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骆亦遐可是出了名的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普通人三尺之内都得寒得跟过冬似的——当然,这只是以前的传闻而已。
萧观骨递给女鬼一个狠厉的眼神,冰荒也向前移了半尺,经过一人一剑的恐吓,女鬼趴在地上又开始写道:“就算那玉佩是门主的,但杀我之人也绝对不可能是门主!”
看到这句,萧观骨还真是服了凤染,他是怎么让人这么信他的?
这么一来,这女鬼不是看到杀她之人的真面目,就是在刻意维护凤染,还有一种可能是杀他之人确实不是凤染,只是那人身上刚好有他的玉佩而已!
若是前者,那女鬼早就告诉他是谁杀得她了,没必要多说。
若是后两个的话,这女鬼要真是凤焰门门徒,那凤染也还不至于这么“残暴”,所以萧观骨下意识选择了相信不是凤染杀的。
不过他信有什么用,凡事还是得讲究证据。
这时,阿文醒了。
阿六又斥声问道:“你究竟为什么要来祸害我家?!”
女鬼嗫嚅,“我...我……”
一旁的汀兰突然道:“算了,人没事就好,让她走吧。”
...片刻后。
骆亦遐将阿六家的阴气除去净化后,二人道别,将这女鬼一齐带走了。
路上,骆亦遐道:“玉佩,我见过。”随即他将其从存物囊里的一堆杂物中准确无误的取出,问道:“你看她手上拿着的是否与这枚一样?”
萧观骨接过端详片刻,道:“样式都是一样的——可这是哪来的?”
骆亦遐回道:“当日青龙石骨失窃,弟子们发现的。”顿了顿,他想起来,“许兄曾和我说过,他在落久千的手上看到过青龙石骨。”
“那杀人凶手和盗窃青龙石骨的都是落久千?”萧观骨问道。
骆亦遐:“应该不是。”这玉佩是两块一模一样的。
不过细想起来,落久千去盗取青龙石骨一事,他很有可能是故意留下这玉佩,从而嫁祸给凤染。
不过还有可能,虽然在落久千手上看到了青龙石骨,可是他也有可能是从别人那抢的。
不过这些都不太重要了,有机会的话,青龙石骨还是要夺回来的,而关于凶手一事,却是需要查个明白——每条冤死的人命,都值得活着的人为他们查清事实真相,并严惩无故害人者。
萧观骨道:“先回酒楼吧,一会儿下雪又要被冻死了。”
...
他们刚回到酒楼,天空果然就飘起了米粒大小的雪花。
萧观骨找掌柜的买了一副纸墨,烧化后,问道:“你是怎么死的?何时死的?”
女鬼写道:“不久前我与众师兄弟们下山除妖,途中遇到了一黑衣人正在和一团黑烟交流,说是要用上千个活人来献祭复活什么……”
用上千个人来献祭?萧观骨皱眉,问道:“复活什么?”
女鬼道:“我只听到这么点儿就被杀了。那黑衣人杀我们灭口后,又把我们的舌头都给割了,我临死前用全力才扯下了这枚玉佩。”
萧观骨道:“那些人也不替你们查个清楚?”
女鬼道:“查了,可最后以鬼邪妖祟所杀,便结案了。”
萧观骨心想:“这凤染可真是把凤焰门“管的好啊”!查事如此马虎!”
女鬼又道:“恰巧给我的换寿衣的人又都是些新弟子,他们不识得这玉佩,就只当是我的心爱之物,随我入殓了。”
萧观骨又问道:“那你可看清楚杀你之人什么模样?这玉佩是否还在你棺中?”
女鬼摇头,随即又点头。
萧观骨:“那你为何跟着阿六他们?”
女鬼写道:“是因为……”写到一半,这女鬼突然低下头去了,显得有些娇羞……
萧观骨一看就明了了,无意为难。骆亦遐却清冷的问道:“为何?”
你们双修过没有?(1)
骆亦遐天生就带着强大的气场,这么毫无温度的询问,把人家女鬼吓得笔都掉了,一脸难为情……
萧观骨认真睨着他,笑道:“骆亦遐,你可真是块木头——我爱死你了!”天知道,他就是喜欢骆亦遐这“木头”样,非常可爱。若不是还有事在身,萧观骨绝对扑上去抱他一个满怀。
“……”骆亦遐别过脸去看着窗外,难得的脸上轻微泛着红。
女鬼抬起头来,怎么总觉得自己刚刚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须臾,萧观骨一本正经道:“姑娘,我姑且相信你所说的,可是你可不能再待在阿六家了,怨念太重了也不是好事,我劝你还是早些放下为好。”
女鬼皱着眉头,苍白如纸的脸色有些为难……
也是,就连死后的执念都不是为了报仇雪恨,只是想跟着阿六,甚至还等着附身于阿文身上,虽不该,但也可见她是有多喜欢阿六了。
不过没办法,人鬼始终有别,她自己也很清楚,她的存在只会给他带来各种麻烦。
最后,女鬼行礼道谢,“谢谢,我想我是时候该放下了——对了,当时杀我之人脸上蒙着黑布……”
“黑布?”萧观骨心想:“那很有可能是凤华啊,这么说来倒也对,因为凤华之前身为凤焰门的门主,他肯定也有凤纹玉佩!”
