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安。”戴恩喊她。
“嗯？”薇薇安的声音透过冰冷的机械传过来带着一种独特的质感。
“深渊之上，我们会赢回来。”
“嗯。”薇薇安的声音多了一丝愉悦，轻扬起一侧的唇角，按下了作战模式。
航舰比赛所使用的战舰和战场上真正的战舰并无任何差别，所以能赢得这场比赛的学生一旦毕业都将是作战部不可多得的人才，但是参赛的人员再如何优秀也只是没有上过战场的学生，温室里出来的花朵身上始终缺少一份狠戾与果断，不过从帝国星球群最底层爬上来的戴恩和遭受变故的薇薇安都不在其中。
航舰比赛的双人赛在操作技能差距不大时，主要比拼的就是两人的默契度了，在冬训营的那两年里戴恩曾经和薇薇安合作过不止一次，刀尖舔血中养出来的默契自然不必任何人差，只不过那段时间之后两人几乎就没有什么交集了。
薇薇安原以为互相适应下的磨合时间是免不了的，她的心理预期估计是两天，只是没想到戴恩的配合一如从前，完全没有误判或者延迟，甚至还在击落敌舰后意气满满的说了一句：“薇薇安，你太谨慎了，可以直接打开最高难度的训练模式。”
薇薇安没接话，如戴恩所愿直接调到了最难的训练模式进入了下一场模拟作战中。
接下来的几次模拟训练两人都高度集中了精神，熟练的操作加上默契的配合，这种操作模式下发挥出了战舰极高的作战水平，整个过程显得十分酣畅淋漓，等两人从驾驶舱出来的时候，距离进舱的时间已经过了三个小时，西奥多正坐在桌前百无聊赖的挖着雪糕。
薇薇安见桌上还有两份，便不客气的拿了一份过来，一边转动着勺子一边对西奥多道：“你这么快就结束训练了？”
“一个人训练效率太低了，你们又一直不出来，我实在无聊就跑出去买了几份雪糕。”西奥多抱怨了一句，然后语气兴奋的对戴恩和薇薇安道：“你们配合得真是默契，就算是明天直接上场打比赛，我看也没有哪一对会是你们的对手。”
之前他从自己的驾驶舱里出来的时候就在外面的显示屏上看过两人的作战轨迹，配合度十分完美，操作极其流畅，明明是一场紧张的作战，西奥多却觉得看着莫名的赏心悦目。
“哪来那么容易的事情，永远不要小看对手。”戴恩走过来喝了一口水，伸脚踢了踢西奥多的座椅，“快点解决掉你的雪糕，训练室一共预约了四个小时，还剩些时间，我和薇薇安一起帮你看看哪里可以再提高一些。”
他刚才趁西奥多和薇薇安说话的空档调了一下西奥多今晚的训练数据，中规中矩的操作，发挥稳定，零失误，但是战术却有些迂回，时间线拉得太长了。
“哈里森学姐...也要一起看...？”西奥多有些不确定。
薇薇安一挑眉抬了抬下巴，神色俾睨的对西奥多道：“怎么，你难道以为我只会驾驶双人机吗？”
西奥多脖子一紧赶紧摇头，然后扔下手里刚吃到一半的雪糕直接钻进了驾驶舱，好像身后有洪水猛兽一般。
薇薇安盯着西奥多一连串的动作直皱眉，略显不满的问戴恩：“我有这么可怕吗？”
“没有。”戴恩如实摇头，“西奥多只是对高年级的前辈比较尊敬。”
薇薇安哼了的一声，暂且接受了这个说法。
那边驾驶舱里西奥多已经按了开始的按钮，这会儿战舰刚出发，在屏幕上留下了一个优美的弧线，两人收起了半开玩笑半谈心的态度，开始认真看起了西奥多的作战模式。
这一次模拟的结果基本和戴恩之前看完数据后得出的结论差不多，西奥多的作战模式太过于保守，丝毫看不到任何冒险精神，薇薇安不满的啧了一声，毫不留情面的评价道：“怎么比姑娘家还要谨慎。”
“可是他很稳，虽然有几次堪堪避过攻击，但是都成功躲了过去，我猜并不全是运气。”戴恩一双眼睛仍然盯着屏幕上，西奥多的模拟训练还没有结束，才进行到一半，“我看了今晚的数据记录，零失误，我觉得这就是西奥多慎重带来的好处。”
薇薇安不以为然道：“要做到零失误并不难，我们今晚也是。”
戴恩点头道：“做到是不难，但也是对我们而言，至于西奥多，结合他的其他数据来看，我猜不会有人会相信这是一个零失误的战舰操纵员。”一般能保持零失误的战舰操纵员远不会是这个水平，西奥多的综合数据并不优秀，但是在这一点上却做得很好。
第12章
薇薇安的表情在听完戴恩的话后慢慢认真了起来，重新审视了一遍西奥多的操作方式，“或许我们忽略了一个天才？”
