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医生镇定道：“别碰它，传染病。”
“……”
陆奕延沉默了一下，由衷道：“那看起来是很严重了。”
说着，他在花花幽怨的眼神中把小波浪抱远了一点点。
·
“检验结果就是这样的。”
魏田将一张长长的化验单递给陆奕延。
陆奕延看着上面复杂的指标，不太懂小医生的意思。
“我怀疑小波浪身体上除了一些问题，所以需要通过B超确认一下。”
趁陆先生低头看化验单，魏田拎起小波浪就走。
他进了B超室，将门一关，看着手中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泰迪。
“对不住了。”
小波浪：“？？？”
电动剃毛器“嗡嗡”地响着，魏田把小波浪肚子上的毛剃掉了一小块，在上面涂耦合剂。
诊所的隔音做得不好，他能听见陆先生在外面敲门的声音。
“请进。”
拿起B超探头，魏田很确定陆先生用十分钟打不开这扇门。
他打开仪器，仔细地在小波浪肚皮上滑动。
B超机的表面显示出小泰迪腹腔的情况，将探头移动到下腹部的位置时，魏田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小泰迪腹中，贴近膀胱的位置有一团黄豆大小的阴影。
阴影十分活跃，一涨一缩，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魏田深呼吸了一下。
小波浪见抱着自己的魏医生没反应，挣扎了一下，想要看B超机屏幕。
“别看。”魏田蒙住它的眼睛。
“汪唔？”小泰迪抬起头，不解。
“会留下心理阴影的。”
最坏的结果已经发生，魏田反而镇定了一些。
他照自己之前的计划，在心里模拟了一遍怎么调整小波浪的怀孕速度。
一切就绪。
B超室的门被陆总敲了两下，陆奕延一直打不开门，有些担心地问：“魏医生，小波浪没事吧？”
“没事，能有什么事？”魏田镇定自若。
他一边回答一边将手放在小波浪暖呼呼的肚皮上，努力发功。
第23章 加油
产后关怀这个自创法术一向是魏田的骄傲，然而这次……
“没反应？”
魏田不信邪，又加了两分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眼看已经过了六分钟，按照泰迪两个月的孕程来算，现在应该是孕中晚期。
“早孕反应结束，开始出现胎动，进入相对安全舒适的阶段……”
小波浪终于有了反应。
它“汪”一声，用力挣扎，想要脱离魏医生的手。
与此同时，站在门外等候的陆奕延突然感到一阵头晕，胃部传来强烈的不适感。
他伸手捂住腹部，一时无法适应这样突如其来的虚弱乏力，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
眼看就要站立不稳，陆奕延用另一只手撑住B超室的门。
大门承担了一个人的重量，发出“咣”一声巨响。
门内的一人一狗都受到了惊吓。
小波浪“汪”一声，趁机挣脱了魏医生的手，躲到立柜下狭小的空间内，暗中观察。
不过魏医生暂时没心思把它逮回来。
魏田看着被猛地撞开的大门，以及门口脸色不太好的陆先生，做贼心虚。
他上前嘘寒问暖：“陆先生，你没事吧？”
陆奕延：“……”
我事大了。
他罕见地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魏医生，而是大步走上前，把躲在柜子底下的小波浪拎出来，和检查单放在一起。
“魏医生，”陆奕延严肃道：“你和我说实话，我的狗到底怎么了？”
魏田：“……”
深呼吸。
“我需要再确诊一下。”
他镇定地拎起瑟瑟发抖的狗子，把B超探头放在它的肚皮上。
毫无变化。
小波浪肚子里的小黄豆经历了整整一分钟的“产后关怀”，看起来和魏田没发功之前一样。
魏医生沉默了一下，不愿意相信自己苦心钻研的法术失效。
然而B超机上的图像半天没有变化，让陆先生自己发现了亮点。
他指着小黄豆，问：“这是什么？”
“……”
魏医生心虚地被圈在B超机和陆先生的胸膛之间，耳畔仿佛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
说实话？不说？
他在心中犹豫了一下。
——总觉得说实话的话陆先生下一秒就会跳起来打爆自己的头。
“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心中默念十六字真言。
