而这名死者,还以一种祷告的姿势双手交叉置于胸前,身体并无其他外伤,致命伤是来自于后脑的凹陷伤口,凶器似乎就是尸体一旁沾染了血迹的椅子。
之前死亡的学生都是在夜里十点到十一点之间,而这一名却是在下午六点钟左右,正是吃饭的时间。
且之前死亡的学生他们的致命伤是刀伤和机械性窒息,是凶手提前准备好凶器行凶。
而这个学生的伤口则是由椅子造成,所以很可能是凶手临时起意,顺手抄起一边的椅子将被害者痛殴致死。
掀起死者的衣服查看,也并未在死者腹部发现五芒星刻痕。
所以,这前三起案件和这一起并非同一凶手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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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审判(7)
就在祝玉寒望着案发现场一筹莫展之际, 黄赳忽然惊叫一声, 继而起身, 指着地上的血迹道:
“祝队!您看这个, 像不像一个五芒星的符号。”
众人寻声望去, 围着那一团血迹看过去,果然, 在死者身体右侧有一颗用血画成的五芒星, 非常小,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祝玉寒举着单反将血迹五芒星拍下来, 接着缓缓放下相机,摇摇头:“这是一颗正五芒星,并非倒五芒星。”
“啊?难道是这是一起临时起意杀人, 怕警方查到他头上就伪装成是前三起命案的凶手留下痕迹,但他不知道那凶手留下的是倒五芒星,聪明反被聪明误,这样?”黄赳大手一拍,自信问道。
祝玉寒看了一会儿,蹲下身子瞧着尸体:“那为什么五芒星的痕迹留在了这么不显眼的地方, 如果真的是模仿杀人, 把痕迹留得明显一点不是更方便洗脱自身嫌疑?”
“对啊,如果真是临时起意,那么杀人动机又是什么,争执?或者是其实早有预谋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小刘摸着脑袋,没注意手套上的血全部蹭到了后脑勺上。
“不是说已经全部停课了么, 怎么还有学生过来教学楼这边?”祝玉寒回头,面向着案发现场第一目击者——学校的保洁员阿姨。
那阿姨吓得直哆嗦,脸色煞白,毫无血色,像个假人。
“说,说是导师布置了什么作业,完不……完不成就给期末……挂科,所以这个专业的学生下午都来拿书了……”
保洁阿姨说着说着,捂住嘴巴哭泣起来:“怎么,怎么就叫我碰上这种事了……”
看保洁阿姨这样,祝玉寒也觉得心里酸酸的,忙上前拍拍她的后背表示安抚:“没关系,不是您的错,您先回去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
阿姨连连点头,由童嗣搀扶着回了职工宿舍。
祝玉寒绕着教室外的长廊走了一圈,接着双手扶着栏杆,呆呆地望着楼下的中央空地。
这起案件怎么想都像是临时起意的可能性更大一点,如果像保洁阿姨说的那样不少学生都过来这边拿书,那早有预谋的话应该不会选择这么一个容易被人发现的时机作案,但如果是临时起意,原因又是什么,是这个被害的学生说了什么激怒了凶手?
临时起意的话凶手杀了人应该会慌张而逃,但他非但没有逃,还将死者的脸处理成这个样子,那么他一定不是第一次作案,而且还有随身携带刀子的习惯。
那么是不是其实这一起案件和前三起案件是同一人所为,但是又是什么原因导致凶手没有在死者身体上留下痕迹而是用血画了颗代表恶质的五芒星,或许是其他学生在走廊的笑谈声惊扰了他,使得他没有多余时间处理现场匆匆而逃?