“我觉得不至于这么夸张。”戴恩看着屏幕上不断变化的数据，清晰理智的评论道：“西奥多的天赋也许确实可以，但想要在航舰比赛上拿到第一，我认为机会并不大。”
中央学院每年为军部输送大量的人才，极大多数的人都能在参战之后发挥自己优秀的作战水平，所以即便从概率上来考虑，高水平的人也不在少数，尤其是大家族的后代，他们接触战舰的机会要比一般人早得多，得天独厚的优势更容易拉开与其他参赛者之间的差距。
薇薇安对戴恩的说法比较认同，如果是戴恩表示自己想要单人赛的冠军，她会觉得这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但是想要拿第一的人从戴恩换成西奥多，就不怎么能让人信服了。
薇薇安笑了笑，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戴恩，半开玩笑道：“确实，他赢不了你，怎么拿第一。”她当然知道戴恩也要参加单人赛，自然也知道戴恩的目标不是夺冠，这么说只是为了调侃戴恩一句罢了。
戴恩面色不变的顺口答道：“他赢不了我才能拿第一。”
“西奥多要是知道你的真实面目，一定会被你吓跑。”薇薇安夸张的叹了口气，惋惜道：“真是个小可怜。”
“西奥多会不会被吓跑我不知道，但我想莱安学长一定会躲得远远的。”戴恩表情十分欠揍的回了一句，然后在薇薇安开口之前对面前的屏幕抬了抬下巴，“西奥多的模拟训练结束了。”
薇薇安扫了一眼数据下方的计时，皱眉道：“他的用时几乎是一个优秀选手的1.3倍，实在是太超过了，这种水平根本就不可能拿第一，甚至前十都排不进去。”
航舰比赛的一个重要指标就是速度，同样的赛道与环境下，避开或者击落外界的攻击不坠毁的同时能以最快的速度达到终点才行，西奥多虽然极为稳重，但就速度这一项而言劣势太大。
戴恩伸手在屏幕上点了点，放大了西奥多操作过程中各个细节的速度，让人意外的是，虽然西奥多的总体时速太慢，但是在过弯时的速度却很优秀，这一点倒是有点儿出乎意料。戴恩之前虽然和西奥多一起上过航舰操作课，但并没有关注过西奥多的成绩如何，印象里西奥多的成绩应该一直排在中游不上不下的水准。
“嗨，怎么样，我拿冠军的机会大不大？”西奥多顶着一头凌乱的红发抱着头盔从驾驶舱里出来，表情有点忐忑又有些期待的看着戴恩和薇薇安。
薇薇安实话实说丢下两个字道：“没戏。”
西奥多的表情立刻垮了下来，求助似的望向戴恩，戴恩正在把西奥多的数据发送到自己的通讯器上，对此十分敷衍的点了点头：“薇薇安说的不错。”
以西奥多目前的水平去参赛，最后的成绩估计也就和平时操作课上的排名差不了多少，不过最后结果如何，一切皆有可能，戴恩下载完毕，飞快的删除了训练室里关于今天的数据记录，手上操作飞快头也不回的对西奥多道：“你今天模拟练习的数据我回去再看一下，从现在到比赛前还有一段时间，找对方向突击训练的话问题应该不是很大。”
“戴恩，你不愧是我最好的朋友！”西奥多瞬间恢复了乐观的天性，完全没有被打击到的样子，哼着歪歪扭扭的调子和戴恩一起删除数据去了。
薇薇安等着戴恩和西奥多把留下的数据全部清除结束才退了模拟训练室，三人从电梯出来经过大厅的时候发现还有不少人在排队等着空出来的训练室。
西奥多感慨道：“看来今年的参赛者会很多啊。”
戴恩没有关心过前几届航舰比赛参赛的情况，所以对此并不了解，就没有接话，薇薇安倒是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说道：“今年的参赛者确实比之前的几届要来得多，毕竟奖品丰厚了不少，尤其是双人赛，不过能算得上是对手的人选并不会变多。”
戴恩从喉间发出了一声嗯，扫了一眼大厅，并没有看到多少熟悉的面孔，不过倒是有不少好奇的目光在他们三人之间来回打量着，看来不用到明天就有不少人知道他和薇薇安要参赛了，真是麻烦，戴恩拉了一下衣领对还在兴致勃勃数人数的西奥多道：“没什么好看的，走吧。”
“哦哦，好吧。”西奥多不明所以，但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戴恩的不快，连忙点头一路小跑跟着戴恩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