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时涧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吃饭吧。”纳维尔冷酷无情么得感情的打断了他。
闷闷不乐的时涧再次拿起了餐具，突然听得对面从端正坐姿状态的人嘴里飘出来的一句话，快的很，险些没抓住：“味道不错，以后可以一起去买。”
时涧嘴里的水险些没咽下去，呛得咳嗽了好一阵子，在对方的帮助下才稳住：“少将大人，您就别给我添乱了，我这要隐瞒您生病的事实已经需要非常小心谨慎了，你要是和我一起去早市，那咱们还能好好吃饭吗？”
纳维尔似乎十分不解的歪着脑袋：“为什么去早市就不能好好吃饭？”
“我不得被您的迷妹们围了啊？然后就被挤出你身边肉眼可见范围圈了，还吃饭？哪家餐厅有能容纳几千人的大桌饭？”
纳维尔想象了下那个场景，立刻改了主意：“那还是在家里吃吧，我来……”他的话头不知道为什么截住了，“你来学。”
“……”还以为自己会有幸吃到少将先生亲自下厨的饭的时涧立刻在心底啐了一口，什么大猪蹄子。
“而且关于我的病，不需要隐瞒太久。”
“？”时涧睁大了眼，感觉自己耳朵可能出了什么问题。
“不管到时候我有没有恢复到正常水平，你都可以证明自己的能力，不必顾忌帮我隐瞒。”
“？？？”时涧感觉自己一头雾水。
他还等着纳维尔的进一步解释呢，结果对方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就准备走了。
“诶？别走啊！”时涧拉住他，“什么到时候，到哪个时候，证明什么能力？”
“最高学院三年级毕业时会根据实践情况颁发治疗师资格证，虽然我没有一直留在学校，但这个我还是知道的。”
原来是这事……时涧松开了拽着他的手，眼睛也不看他，就盯着对方的手腕，那上面光脑闪闪烁烁的，像跟着心脏在砰砰跳动似的。
但是怎么这么巧，今天刚遇到波尔说这件事，纳维尔就也选择了同样的话题，要知道平日里纳维尔可从来都不是什么活跃气氛担当。
该不会……时涧想到一个可能，转身指着纳维尔满脸不可思议。
这家伙该不会在他身上撞了监视器吧？
“你想什么呢？”纳维尔却开口了，“是AI的数据分析，今天你进门后发呆五次，发呆眼神无意识往我的士兵证书上飘过十几次，而且根据早市的监控录像，你见到了你的……同学？而且应该不怎么愉快。听说你总是在理论成绩上压他一头，而他也经常用实践成绩打压你。”
“综上所述，能让你这么跑神的，也就只有治疗师资格证明了吧。”
“可不是你想的什么贴身监视器。”
被戳穿了想法的时涧没有感觉可怕，只是不由自主的扬起了唇角。
第47章
时涧敲了敲桌子：“就算治疗师资格证明算你猜对了，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在想贴身监视器的？”
对这点他是真好奇，毕竟在他心里一直觉得自己还不算一个喜怒特别形于色的人，不应该这么容易就被看穿吧……？在纳维尔面前原本自信的事都变得没那么确定了。
纳维尔将两人的餐盘都放进洗涤槽中，交给AI去做善后工作，听得时涧的问题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些兴味的表情观察了对方的神情一会儿，而后笑了出来。
为了给他治病，时涧已经在这座大房子里泡了好久，如果掰着指头数数两人接触的时长，大概他也算是纳维尔非同事和同学以外的私人空间中相处时间最长的那一类了。时涧不知道别人是怎么看的，反正他已经从原本每次纳维尔笑出来都会侧目去看看成功转变为了对对方的笑习以为常。
不就是血鸢少将笑了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这次不一样，纳维尔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而后才突然笑出声来。时涧一时间有些短路：这是在笑话他啊？
“你笑什么？”感觉自己被嘲笑的时涧有些郁闷，对对方呲牙：“很好笑吗？不怕我明天治疗的时候不小心手抖啊！”
听到他搬出这种事情来威胁自己，纳维尔挑眉：“你会吗？”
“……”时涧吃瘪，他还真不是一个会拿自己重视的事情开过分玩笑的人。唉，都怪我人太正派，他在心中安慰自己，而后迅速找到别的威胁点：“那你不怕我订午餐的时候手抖吗？！”
没成想被威胁的人笑得更开了。
时涧：？？？纳维尔怕不是傻了？
“傻了”的少将先生收起笑意，在时涧眼里仿佛一只把全身的刺都收起来的小刺猬似的，看上去可可爱爱的，实际上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用刺扎你一下，让你猝不及防。
