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天元握剑的手顿时有些发抖。脑海中忽地回想起太上老君的话:“秦牵身为三魔神之首,身上汇集了万千生灵的负面情绪。他的身体就犹如一个巨大的囚笼,关着一个强大的恶魔。若非他神识坚定, 只怕早就化身为魔,毁灭三界。不过君上不用担心,只要不让他受重伤,凭他的意志足以控制住体内的浊气。毕竟三界中,尚无人是他的对手。”
“也就是说,若他重伤,他体内的恶魔就会被释放出来?”
“不错,若他重伤。他的神志就容易被浊气给侵蚀控制,届时他的力量会更上一层楼,变得更加强大。只是那样的秦牵,配上那样的力量,却不是我们所想见到的了。”
……重伤。之前鬼王不正是将秦牵的胸口给洞穿了么?
明白了导致秦牵异常的原因,奚天元的嘴唇瞬间失去了血色。他脸色变化不定,眼神复杂地盯着秦牵,沉默不语。
见奚天元不发一言地望着自己,秦牵失了耐心。他转过身,微微侧头冲着奚天元笑道:“本尊难得遇到这么合口味的玩具,就不陪你了。等本尊玩够了,再去寻你。”
说完,他面前的空气破开了一条裂缝。
被连着叫了好几次玩具的鬼王额头青筋直跳。他嘲弄地反唇相讥:“只怕你玩着玩着,这条小命就没了。”
秦牵闻言低头望向鬼王,笑得邪魅:“是么?本尊拭目以待。”
说着,踏入了裂缝,身影很快被裂缝里的黑暗给吞噬。
“等等!”奚天元来不及阻止,那缝隙已不见了。
秦牵和鬼王离开后,被鬼王施法定住的巨大旋风重新运转起来,向着奚天元扑了过来。奚天元咬牙,最后看了眼秦牵消失的位置,运足全力向着虚无渊入口飞去。
强劲的旋风所过之处,一片疮痍。身后,风声,爆炸声不断,却不是奚天元所能管的了。
此时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尽快离开此地,找到秦牵。
***
灰暗的山洞里,一张石床上隐约可以看见一名男子斜躺在上面,姿态慵懒。而在男子的对面,两条长长的锁链将另一名男子吊在半空中。微弱的天光从头顶射下,照在男人伤痕累累的身上。那男子垂着头,火红色的长发垂在脸庞两侧。身上的衣服已变得破破烂烂的,各种血痕触目惊心。
躺在床上的秦牵打了个呵欠,淡淡道:“没想到殿下的忍耐力不错,竟能抗这么久。也许本尊该换一种方式了。”
他缓缓起身,走向被吊着的鬼王。
被折磨地已有些眼神涣散的鬼王抬起头,冷笑着将口中的血沫向秦牵吐去。被秦牵轻松地用法术挡开。
“殿下也有些不耐烦了么?”走到近前,秦牵蓦地抬手捏住鬼王的下颚,加重力度:“别急,很快就能结束了。无论是神是鬼还是人,都有其弱点。那么,你的弱点又是什么呢?”
“呵~你猜?”鬼王冷嘲道。
“哈哈哈,有趣。那本尊就来猜上一猜。”秦牵松开鬼王的下巴,在他面前来回踱着步子,血红色的眸子里带着一抹不明的情绪,“本尊从不相信这世上的种种巧合。鬼圣和你之间想必有什么联系。”
“不过他的本体乃是一块蓝色玉佩,又出生在妖界。若说和你鬼王有关系,确实有些奇怪。”
被吊在半空的鬼王脸色一变,嘴唇下意识地抿紧了。
这点小变化没有逃过秦牵的目光。他继续状似闲聊地说着:“说起来,你这位新任鬼王的来历似乎是个迷。如果说你真的和鬼圣之间存在某种联系,那么你的本体又是什么呢?”
鬼王的神色又冷了几分。他紧紧盯着秦牵片刻后,干脆闭上眼,一副让秦牵随意猜测,总之他是不会开口的模样。
秦牵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他再次走近鬼王,手指顺着鬼王满是血痕的腹肌向上划过,来到他的胸口中央处,停住。
“说不定你的本体也是块玉佩,你说,本尊猜得对不对?”秦牵抬眸,望向鬼王。
鬼王低着头如同一个死人似得,全无反应。只不过身体却是在听到秦牵的话后,紧绷了起来。
感受到手指下方的僵硬,秦牵低声笑道:“看来本尊猜对了。”
手指继续上移,划过光滑的肌理,顺着锁骨来到鬼王沾着鲜血的红唇。鬼王霎时睁开了眼,阴冷的双眸就这么定定盯着秦牵。那双眸子里看不出半分情绪,但透着森冷的杀意。
秦牵浑然未觉得用手指蹂.躏着指下的柔软,继续道:“说起来,这张脸真的越看越像,难道你们是由一块玉佩分裂而来?”
