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毛一愣，似乎有点明白陆肩吾的意思了，山海界是由陆肩吾的心魂之力为本创建的，也就是说一旦山海界形成，陆肩吾就会耗尽所有的心魂之力，消失了？
可毛毛立刻想到白泽所说的，混沌之力也可以支撑山海界，忙抢着说：“白泽大人不是说我的混沌之力可以帮你支撑山海界吗？是现在不够吗？我可以再输入一点的！”
说着毛毛就要运功将混沌之力转入心魂，陆肩吾赶紧按住他的手制止了他，“你的混沌之力要留着对付帝江，忘了吗？”
“没关系的，我努力修行，对付帝江也足够的！”毛毛急急地说。
陆肩吾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柔声说：“听话，小猫。”
毛毛拼命摇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止不住地往下掉，说话也开始一抽一抽的，“我不要，我把混沌之力都给你，我不要去打帝江了，不要管混沌之劫了，不要……呜—哇—”
陆肩吾无奈地看着刚刚才稳定情绪的毛毛哇得一声又再次埋入自己怀里，轻叹一声，轻轻地给毛毛顺着后背，“你难道想要看到刚刚幻境里的那些场景成真吗？”
毛毛摇头，可还是不肯同意，“那、那也不想，不想看你……”毛毛不愿意说出那个词，哭着道：“我不要，不管！”
陆肩吾哭笑不得地看着这样的毛毛，对刚刚自己的判断出现了一丝质疑。
他任由着毛毛在自己怀里又哭了一小会儿，才稍稍用力把人给拉了出来，看着脸上满是泪痕的毛毛，他没忍住笑处了声，手却像捧着稀世珍宝一般极其温柔地捧着毛毛的脸，拇指轻轻带过他的眼角，拭去泪痕，“哭成了一只小花猫。”
毛毛一听陆肩吾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心里更难过，眼睛里立刻又泛起泪水，一眨眼就直掉。
“好了好了，再哭真的成花猫了。”陆肩吾头疼地赶紧哄住，这是他第一次见毛毛哭，没想到这小猫居然还挺能哭，让他都有些措手不及。
毛毛哽咽着止住哭，用泪水洗过的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紧紧地盯着陆肩吾，极其小声地说了一句：“你、你不能消失！”
他不能接受陆肩吾会消失，如果拯救天下和妖族要用陆肩吾的生命来交换，他甚至自私地想，不要拯救了，反正那些人类和那些妖族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的妖生中只有陆肩吾是最重要的。
是陆肩吾救了刚开灵智的他，教会了他术法、在人间生活的能力和……情感，他不想为了没见过的不认识的那些妖和人而失去陆肩吾。
毛毛这么想着，眼睛渐渐凝成了竖瞳，头顶也冒出了两只雪白的猫耳，整个人渐渐显出妖化的状态。
“小猫。”陆肩吾轻轻唤了一声，止住了毛毛的妖化，“天谴之下，无妖生还，山海界就是妖族最后的希望。以往没有谁能够完全连接它，因此我只是委托了白泽和姜云在我去之后镇守山海界，但现在你可以和山海界建立连接，所以我想把它托付给你，我相信你可以，你愿意吗？”
毛毛低着头，伸手捣了捣冒出的耳朵，把它们压了回去，没有开口回复。
陆肩吾也没有逼他，就这么沉默了一会儿后，毛毛才小声地问：“一定会消失，没有别的办法吗？我把混沌之力全部给你和山海界，你是不是就不用消失了？我们不管混沌之劫了好不好？反正混沌之劫虽然惨烈但也不会灭绝妖族，死掉的那些人和妖也可以重新轮回的……”
说着说着毛毛声音越来越小，他知道自己这个想法特别自私和可怕。最初的时候陆肩吾就跟他说过，混沌之劫对天地的伤害是不可逆的，山河人间都会受到侵害，逝去的人和妖也不仅仅是一句能够轮回就能抚去伤痛的，可他还是忍不住这么想，因为只有陆肩吾，是消失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呀！
他觉得自己好坏。
肩吾大人是那么那么好的妖，而他却那么那么坏，他是不是都不配跟在陆肩吾身边？
毛毛低着头眨眨眼，努力眨去又冒出来的雾气。
陆肩吾叹了一口气，揉了揉毛毛的头。
他还是想得太简单了，在知道毛毛心意之后他就应该想到的，当一个生灵心中有了牵挂之后，就不可能再做到真正的无私了，毕竟连他自己都做不到又怎么能强求毛毛做到呢。
既然如此，就让他也自私一回吧。