最终，魏医生选择做一个渣男。
他抬起头，沉痛地告诉小波浪的主人——
“你的狗子长了一个肿瘤！”
·
“……”
听到魏医生诊断的一瞬间陆奕延是不信的。
前一秒他还在考虑怎么对小医生表白，后一秒就得知小波浪得了肿瘤。
精神体完全投影本体的状态，这和他自己得了肿瘤没什么两样。
想到肿瘤病人的寿命，陆奕延眼前一黑，觉得自己仿佛已经坠入深渊。
“……还有多久？”他问魏田。
“啊？什么？”魏田不解。
“我是说，小波浪还有多长时间可以活。”
魏田：“……”
他看了一眼陆总的表情，后知后觉自己好像把问题夸大了。
“没那么严重。”他抱起瑟瑟发抖的狗子拍了拍，淡定安慰道：“肿瘤是良性的，在我这里做一个阶段的疗程，最快两个月，保证痊愈！”
“真的？”陆奕延感觉自己从深渊中看到一线光明，又活过来了。
他像个没有安全感的病人家属，急迫地向医生追问。
“真的。”魏田很了解这种心理，他言辞确凿，就差当场写一份保证书了。
“三个月，药到病除，绝对没有后遗症，不然我提头来见！”
“咴咴！”
门外，花花不知道什么时候拱开了自己的笼子，跑到这边看热闹。它听到本体的话，用力点头。
三个月，从怀到生，就连坐月子的时间都算进去了，完美！
陆奕延缓缓地呼出一口气，似乎心里有了底。
虽然还没有去医院做检查，但魏医生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兽医，他说的话……应该还是有点谱的吧。
·
一不做二不休。
虽然不知道小波浪无法接受“产后关怀”的特殊情况从何而来，但既然已经确诊，魏田还是和陆先生约好了治疗时间。
“一周三次，先做一个疗程试试看，如果情况理想的话，说不定用不了一周就能痊愈。”
魏医生和蔼可亲地宽慰着病犬家属，还不忘了给自己留条后路。
“好，谢谢。”陆总千恩万谢地抱着小波浪走出宠物诊所。
他回头看看，“开心小马宠物诊所”的灯牌绚烂夺目，在夜色中散发着圣洁的光芒。
“魏医生真是个妙手回春的好医生，对吧。”陆总对小波浪道。
看他的样子，身患绝症的恐惧一退却，属于泰迪的本能就如同海浪退潮后被推上沙滩的贝壳，明晃晃，无从掩饰。
小波浪却浑然不觉得本体这种颜控的行为有什么不对，它“汪”一声，摇晃着尾巴咬陆总的帅脸。
——既然如此，你怎么还不向这个人美心善的白衣天使求婚呢？
——骗子！！！
“别闹，”拎开自己的傻狗子，陆奕延沉重地叹了口气：“还没确定自己的病情如何，我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地拖累别人？”
“明天去做个体检吧。”他轻轻一叹，背影看起来高大又坚毅。
·
计划跟不上变化，虽然下定决心做一次全面体检，但接下来几天陆奕延都没有抽出时间。
和医院的合作依旧不顺利，但除此之外也有好消息。
对于股东的内部调查有了结果。
陆奕延翻看着秘书小姐发来的报告——
“你是说，三姨夫两周前和恒力集团的人见过面？”
“对，我们调取了当天的监控，又旁敲侧击地询问过同部门的人，发现他们上上周二曾经共进晚餐，而后一起去了霓裳羽衣会所，在会所里待了大约四个多小时。据孙经理的夫人小陆董说，孙经理当天直到深夜才独自开车回家。”
陆奕延沉默片刻。
他看完调查报告上的内容，合上纸张，敲了敲空白的封面：“还有呢？继续说。”
“是。”秘书小姐低着头：“因为怀疑孙经理和竞争对手私下有联系，我们通过公司内网调阅了他这段时间的消息记录，发现孙经理和产品开发部的陆经理有过几次联系，最近的一次就在昨天。”
说着，她塞过来一沓打印的聊天记录，头垂得更低。
陆奕延看见助理的样子就知道其中有一些不可告人的东西，于是道：“你下去吧。”
“是。”秘书舒了口气。
她退后几步，将要转身出门时突然道：“陆总，不论发生了什么，你永远都是我们心中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高岭之花，纯洁无瑕。”
“加油！！！”
说完，秘书“砰”一下合上门，脚步声如同急促的鼓点，转眼就远离了总裁办公室，像是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又像是害怕门内的人恼羞成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