鬼王的瞳孔猛地一缩。
“看来本尊又猜对了。”秦牵松开了手,血红色的眸子里熠熠生辉,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难怪本尊一现身,就遭来你的追杀,原来如此。哈哈哈~”
鬼王冷冷地望着他:“就算你猜到了又如何?这次不过是本王一时大意,下次,我必将你挫骨扬灰!”
“哦?”秦牵的脸凑近鬼王的脸,两人贴的很近,只差一点就能吻上。
鬼王的眉头皱了起来,眸中酝酿着毁天灭地的风暴。
秦牵勾唇一笑,语调轻松,“你就这么肯定你这次能从本尊手上逃脱?”
鬼王冷哼了一声,破天荒地也笑了起来。这一笑带着说不出的魅惑,秦牵的双眸微眯。
“那是自然,我现在不就在逃脱么?”说话间,鬼王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
秦牵脸色一变,眼睁睁地看着鬼王在自己面前消失。空旷的洞内回荡着鬼王消失前留下的一句话。
“秦牵,今日之耻,来日必千倍奉还!”
秦牵站在原地,神色莫测地看着空中垂落下来的铁链,垂眸笑道:“有意思,倒是小看了你。”
***
虚无渊附近。
出了虚无渊的奚天元不敢贸然现身,只得用隐身符隐匿了身形,跟着判官一起混进了安魂城。
这次的考验,十几名鬼魂中,只有一名鬼魂通过了考验,便是那位在最开始就逃出出口的英俊青年。青年在躲避妖风跑出虚无渊后,并没有完全离开绿烟,而是躲在绿烟边缘处,随时关注着里面的情况。待到里面风平浪静后,他才再次进入虚无渊。只是那时的虚无渊里已没了任何鬼魂的踪影,只有一片看不透的浓浓绿烟。
是以一天过后,英俊青年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唯一的通过者。
奚天元来到安魂城后,很快找了处荒芜的院子安顿下来。
彼时,天空灰蒙蒙的,一如奚天元此刻的心情。他疲惫地躺在房顶上,望着天空,眸中带着一丝茫然。在进入安魂城不久,他便四处查探秦牵的下落,可惜找了一天一夜也没找到半分线索。秦牵到底去哪儿了,他该如何帮秦牵找回神志,接下来该怎么办?一切的一切犹如一张巨大的网,将他束缚着,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想起秦牵在虚无渊里的那副模样,奚天元的眼神又变暗了几分。
他腰间的乾坤袋动了动,小蛋揉着眼睛从里面钻了出来,奶声奶气道:“娘亲,爹爹怎么还未回来?”
在虚无渊里的时候,小蛋由于被秦牵给绑住了,只能在乾坤袋里各种折腾。好不容易折腾地钻出一个脑袋,却见秦牵遇到了一阵怪风。为了出去救人,小蛋决定钻回乾坤袋里继续折腾,直到它将身上的绳子给完全解开,结果等它从乾坤袋里再次探出脑袋时,发现身边只剩了奚天元一人,秦牵不知所踪。
不论它怎么问,奚天元都是一副沉默的样子,让它急死了。
“娘亲,你怎么不说话?”小蛋跳到奚天元的脖子上,用小翅膀轻拍着他的脸。
奚天元的眼珠动了动,看向小蛋,仍是一副空茫的眼神。他伸手将那小小的一团抱在胸口,声音中带着苦涩:“快了,他快回来了。”
“真的吗?那到底是什么时候?”小蛋一无所觉地眨巴着大眼。
奚天元的嘴唇动了动,眸光暗沉,却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秦牵真的还会回来么?这个答案连他自己都不知晓,又该如何回答别人。
他抬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小蛋身上的绒毛,转移话题道:“小蛋乖,娘亲现在有些累,不想说话,你自己玩会儿吧。但是注意不要闹出动静来,以免引起外面鬼魂的注意。”
语毕,他倦怠地闭上了眼。周围莫名地安静了下来。
一阵清风吹过,奚天元忽然感到有一小撮软毛在自己鼻尖逗弄着,弄得他有些痒痒的。他不由有些无奈地睁开眼,训斥道:“小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