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千钧瞥了他一眼：“辛沉在的时候问那种问题才更方便吧？今天的钟先生很没有耐心。”
“……”知道没耐心还放任着你家小迷弟瞎蹦哒。
白千钧又道：“况且，乔连只是恰巧有了提问的兴致，这种事根本不是我能预测控制的。”
“乔连？”
“那个好奇心比较重的工程师。”
温正和一哂，白千钧这货，竟然把惹怒他们顶头上司的惹事精定义为“好奇心比较重”，这种携带坑队友属性的好奇心能被称为“比较重”？
他起身走到茶水机旁，嫌弃的瞥一眼过动力组那没品的茶包和咖啡，最终还是选择白开水。
“好歹咱家少爷一直以为你是个口拙却耿直的人，今天暴露的那么彻底，真不知道你图什么。”
温正和虽然经常来动力组“寻衅滋事”，说起来，项目组里头最了解白千钧、甚至关系最铁的，也还是他。
正因如此，他对动力组的挑衅都拿捏的极好，既达到钟际的目的，也不会让白千钧出面护短。
他坐在白千钧对面，悠闲的靠在椅背上，盯着白千钧的脸瞧。
白千钧蹙着眉，过了许久才答道：“之前就被发现了，这种事也无所谓。”
“亏得发现的是咱家少爷，如果是托兰斯，不得和你杠起来。”温正和轻笑，那两个人最合不来了。
说起白千钧的性格，他一开始也被骗了个彻底，认为那是一个不善言辞的实诚青年。
直到接触的多了他才发现，白千钧明明可以把话说的委婉，明明有能力做出更好的表达，偏偏每次都选择最直接、最损人的方式。
在白千钧的认知中，直言不讳可以省掉很多解释的麻烦，如果身边人都知道他的这种性格，反而会理解并习惯他的“性格”。
这也可以理解为，白千钧为了有更多的时间做他想做的事，放弃了在社交上周旋的时间。
这么一想，他们钟氏的首席工程师，依旧是最纯粹的那个。
傍晚，捧着第一名奖杯回来的辛沉意外的发现，小际办公桌上积压的文件竟然有高高的两大摞。
“今天有那么多事要处理吗？”辛沉轻车熟路的走进临时办公室的茶水间泡咖啡。
钟际用力的靠向椅背，沉闷道：“注意力一直没办法集中。”
不多久，辛沉端着咖啡走到他面前，钟际眼睛一亮，精神萎靡的状况缓解了不少。
他把文件摞在茶几上，转移阵地到沙发上落座，辛沉了然的挨着他坐下，帮忙审核文件。
一个小时后，两摞文件见底，办公速度像是安了电动马达。
辛沉有些奇怪。
不是说，注意力没法集中吗？
“辛沉……”钟际突然唤道。
“嗯？”
钟际瘫靠在沙发上，因看文件有些发酸的眼睛微眯，似乎在天花板：“今天白千钧太过分了。”
辛沉静静地听着。
“他果然是故意的，故意说话那么损，故意让人觉得他木讷口拙。”
虽然话中没什么实在具体的东西，辛沉还是笑了笑，回应：“白千钧很聪明。”
“啊？”
“他用这招，不知道赶走了多少想要挖角的害虫。”
钟际默了默，道：“你早就知道了？”知道白千钧那货是装出来的。
辛沉手底下整理着文件，目光落在钟际脸上：“多少有些察觉。”
钟际气闷的哼了一声。
只有他没发现么？
如果不是之前白千钧的默认，他怕是还要在心底夸一夸白千钧的质朴纯真。
“小际，这也不怪他。他有作为首席设计师的才能，可他之所以能远超别人家的首席，大概是把别人用来社交的时间全都花在了研究上。”
辛沉的话是为白千钧开脱，偏偏钟际没有因为辛沉的偏心而置气。
“的确，不管是天然呆还是故意，他说话难听点，才更像是我认识的那个白千钧。”
钟际是看开了，作为“和事佬”的辛沉却没有。
他暗暗思索着，白千钧那个混蛋，到底是怎么欺负的小际。不出两分钟，他想到了五种不同程度的报复措施。
第39章 羞涩
动力组的工程师终于完整的设计出了5.7级、且瘦身结束的动力系统，其质量比PB豪华星舰上搭在的动力系统轻了18%。
工程师们夜以继日的寻找更轻、更结实耐用的材料，从整个装置最小的零部件开始逐一减重，连每一颗微型螺母都进过细致的改良，终于实现了与任何豪强星舰相比15%-20%的质量差。
原本进度最慢的动力组，短短半年时间，完成了难度系数、含金量双高的任务。
扬眉吐气的小组也从最初的外型组，到后来的内饰组，最终轮到了动力组头上。
钟际琢磨着为动力组先办一场庆功宴，说是庆功，更多的是犒赏。
宴会进行了一半，他出去一趟解决公司里的突发状况，再一回来，整个宴会大厅里的气氛都变了。