萧观骨道:“姑娘,你就放心吧,我们一定会找到凶手,将他绳之以法,为你们报仇。”
女鬼苍白一笑,道了句“谢谢”便消失了。
骆亦遐道:“你为何要骗她?”
“骗?”萧观骨奇怪道:“我什么时候骗她了?”想了想,他又道:“喔,我知道了,你是觉得咱们不可能找到凶手是不是?”
骆亦遐道:“不是。”
“那是什么意思?”萧观骨问道。
骆亦遐看着他,认真道:“轻易承诺,视为欺骗。”
萧观骨被气笑了,“骆亦遐,难不成你要我说:‘姑娘,你快去投胎吧,我也不确定能不能找到凶手?’这样她还能放心的去吗?”
骆亦遐道:“为何不能这样说?”
萧观骨此刻心里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片刻后,他好脾气的深呼吸几个来回,才重新开口说道:“好了,我们尽力不就行了嘛?”
骆亦遐:“……”
“你放心好了,”萧观骨又柔声道:“我也不是轻易就对人许诺的人,最起码嘛,对你就不是这样的,放心好啦,啊~乖~”
说完,他伸手去关上窗户,道:“骆亦遐,让我爹出来吧。”
旋即萧聆出来,十分激动道:“嫣嫣呢?你们找到她了是不是?我可以感应到她就在这附近!”
可以看得出来,萧聆极其迫切的想要看到凤弦嫣,可无奈的是,没有朱雀残魂,凤弦嫣是不能以灵体的形式出现的。
就算找到了,恐怕也还是不能,因为朱雀残魂乃凶煞之物,被封印了这么多年,想必怨念极深,而怨念只会伤人祸世,尽管它现在可以让凤弦嫣以灵体的方式出现,但始终只是与凤华的交易罢了。
到时候它是现世了,先不说它到底能不能复活人,但它始终都是复刻版的凶兽,只能给世间带来无穷的灾害!
此时萧观骨脸上早就没了以往不羁的笑颜,沉声说道:“别急,我会想到办法的。”大不了他再借朱雀残魂的力量让萧聆和凤弦嫣见上一面好了,所有后果他来付!
你们双修过没有?(2)
萧聆嗔怒道:“我怎么能不急!”
萧观骨下意识将双拳握紧,低垂着眸,长长的睫毛遮掩了眼里无尽的伤感……
萧聆在一旁一言不发。
倏然,骆亦遐道:“我有办法,扶桑树可以让他们重逢片刻。”
自骆亦遐恢复记忆后,他就确定了古树扶桑的所在位置,能不能复活人他不清楚,只是以扶桑树的远古灵力,让他们见上一面其实并不难。
“可是...”萧观骨有些为难道,“爹,你能不能再等等?这里鬼王的事情还未查清,我怕到时候它们又伤及祸害百姓。”
萧聆沉默片刻后才沉声道:“我恐怕已经等不了那么久了,”半嘲一笑,“魔狱宫的神树又不是能一直帮我维持着这副模样……”
骆亦遐道:“这就是前辈的灵体越来越虚弱的原因?”
萧聆道:“不错,可能没几月了吧。”
这种让人有了希望又绝望的感觉,是最让人窒息的。萧观骨下意识眉间紧锁,双手纠结,缄默不语。
骆亦遐问道:“那我们如何才能帮您...?”
萧聆无力一笑,“你们明明都清楚得很,灵体一旦快消失了是无法再续的,又何必多此一问呢?”
...
三人沉默半晌后,萧观骨勉强笑道:“这样吧,骆亦遐,扶桑树的所在位置你最清楚,那就拜托你带着我爹娘先去吧。”
骆亦遐转眼看他,“那你呢?”
“我啊,”萧观骨道:“连凤华都打不过的鬼祟,哼...就更别提凤染那小子了,我就留在这儿处理完再去找你们吧。”
骆亦遐:“……”
看他不高兴了,萧观骨也笑不起来,道:“我知道你们玄冰阁有一法子是可以千里传音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