为什么这一次留下的痕迹是正五芒星而不是倒五芒星呢。
祝玉寒闭上眼睛,努力将脑子中这团乱麻整理清楚。
第一个被害的单联悦,众人眼中的女神,于是直接被砍掉头颅并放置在女神像上;
第二个被害的董霖,好听代表着性.变态和虐待的死亡重金属乐,所以死前遭遇性.侵,并且被抽血;
第三个被害的乔安安,曾经被骂做小三,以跪姿死在那里,脸上还被化了极其浓艳的妆容;
第四个被害的郭睿,犯罪心理学专业学生,死前无任何挣扎的迹象,但嘴巴被撕开一道口子。
他抱着头,似乎能感受到线索渐渐趋向于明朗,但似乎总有哪里不对劲。
如果说前三名死者的死后被处理方式都与他们生前的风评有关,那最后一个呢?一个学心理学的学生,为什么嘴巴被撕开了呢。
“这枚五芒星不是凶手留下的。”正在祝玉寒冥思苦想之际,一旁的法医忽然冷冷开了口。
祝玉寒愣了下,寻声望去,见是局里新来的那名姓安的法医,他正举着死者的右手展示给众人看。
死者郭睿的右手非常干净,唯有食指指肚上沾了血迹。
安岩法医将死者郭睿的右手平放在身体一侧,大家发现,他的指尖刚好放在那枚五芒星之上。
祝玉寒顿时双眼圆睁,他似乎在一瞬间想明白了。
死者郭睿生前的确说了什么才导致嘴巴被撕裂,他极有可能是说了一句:
“你就是凶手吧。”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警方留下了一个简单的符号。
而没有写下罪犯的名字,很可能是凶手名字笔画多,而他没有多余的力气将凶手的名字再写下来;也可能是担心自己写下他的名字被他发现处理掉,所以只能选择这样一个不易被察觉的方式。
或许他通过自身所学专业侧写出凶手的形象,在一个与凶手单独相处的契机下,向凶手发问了。
明知他是穷凶极恶的凶手,他还是敢问,为什么呢,只能因为,凶手比他矮,没他壮,他觉得自己在体型上可以完全压制住凶手。
为什么死者又在毫无防范的基础下被凶手用椅子袭击了呢。
或许是凶手替自己开脱,死者觉得他说得有理,以为是自己猜错,于是放松了警惕。
但起码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凶手是临时起意,那么现场一定会留下他的脚印,他也就不能再像之前几起案件一样做好万全准备。
“把现场所有的脚印全部采集下来,一只也不要漏下。”
死者郭睿身高183cm,体重目测在140斤左右,凶手的身高体重都绝对处于这之下。
而死者郭睿又认识他,所以凶手有可能就是犯罪心理学专业的学生。
而现在,他们不能把所有犯罪心理学专业的学生全部抓过来问个清楚,这样只会打草惊蛇,给凶手留了后路,如果他逃了,那警方这么多天的努力真的就功亏一篑了。
但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凶手非常享受这种杀人时的快感,他觉得自己愚弄了警方,这么多人都抓不到他一个,而根据傅怀禹的分析,他平时是个极没存在感的人,而他通过这种方式引起了全校甚至是全国的高度注意。
他求之不得。
所以,凶手极有可能再次犯案。
现在当务之急是理清楚下一个受害者有可能是谁,警方才能提前埋伏好将凶手绳之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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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警局时,梁梵还坐在审讯室里埋着脑袋一言不发,听到推门声他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接着又迅速低下头。
祝玉寒走过去帮他解开手上的手铐,拍拍他的肩膀:“抱歉,之前是我判断失误,给你造成麻烦了,我给你道歉,现在你可以走了,回去好好洗个澡吃点好东西睡一觉,养精蓄锐。”
梁梵抬起头,看着祝玉寒,眼眶发红。
“结案后我会正式去你们学校向你道歉,但现在恐怕还不行,因为凶手还未伏法,我们只能放出消息称抓到了凶手好让他放松警惕,不管什么人一旦放松了警惕就容易出纰漏,所以,这几天你先别回学校,回家吧。”
梁梵坐在那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抠着桌子,半晌,他才用细弱蚊蝇的声音轻声道:
“我没有家。”
是了,有亲人在的地方是家;失去了亲人的地方那只是一栋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