工程师们目眦欲裂，眼神甩过来都带着杀气。
钟际脚步一顿，下意识就认为是自己哪里处理的不合适，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作为最高决策者，日理万机，难免瞻前不顾后。
直到走到辛沉近前，瞧见了围在辛沉身侧稍有地位的工程师们，皆是一脸要手撕辛沉的恐怖表情。
“诸位……发生什么事了吗？”钟际语气中带着试探。
辛沉回以平淡沉稳的笑：“小际，来这边。”跟着把钟际拉扯到自己身后。
辛沉的体积，到底是遮挡不了什么的。有那么一瞬间钟际仿佛顶着所有工程师怨怼的目光，好在见的世面多，眼刀子对他造成的伤害值也低了不少。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钟际有一丝不妙的预感，“难不成……某一位豪强又研发出了更高等级的动力系统？”
白千钧慢条斯理的喝了口水：“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辛先生见我们空下来了，就提议把星舰上搭载的供氧系统，也交给了动力组解决。”
钟际的脑中简直就是火花带闪电一般炸裂，待分析出白千钧话里头到底说了些什么，他低吼一声：“什么？！”
让动力组研发供氧系统，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辛沉，这是你提出来的吗？还是老爷子那边下了什么指示我没接收到？”
辛沉淡然的点头：“是我提议的，钟氏不是有一个研究设计中心么？我记得他们是负责供氧系统的。但是小际你也明白，供氧系统也很有重量，既然白组长能做到动力系统的瘦身，估摸着对于供氧系统的瘦身也更容易上手。”
钟际把这话品了一品，好吧，他发现，还真没啥毛病。
他歉然的望向白千钧，目光有些期许：“白组长，你怎么看？”
白千钧向来不会应下自己做不到的事，虽然他应下的所有事都是外人看来绝无可能实现的。
钟际知晓白千钧不会自己砸自己的招牌，这才多问了一嘴。
白千钧放下手中的杯子，又用纸巾擦了擦嘴边不存在的油渍，以示用餐结束。
这一套得体的礼仪下来，钟际甚至有些心虚。
白千钧道：“针对瘦身，我可以提出建议，至于采纳以及最终决策，我不会插手。”
“那就辛苦白组长了。”钟际拿过酒桌的一杯红酒，想了想，让侍者将红酒倒掉，换了白的。
红酒杯里七分高的白酒，钟际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饮尽，郑重道，“算是我感谢白组长。”
白千钧眸光微动，只点了点头。
钟际酒量只能算是中等水平，刚刚那种分量的白酒再来一杯他估计就得躺着出去了。
这样急攻猛进的一杯酒下肚，他感觉胃里有些灼烧感。
手边及时出现一杯温水，他一口接一口，喝水的动作比喝酒慢了许多。
身为贵族，可以潇洒爽快，但不能狼狈。
工程师们捕风捉影的发现领导们之间的动静，远远地，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此刻的钟际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来欣赏工程师们的八卦剧场了，不动声色在附近寻了个柱子靠着，待所有工程师离开宴会大厅，他才缓缓站直了身体。
宴会大厅内空荡荡的，只剩下他与辛沉。
他迈了两步，辛沉也跟着迈两步，顺带稳稳抓住他的右臂。
“小际，”辛沉无奈的叹息，“原本就是捉弄白千钧的小把戏，小际你也太护短了。”
钟际轻声笑起来，哈出的酒气立马又被自己灵敏的嗅觉捕捉到，他揉揉额角：“不是护短……就算护短，也是护你。”辛沉那傻瓜。
辛沉只觉手下握着的纤细手臂，似乎隔着衣料都能传来灼热。
他的叹息悠长了几分：“你们家工程师不能把我怎么样的。”
钟际摇头，发现原本就有些晕眩的脑袋更晕了。
“不……我不希望他们那么看待你，就算是闹着玩的，我也不想。”
他将来是一定会成为钟氏掌权人的，如果心爱的下属整日朝着辛沉甩眼刀子，他没有那种气量在未来的几十年里也一笑而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