陆肩吾笑了笑，决定说他妖生中的第一个谎言：“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毛毛立刻抬头去问。
“如果你在山海界彻底稳定之前，战胜帝江，取得所有的混沌之力，之后将全部的混沌之力输入山海界，取代我的心魂之力，或许可以有一线生机。”
“我可以！我一定可以的！”毛毛闻言立马信誓旦旦地说，“我们马上就去找帝江，我一定战胜它，然后把全部的混沌之力都给你！”
陆肩吾笑笑，“现在不行，时机很重要，要等姜云、离洛他们都准备好，再一起出发。而且你需要先取得山海界完整的掌控权，否则全部的混沌之力你无法短时间内全部输入。”
毛毛犹疑了一下，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自己忽略了，但他没有时间思考太多，只好直接问：“我已经和山海界有连接了，还要怎么样是完整的掌控？”
“山海界是以我心魂之力所创，你要取得它完整的掌控权，必须与我心神合一。”陆肩吾温柔地看着毛毛，俯身轻轻吻了一下毛毛的额间，“我会进入你的心魂，建立我们的心魂连接，不要害怕，放轻松，知道吗？”
陆肩吾的动作让毛毛轰地一下脸上全红，差点忍不住冒出自己的猫耳，他根本顾不上陆肩吾说的话，只知道机械地点头。
陆肩吾轻笑，抬手轻柔地捂上毛毛的眼睛，声音极低沉又充满诱惑地慢慢说道：“什么都不要想，放轻松，乖。”
在陆肩吾的嗓音中毛毛渐渐卸下所有的防备，让陆肩吾的灵力本源一点点侵入自己的身体和心魂，在彼此心魂碰见的瞬间，两股本就亲近的灵力本源迅速缠绕在一起，进行了连接。
整个过程很短，但因为两人境界上的差距，这个动作却几乎耗尽了毛毛浑身的气力，等陆肩吾松开捂住他眼睛的手结束这个连接时，毛毛已经浑身脱力软倒了在他怀里。
陆肩吾十分温柔地抱起昏睡过去的毛毛，随手张开了山海界的通道，带着毛毛走了进去。
第55章 大战前夕
毛毛又做了一次梦，和初到镇妖司那一日一样，感觉自己的身体陷入在一片柔软的未知领域，似是无边无际又似方寸束缚，让他很不适应；但这一次这种玄妙感很快被另一种他从未体会过的快感取代。
那感觉像是他变回了原形，有一只手从他的头顶到尾巴尖一路顺着撸下来，奇异的酥麻感遍布全身，随后他感觉到温暖，像是冬日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又或是夏日里树荫下带热气的风拂过全身，让每一根毛都得到抚慰，舒服到他忍不住想伸个懒腰。
然后他醒了，举着双手、张着嘴、打着哈欠地睁开眼，就看到了陆肩吾正在树下望着他，那张脸被阳光耀得透白，双眼却蕴着浅浅柔情和一丝宠溺的笑意。
毛毛：“……”
感觉到自己现在非常没有形象的举动，毛毛瞬间跳了起来，红着脸扯了扯衣服，跑到了陆肩吾身边，嗔道：“我怎么睡着了？你怎么不叫我呀！”
“初次心魂相交很耗损灵力和元气，你修为不够，休息一下就好了。”陆肩吾摸着毛毛的头，温柔地说。
毛毛一听，双眼闪了闪，略带紧张地问：“那我们刚刚是成功了吗？”
陆肩吾点点头。
毛毛松了一口气，开始关心下一步计划，“那我什么时候出发去打帝江？”
他现在还在挂念陆肩吾说的消失一事，恨不得马上就把帝江打败，将所有的混沌之力输入山海界，似乎只有这样才可以让自己安心，相信陆肩吾会没事。
“归藏会针对嵇鹤先的排兵布阵需要时间安排，白泽跟在他们身边，一旦完成就会传信回来，届时会让姜云和曲驳同时出手将姬傲引开，那就是你上天山的时机。”
“这些需要多久时间啊？”
陆肩吾牵着毛毛慢慢往山海界和昆仑山的交界处走去，“邹玉召集所有妖族，大约需要三日左右，白泽必然会提醒离洛等人，预计也就是第三天。”
毛毛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是他们离开镇妖司到亶爰山后他看了那么久的幻境，后来又要和陆肩吾心神合一，肯定也耽误了不久时间，他连忙问道：“现在第几天了？我们还有多久？”
陆肩吾回头深深看他一眼，说：“已经第三天。”
毛毛吃惊地啊了一声，没想到自己看个幻境再睡一觉居然都过去两天了，他赶紧拉着陆肩吾的手快速往交界处走，“那我们赶紧回去，我这就赶去天山！”
陆肩吾任由毛毛拉着跑，等到了交界处，他却停了下来，毛毛不解地回头看他，他淡淡一笑，说道：“小猫，接下来的路你得一个人走。”
“什么意思呀？你不回去吗，肩吾大人？”毛毛疑惑地瞪着眼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