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以源和小七站在外界不可见的区域内,花妖的视线却猛地转来,仿佛要穿透那层薄薄的结界。
她的眼中充斥着血丝。
似乎是终于绝望,纪惜惜笑了起来,“天道不公!天道不公!我做错了什么,要被你封印?是,我囚禁了许郎,害他死去,可明明是他先轻薄了我,又不愿娶我,这难道也要怪我吗?”
安以源挑眉。
这是两百年前的事情?
很聊斋的感觉。
“阿弥陀佛。”
六六双手合十,却是摇了摇头,“当年我便与施主分说,可惜佛法不够精深,未能度化施主,罪过罪过。”
说完这些,小和尚闭上眼睛,仿佛听不到也看不到,他的身上散发出金芒,映得整个人犹如庙里佛的金身,那佛像受到加成,下沉的速度增长了一倍,猛地压下,将花妖笼罩在内!
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原本站在地面上的少女消失不见,仅留下朵萎靡不振的、比寻常花朵大上几倍牡丹花,又在镇压中逐渐缩小了身躯,违反自然规律地闭合花瓣,反演轮回,最终变成一颗小小的种子。
六六疲惫地叹口气,掏出个小玉瓶往嘴里倒了什么,盘坐下来恢复。
安以源拉着小七从结界出来,自觉护法。
修士的时间果然不是时间。
待到六六重新睁开眼睛,第二天的课都开始上了……安以源心痛地滴血地,逃了课。
傀儡去了。
要好好划重点啊。
安以源望着傀儡远去的方向如此祈祷。
之后,佛系青年从六六处了解到导致花妖被封印的事情。
六六趴在沙发撸布布,言简意赅道:“许姓书生在踏青路上摸了朵牡丹花,便是纪惜惜的原形。”于人类而言,见花生的好看,去嗅闻采摘抚摸本都是寻常的事情,然而对植物来说……
花是其性器官。
安以源嘴角狂抽,“…………”
神TM剧情。
小七停下和二黄的“嬉戏”,问道:“如果书生没死也没受到不可挽回的伤害,你们站哪一边?”
六六沉思中。
安以源很快答:“书生。”
小七:“为什么?”
安以源理所当然道:“很简单,我是人类啊。”
小七:“……嗯。”
第76章 T
心情沉痛, 身体沉重。
安以源呆呆地坐在客厅沙发上,面朝阳台,视线仿佛荒芜一片,又仿佛看向了不知名的远方。
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
“喵?”
二黄从主人的大腿处仰头, 好奇地看着一动不动的主人, 歪了歪头, 开始踩奶。
轻轻柔柔的力道, 要是往日,佛系青年早该有反应了,可今天还是不会动。
如果不是灵智提升, 二黄都要以为主人这是死掉, 现在它知道, 这只是进入了一种特殊的状态而已。
不过, 是种什么状态呢?
顿悟?
不太像。
屋子里知道主人怎么了的人, 小七算一个, 可二黄是绝不会去求助小七的, 于是它的视线, 转向了布布,长长喵了一声。
布布慢悠悠舔毛, 不打算回答二黄的问题。
答案太明显, 况且, 相信铲屎官的举动很快会恢复。
小七朝二黄挑了挑嘴角, 在它炸毛之前,重新把视线放回面前的电脑屏幕上。
中州大学BBS。
[主题]今天你挂了吗?
内容:哀鸿遍野,人间惨剧, 千古之殇莫过于此!QAQ
1L 人间若只如初见
没挂。
2L 知识就是力量
挂了……躺平任嘲。
3L 你以为你以为的就是你以为的吗
奖学金在望。
4L 这是一个很长的ID你不可能在5S内打完
挂了,哎。
5L 跪在真实
挂了这么多?不说了, 我继续跪榴莲壳去了。
……
11L 爆料小能手
工商管理那边的安学长也挂了一门高数。
上学期高数他明明是高分通过的,这学期也没怎么逃课,可以说是非常努力了,但仍然挂科,分数一泻千里,这说明什么?!
红颜祸水!!
那么问题来了——
那位神秘的纪惜惜小姐人呢?!
12L 请叫我伟大的先驱者大人
回十一哥:不见了。
突兀出现,突兀消失,我突然有种感觉:纪惜惜肯定和安学长有仇,能追上安学长再重创他的身心最好,不能的话也可以通过骚扰让安学长处在一种注意力分散的状态,从而导致——没错,就是挂科!!
