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放平日,陈咬之定然不搭理。今日或许是累了,也或许是这段时间的彷徨心忧终于尘埃落定,陈咬之没反驳,轻声道:“早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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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陈咬之睡了这些日子最安稳的一觉。一睁眼,他就被眼前活色生香的画面给怔住了。
美人侧卧在床,不安分的脚还在他的腿上蹭啊蹭。
美人似乎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舒缓,那双平日里流光溢彩的美目紧闭,睫毛合着呼吸微微颤动。
视线下移,美人只穿着一件布料丝滑的扣式睡衣,睡衣原本的款式就是深V,美人还解了粒扣子,性感的锁骨连同锁骨下一大片肌肤坦坦荡荡,沐浴在柔和的晨光里。
“好看吗?”美人慵懒的声音传来。
陈咬之一愣,视线上移。美人依然闭着眼,嘴角微微上扬。
陈咬之仿佛偷窥被抓的毛头小子,急忙背过头,打算当做无事发生下床。
半只脚还未着地,炙热的手掌从身后搂住他的腰。
杜康只是一用力,就将人从床边重新拖回床中央。
“不负责吗?”杜康幽幽道。
陈咬之:……
陈咬之无言,他就算此刻脑子再混沌,他也能对天发誓,昨晚两人就是相安无事的睡了一觉罢,谁让叶翀给他们安排的房间只有一张大床。
至于明明睡前在床上天各一方的两人,睡醒后为何会缠在一起,陈咬之就不得而知了。
“每次都不认账,我好委屈。”杜康的吻落在陈咬之敏感的后颈处,在后劲到肩处的肌肤上流连忘返。
陈咬之一僵。
上次的事情说不上谁吃亏,他的记忆也因药物不甚清晰,偏偏杜康就有本事,把事情说得全是对方罪大恶极。
陈咬之恍惚半晌,直到胸前传来温热,这才反应过来,猛地从床上跳起。
对方的手掌已经从睡衣底部进入,一点点上探,炙热的点燃陈咬之每一寸肌肤。
杜康遗憾的叹气。
上次药物失控之后,两人的关系又回到了纯洁如白纸的状况。
他能感受到陈咬之对于感情的抗拒,不单指他,是所有人。陈咬之有他自己的防御层,防御层里刻满了他经年累月在人际关系里受到的伤害。他不会伤害别人,也并不愿意和他人过度亲近。
哪怕两人明明相知相惜。
“我,我还没做好准备。”陈咬之忽然道,向来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不易觉察的撒娇。
杜康一愣。良久,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章节目录 往事
晨间的插曲很快过去。
然而当早餐时分, 坐在两人对面的叶翀却觉得浑身不舒服。
杜康和陈咬之的关系,哪怕两人没有明说, 只要不眼瞎,自然能够察觉到。
然而不知发生了什么,今天一早,两人之间就弥漫着一股旁若无人的气息,将其余人都隔绝在屏障之外。
等到熬过早餐, 叶翀终于开口:“杜康元帅?早点回去主持大局吧, 别在这小地方浪费时间了。”
杜康:“我打探到想知晓的事情后, 自然会离开。”
良久,叶翀轻叹一声, 看着对面如画中走出来的人。他能猜到对方的来意,只是往事如烟, 他并不想回看。
“你真想知道?”叶翀问。
杜康点头。
又是许久的沉默, 叶翀终于道:“你问吧。”
“我想知道当年萧礼泉的死, 真的只是调查报告里那么简单吗?”杜康道, 说出了一个陈咬之有点陌生的名字。
叶翀眸色深沉, 盯着杜康:“我还以为你会打听你父亲。”
叶翀的气场忽然凌厉, 压迫感十足, 陈咬之心一揪, 有些担心的看向杜康。
杜康却像没事人一样:“我父亲出事时,您已经离开第四军几年了,我相信没那么深旧怨,离开时不解决, 反而在时过境迁后念念不忘。”
叶翀,二三十年前曾经是第四军的副元帅,是当时第四军元帅杜礼国,也就是杜康父亲的左膀右臂。不过在二十五年前,叶翀叛逃联邦,投奔了第十军。只不过除了人离开,倒也没带走什么精英机密武器军备,所以在多事之秋那几年,倒也没掀起太大风波。
听了杜康的话,叶翀笑了一声,那笑容却未有长辈的如沐春风,反而像薄如蝉翼的刀片,一旦碰上,就会割得生疼。
杜康毫不在意的继续:“况且叶先生真有能耐对付我父亲,也不至于心甘情愿在这偏安一隅了。”
叶翀忽然发出爽朗的笑声,笑得极为肆意,仿佛四下无人。
许久,叶翀才收起笑意,重新变回冷峻模样。
叶翀:“你为何会想打听萧礼泉的事情?”