“你推荐的餐厅每家都好吃，手怎么抖都没关系。”
“……”糟糕，敌方攻击技能奇特，形式预估错误。没有被刺扎，反而被舔了一下，这一局是我败了，时涧在心里重新评估了局势。莫名败的挺高兴。
成功将呲牙人士哄好的少将给两人各拿了一瓶饭后小饮，递给时涧，示意他一起去旁边的躺椅上坐会儿。
吃饱喝足的时涧欣然接受了这个提议。
躺椅前面是落地窗，可以很轻松的看到窗外的美景。作为全帝国最高端的私密住宅之一，这座房子四周的景色如公园一般，偶尔还能看到从不远处的丛林跑出来对着窗子探头探脑的小松鼠。
而如果安静的躺下，视线所触及的一片区域则不仅仅是普通的窗户，而是一片多功能显示屏，不论想看宇宙浩瀚，还是海底畅游，都能满足。
纳维尔和时涧最近都对帝国的宇宙疆域挺感兴趣，尤其对边境异常热情，这里的显示屏也几乎被固定在宇宙场面上，深蓝色的辽阔疆域几近黝黑的铺天盖地而来，视觉冲击效果十分强烈。
“作为一名治疗师，你的表情管理已经算很到位了。”
时涧扭头去看旁边的纳维尔，对方并没有看他，甚至没有睁开眼睛，躺在那仿佛并没有说过话。
“我有预感你要说但是。”他接话。
“对，但是——”纳维尔弯了弯唇角，“但是还是不够。”
“我知道治疗师也有表情管理的课程，你的成绩应该不错吧？如果你仅仅是一名A+级治疗师，那确实够用。但作为一名S级治疗师，还需要练习。”
表情管理的课程时涧确实上过，而且成绩相当不错，他有些不理解：“怎么呢？S级和A+在这里还有区别？”
“当然有。你是不是在想，哪怕是A+级治疗师，也已经相当罕见了，为什么和S级还有区别？”
时涧没吭声，毕竟对方完全猜中了。
“S级治疗师，已经不是单纯的治疗师了。因为你就是S级，才有机会知道这些事，而其他治疗师则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得知。每一个S级治疗师都有自己独特的能力，比起这些能力，治疗反而像是附带的了。而就仅仅是这附带的治疗，都能够轻松超越其他治疗师的最高水准，所以哪怕S的下一级就是A+，这两者之间却有着本质的区别。”
时涧定定的看着他：“其他能力？”
“对。”
时涧仔细回忆了自己的经历，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震撼的情形：“可是我好像还没有？”
“你连S级的治疗能力都被特殊元素压制到最近才显现，其他能力没有展现也是正常的。S级治疗师因为这些特殊能力的存在，一直被帝国政府当做重点保护……和研究的对象，也从未对外公布过这些消息，只透露了S级治疗师可以治疗士兵绝症这一个信息。”
时涧重复着：“保护和……研究？”
他想不到所谓的研究会是什么样子，只觉得有些发寒。
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经抓到了重点：“所有的S级治疗师在向大众公布之前都会有很激烈的各派系斗争，所以你要比其他治疗师更会掩饰自己，不仅是为了保守秘密，还为了保护自己。”
时涧使劲点头，这下他是真的理解了。
见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纳维尔也不再板着脸，语气柔和下来：“其实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不要太给自己压力。”
时涧转头看他，眼睛忽闪忽闪的：“少将对外的形象，也是一种自我保护吗？”
“嗯？”纳维尔不解。
“最近的日子里，我发现生活中的少将和平时凯旋或出征前的少将有着相当大的差别，所以对外冷硬暴力的态度都是为了保护自己而装出来的吗？”
“……”纳维尔罕见的沉默了，良久才开口：“有一定成分，更多的则是因为职责。没有人希望看到率领帝国军队出战的将领是个动不动就笑的小朋友。”
“不论遭遇了什么？”
“不论遭遇了什么。”
两人对视几秒，时涧收回目光，正准备躺回去，把这几个不怎么令人开心的消息消化掉，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从自己的眼前嗖地跑了过去，突如其来的攻击把年轻的治疗师惊的从躺椅上跳了下来，两步就挡在了纳维尔前面。
他还没忘了纳维尔如今能力还没恢复，和没有办法自保的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他们之间保护与被保护的身份因为这一情况而调转，一段时间以来时涧已经熟悉了这一套操作，并成了习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