13L 笑出腹肌
哈哈哈哈哈哈哈,天才的推理,为了让我安哥挂科,这妹子也是蛮拼的hhhh
……
小七瞄了安以源一眼。
没错,佛系青年之所以如此静坐,正是因为挂科的缘故。
封印牡丹花妖后,离期末考试,已不足一周。
留给复习的时间很短,即使有老师划的重点和非凡的记忆力,平日积累的缺失也使得安以源有着致命的短板,尤其是在科目重点不明与老师在重点外另有考点的情况下。
于是理所当然地,挂了。
安以源颓废地往后倒去,被沙发接住,咸鱼瘫。
小七放了首轻音乐给饲主转换心情,自己坐在饲主身边,拿起对方的一只手把玩起来。
先将五根白皙修长指头一根根抚过,再将自己的小手埋入饲主的大手之间,摩挲指节。小七不知道为何最近饲主对他的态度有所改变,但既然是变得更亲密,那就是需要保持的现状。
“阿爸……”
手机响起。
小七收口,看着安以源保持着一张丧丧的脸瞅了一眼来电显示,按下接听。
“喂?嗯……是,那好吧。”
这是来自唐昭的电话。
网络认识的基友,要打招呼自然不会用如此三次元的方式——唐昭是来求助的,求助安以源的另一个身份:天师。
安以源镇定地结束通话。
鬼知道天师会什么,不过,以他如今的修为和掌握的技能,冒充一个捉鬼天师还是不在话下的。
翌日。
时间不算匆忙也不算充裕,干脆没有找秦宣照顾宠物,不认为自己会出门多久的安以源叮嘱小七和布布等四小一番,独自下楼,上了一辆打车软件叫来的出租。
这就是和唐昭熟了的后果,没人接,要自己找去他发来的地址。
小七站在阳台,目送安以源离开,眨了眨眼,瞳孔闪烁着光芒。
汽车转高铁,高铁转大巴,大巴转摩托车,摩托车转11路……折腾到次日清晨,度过普通人会去掉半条命的旅程,安以源才堪堪到达了唐昭所说的地方:唐门外围。
唐昭已等在那里。
多日不见,唐门小哥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见到基友神情带笑,直接一条胳膊横过来压在安以源肩膀,“放寒假了?”
安以源情绪不高,木着脸道:“嗯。”
唐昭:“…………”
唐昭伸出两根手指摸了摸下巴,沉思着道:“挂科了?”
安以源:“…………”
安以源斜视,眼神含义如右:你为什么猜得这么准。
唐昭当然不会说这是自己的真实经历经验之谈,而是以一种过来人的口吻深沉道:“没有挂科的大学,不是真的大学,恭喜你解锁挂科成就!”
“滚!”
唐昭从善如流地滚了。
“回来!”
“嗯?”
“带完路再滚。”
“啧,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唐昭作不满状,“过河拆桥、拔X无情……”见安以源眼睛眯起,唐昭很识相地转移话题,“我再跟你介绍一下具体的情况。”
不同于在电话里的简略,这次唐昭说的是他所了解的全部。
事情要从半个月前说起。
当时,一位师弟出任务回来,莫名其妙地开始脱发。
二十多的年纪,正是风华正茂,头发乌黑浓密,却在短短两天内只剩下个闪亮的光头。
那时起,唐门便不断出现怪事。
起初,都是如脱发那样的小事,虽然会给当事人造成一定的困扰,但要说身体上的伤害是几乎没有的——让我们忽略心灵吧;接着,除了原本的小事之外,又有其他事情发生,比如在做某个动作时突然违反科学地腿抽筋……
看起来仍然是小事,但实则不然。
比如说,这位腿抽筋的倒霉小哥,当时正在出一单任务。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原本可以无伤的他险些失去左手,情况不可谓不凶险,如果不是基础扎实应变灵活,也许整个人就交待在那里了。
到这时,事情终于引起重视。
但没有用。
专业不对口,唐门根本无法解决虚无缥缈的事情,在某日和同门聊天时,唐昭听到对方的抱怨“这特么是玄学吧”,眼前一亮,有了找天师来试试的想法。
唐昭滴卡进屋,道:“这是外门弟子居住的地方之一,距离内门还有很长一段距离,确定出问题的子弟几乎都待在这里。”
古色古香。
安以源走在建筑里,偶尔左右看看,脸上的神情没有什么波动,让本来想显摆门派底蕴的唐昭遗憾地叹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