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从小到大有限几次喝醉的经验来看，陆奕延本人的酒品还算不错，喝多了安安静静睡一觉，醒来后什么事都没有，然而小波浪……
说曹操曹操就到。
“汪”一声，两只巴掌那么大的卷毛小泰迪从陆奕延胸口蹦跶了出来。
它眨眨眼，一双圆圆的眼睛似乎有点找不到焦距，落在五米大床上的瞬间脚一软。
“汪汪！”
小波浪晃晃脑袋，绕着尾巴在床上转了几个圈，差点被被子淹没在里边。
它弄不清自己身处何时何地，有点迷茫。
“过来。”陆奕延试图安抚自己的精神体。
他不出声还好，一出声，小波浪从头到尾猛地一震。
它想起来了。
——想起自己不能窝在魏医生怀里看病，还要被迫看辣鸡主人和魏医生亲亲热热聊视频的愤怒。
小波浪红棕色的毛像是要燃烧起来，借着血液里的酒精，它变成了一只愤怒的小狗。
“汪汪汪汪汪汪汪！！！”
陆奕延靠着床，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棉絮乱飞，遮住视线。
小波浪狂野地甩着头，跳来跳去，假装床上的被子是辣鸡主人的脸，不一会儿就把好好的棉被扯成了碎布条。
“汪！”
它扯烂了被子和床单还不解气，一扭头。
“……”
感受到傻狗盯着自己衬衣和裤子的赤.裸裸的视线，也不知是想要打狗的愤怒还是不想裸.奔的动力激发了陆奕延的潜能，他一撑床铺，猛地坐了起来。
“汪唔~~”
小波浪这种狗完全继承了泰迪的特性，敌强我就怂，见陆奕延不再是刚才那个一动不动任人宰割的辣鸡主人，它呜咽一声，把自己藏在棉被下面，假装是棉花先动的手。
“……”
陆奕延连生气都没力气。
今天的事从哪里看都不对劲，他心下有些警觉，不愿在不熟悉的地方多待，于是拎起傻狗往自己胸口一塞，房卡都顾不得拿，推门走人。
客房区的电梯厅金碧辉煌，陆奕延一路跌跌撞撞地走到电梯厅，被明亮灯光晃得眼睛疼，他伸手按了一下下降键，靠在大理石墙壁上安静等待。
等待电梯上升的过程令人焦灼，陆奕延忍不住回忆起魏医生脸上的小梨涡，安抚小波浪……也安慰自己。
冷不防大门打开，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陆先生？陆奕延？”
第18章 代驾
魏田惊喜地站在电梯里。
大厅内装饰得金碧辉煌，枝形吊灯的光透过明晃晃的天花板照进电梯。
在这片纸醉金迷中，他一眼就瞥见了对面那个熟悉的身影。
靠在大理石墙壁上的陆总似乎有些惊讶，他听见自己的名字，抬起头，看过来，眼中映出一个小小的魏田。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柳暗花明又一村，花花开心地在魏医生心头转圈圈。
一人一精神体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文盲程度被这句诗暴露得一览无余。
·
陆奕延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他看着从电梯间里走出来的小医生。
眉眼俊秀、身材挺拔，在夜总会这种纸醉金迷的场合如同一湾清泉，让人眼前一亮，久旱逢甘霖。
更不用提……
小泰迪在心口“汪”了一声。
陆奕延：该死，他身上怎么会有如此诱人的红烧大排的味道。
不对，是清蒸肘子……也不对，更像孜然烤肉……
酒精让陆总的思维变得直白了许多，行为也更加诚实。
感觉自己无法抗拒这种香甜的气息，更不愿让这股可口的味道被别人闻见，陆奕延占有欲作祟，一把握住魏田的胳膊，将他推进电梯。
“你怎么会来这里？！”
魏田眨眨眼，顺手按了关门键，阻挡门外或是好奇、或是饶有深意的目光。
他打开手机：“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陆奕延：“……”
他积攒的力气在刚刚一番动作中消耗了大半，酒意上涌，靠着电梯侧壁。
看到微信界面的信息，陆奕延慢半拍地想：“是我干的吗？”
“没错，”魏田还从来没见过酒醉状态下的陆总，感觉他这个样子有种说不出的反差萌，于是恶趣味涌上心头，逗弄道：“说起来陆总你为什么要让我来夜总会这种花天酒地的地方，难道是想……”