杜康也不隐瞒,全盘道来。
杜康在调查父亲杜礼国生平关系时,无意中注意到萧礼泉的死。明明当时的战场被定体虫攻击得一塌糊涂,为何萧礼泉受创的部位全部集中在驾驶舱。
直觉告诉陈咬之,萧礼泉的死有问题。
“我的疑惑有两个,第一,为何我父亲会单独让一名副元帅和几个手下护送军备物资;第二,难道整个第四军都无人对萧礼泉的死产生质疑?”
房间陷入了沉寂。
许久,叶翀哼了一声,道:“第一点,我也无从告知,作为下属,从来不去质疑上司的决定;至于第二点,有人,只是这些人不是死就是逃,比如我。”
杜康的脸冷了下来:“什么意思?”
叶翀:“我以为你这么聪明,不会听不出来。”
又是许久的沉寂。
叶翀叹了一口气:“你很优秀,令尊已逝,我也不该再嚼逝者舌根。但在萧礼泉逝去前的半年多,令尊就变了。我说不上来这种变化,我曾经和他追忆往昔,很多只有我俩才清楚的事情,他都记得清楚。可说没变……”
叶翀没再继续,只是又长叹了一口气。
叶翀从储物手镯里取出一件深灰信封。
“这是我当年会离开的主要原因。”
杜康打开,发现里面是军部传递电子情报后留档专用的光纸。杜康仔细分辨了一会,终于看清上面已经模糊的信息。
那是一长串数字代码,外人看了肯定会一头雾水,但他们一眼就知道,这是联邦星域上的地理坐标。而这串坐标,杜康不用地理辅助系统,一下就知道其对应方位。
这个方位,在调查萧礼泉事故时反复出现,就是萧礼泉被定体虫围攻的地点。
杜康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这光纸,你是在哪发现的?”
叶翀淡淡道:“在你父亲办公室对应的废纸收纳屋中。”
军部的所有文件,档案,甚至普通的草笺,只要不存档,就必须经过废纸处理器,变成细碎的粉末,以防流落到外部。
废纸处理器处理的粉末也不会随意处置,而是会联结废纸收纳屋,定期由负责人员再进行一遍处理,以防有拥有类似复原这类异能的人做手脚。
“这是我从废纸收纳屋中偷出来,请了一个朋友帮我复原的。其实除了这张,前后还有一些发件对应的光纸。”叶翀道。“这个发件对应的地址,是总司令部。”
杜康怔住。“总司令部?”
“嗯。”叶翀轻声道。“所以,你让我如何当做无事发生的待在第四军呢?一个第四军元帅,和总司令部的不知何人里应外合,残害一位忠良。”
杜康看着叶翀,口鼻间有酸涩在流淌,脑袋像被塞进一团乱麻,找不到那个解开的线头。
调查了近一年,许多事情都已不是海底的沉船,他们都飘到海面,隐约可见当年的风霜。
“或许我父亲是被陷害呢?”杜康道。
叶翀轻笑一声:“你今天能来问这个问题,心里多少有数吧。信与不信都在一念间,这世上本就没有看得分明的事情,你以为看透了,其实是水中望月,你以为是镜中看花,其实你早就撵着那朵花。”
杜康没有反驳,良久,低声问道:“为何呢?我父亲要这么做?是派系斗争?还是功高盖主?”
叶翀摇头:“我跟你父亲风里雨里数十年,他不是野心勃勃的人。我是真不知道,人是不是到了一定年岁,心境就会变化。”
房间陷入沉默,杜康问道:“那和我父亲发通讯的人是谁?”
叶翀摇头:“我不知道,我有追寻这条线索,最后不了了之。唯一可以确定的,这人在总司令部最高层中。”
总司令部最高层一共十四人,近五十年都没有人事更迭了,包括总司令长陈典,副总司令长徐子康和井岳,以及司令员十一人。
见杜康的脸色白如漆纸,叶翀长叹口气。
面对无法掌控的局势,有人选择逃避,权当碰不到看不见,比如自己。而有的人,会选择迎难而上,比如对面这人。
“你敢碰吗?”叶翀双手背身,问道。“寻求真相的道路,往往会牺牲很多人,而最后的真相,未必也是青天白日,皆大欢喜。有可能最终,你后悔追寻的过程,甚至宁愿不知道事实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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