“！！！！！！”
陆奕延终于想起来自己之前好像在小波浪的怂恿下把魏医生的微信号备注成【亲亲】，置顶到通讯录第一位这回事。
被置顶的魏医生恰好取代了司机的位置，不过刚刚喝酒的时候他忘了。
“……”
看到魏医生的脸上浮现出疑惑，陆奕延的心中一时间出现“潜.规则”、“一夜.情”、“419”等等既不和谐又不矜持的词。
他深刻反省——
陆奕延啊陆奕延，不过是喝了点酒而已，你怎么可以做出如此令人唾弃的行为？？？
一边在内心拼命唾弃自己，一边努力为自己找理由，陆总觉得自己多年练就的自制力并没有出错，出错的是陷入了春日发.情时间的小波浪。
“都是泰迪的错。”他这么告诉自己。
“汪！”
小波浪有魏医生吸就很满足，它躲在陆奕延心口，熟悉地接住了辣鸡主人的每日黑锅。
“……”
“陆总？陆奕延？？”
“真的喝多了？”魏田拍拍陆先生的胳膊。
复杂的心理活动一闪而逝，回过神时，小医生关心的脸在眼前闪动，陆奕延觉得自己不能这样轻易地狗带。
他轻咳一声，严肃认真地替自己解释：“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
气氛在陆总的紧张中凝滞了一刹那。
“好吧。”
魏田扑哧一笑，打破沉默。
“你不是你没有我不说了。”
他伸手，想戳一下陆奕延的脸。
——有些人怎么能这么可爱，让人想要……
等等。
魏田收回手，告诉自己，还不是时候。
自己还没学会怎么当一个好爸爸。
·
既然已经见了面，两人接下来都没那么紧绷了。
魏田闻了闻陆奕延身上的酒气，问：“陆先生是一个人来的？”
“……”
也不知怎么，陆奕延顺理成章地说了瞎话：“没错。”
“那就没办法开车回家了。”魏田想了想，在陆奕延略有些紧张的目光中道：“不嫌弃的话，我送陆先生回去？”
小波浪在意识里“汪”了一声，拼命揪辣鸡主人心口的肉——
答应答应！立刻答应！
先回家，再上楼，四舍五入就是同居了！
陆奕延：“……”
胸口很疼。他拍了不老实的精神体一巴掌。
沉默了一下，又沉吟片刻，随后陆总才装作被小波浪烦得要命不得不答应的样子，矜持地表示感谢：“那就麻烦魏医生了。”
“不麻烦。”
电梯下达一楼。
“走吧。”魏田一马当先，朝大门走去。
陆奕延在原地稍等了等，见他没有过来搀扶自己的意思，只好慢半拍地跟在身后。
他的心里有一丝丝……一丝丝的委屈。
两人走到门口。
“快来！”魏田转过头，一招手。
陆奕延眨眨眼，加快脚步。
他突然有种小时候和表哥叼飞盘时那种雀跃和期待，认真形容一下，就是你对我一招手，我就想一路飞奔，像条恶犬撞进你的心里。
难得诗意一把，陆奕延走到魏田身边，肩并肩。
凉风掠过会所内栽种的植物，一种叫不出名字的乔木盛开着白色幽香的花，城市的夜晚在这个角落安静下来。霓虹的灯光映着天上的月光，眼前人的面孔却比月光更皎洁，是灯影喧嚣中难得的一眼清泉，目光落入他黑色的眼睛，就连酒意都削弱了不少。
陆奕延几天来难得心中一片宁静，困扰了他很久的烦恼暂时打了个盹，在心里撒酒疯的小波浪也似乎察觉到什么不同寻常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
他望着魏田，开口道：“我……”
魏田感觉两人之间的距离有点危险，怕陆总一不小心碰到自己，他退后半步，给自己戴上手套。
“我们走吧，我去把车开过来。”
“……好。”
陆奕延被他这么一打断，想要说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他察觉到夜总会的门口不是一个谈事情的好地方，于是对魏田道：“我陪你去。”
两人正准备走向停车场的方向，突然，一辆熟悉的红色小电动嘟嘟嘟地开到跟前。
“先生，您的车。”
豪华夜总会的服务果然是很好的，泊车员对魏田印象深刻，没等他说话，就自动将小电驴骑出来，还把少女心钥匙原封不动地交回魏田的手里
“请问两位需要代驾吗？”他专业地问。
“电动车也有代驾？”魏田吃惊。
“当然，”泊车员自豪：“我们是一家专业的夜总会，很专业。”
“……谢谢，不用。”魏田婉拒了好心的泊车员，在他的“慢走”声中对陆奕延道：“坐稳了，抓住座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