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千山 (且舟令)

“姑娘客气，在下不累，告辞。”九尾狐朝他们一笑便推开围着的人走了。
比起魅惑，他九尾狐认第一就没人敢认第二。
“你个儿子命的！”九尾狐朝他身上踹了一脚。
“有儿子是真好，你要一个试试？”小鸾鸟早窝他怀里睡了，他捧着衣兜里的儿子万事满足。
“白狼能生我就要。”
“他？”栾易嗤笑，“我看你生还差不多！”





第15章 第15章
关家被行刑的那天，刑场满满的，哪里都是人。
九尾狐和鸾鸟自然也在，白狼不放心他也跟着一到敢来，贲鸟没事做也跟着过来瞎凑热闹，大鹗留在府里照顾着小鸾鸟和鹦鹉。
刑台上跪了很多人，他们有罪或无辜这时也没人在意了。
老百姓都在地下讨论着，活该啊！关家一家都是没良心！杀人谋反那都是顶了天的罪，砍头都是轻了的，这种人就该下到地狱里头受苦。
没人再说或者没人敢再说关家的功劳了，关丞相减了赋税没人说，关将军戍守边疆五年多才刚回城的事也没人提了，通通像是失忆了一般。
午时一到几十颗落地，刚开始时有人吓得脸色发白匆匆离开刑场，有人在叫好，慢慢的人群里没了声，这种刑罚太过于直接，这是肉眼可见的残忍和警告。
一地的血慢慢干涸变黑。
夜晚，栾府。
鸾鸟已经喝醉了，他又倒了杯酒一口喝净，“我这心里一点都不痛快。”他指了指心脏，“大仇得报我却一点都不痛快。”
九尾狐陪他慢酌，他心里也不痛快，他也想亲手一刀一刀剜了那畜生的肉，可他做不到啊，被肉身束缚，被身份限制，凡他要是能动手早在来京城便屠的血雨腥风了。
“我也不痛快。”九尾狐给鸾鸟空了的酒杯里又满上了，“差强人意。”
“你是看过的，她那样子可是比死都不如。”鸾鸟醉醺醺的，喝了一杯又一杯。
“你这样子比死也好不到哪儿去。”
“嘿嘿，我快活！”栾易喝完酒杯里的酒直接拿起酒壶喝了起来。
九尾狐夺下酒壶说：“差不多行了，别待会吓着小鸾鸟。”
“我明天就带儿子回家，回家……嗝……我儿子……嗝……好！”
“是，你儿子好，你儿子最好。”九尾狐很是敷衍的说，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白狼，待会要和白狼坦白，白狼喜不喜欢自己，他会不会厌恶的逃开。
“九儿，你跟我会女床吧，大家都是孤家寡人的，谁也别说谁……嗝……一个人多好啊。”
“你有儿子算什么孤家寡人。”
“白狼一个雄的有什么好的，他体贴吗？”
“体贴。”九尾狐接道。
“……你别瞎打岔……嗝，我说什么来着，对了，嗝……你要找个你喜欢的，她也喜欢你的，她得对你好，你也愿意照顾她的，妖生漫漫得找个懂你的才不会无趣。”
“你呢？你儿子要是找着了你怎么办？”
“看孙子啊。”鸾鸟傻笑着说，“我孙子肯定跟我儿子一样可爱。”说完就趴在桌上睡过去了。
九尾狐叹了口气说：“出来吧，别躲着了。”
过了片刻鹦鹉才慢慢从墙后走出。
“狐主。”
“鸾鸟喝醉了，你送他回屋歇着吧。”九尾狐自顾的饮着酒，“你的那些小心思瞒不住我，也不会瞒他太久，你们之间的私事我不插手，但有一条。”九尾狐放下杯子看她说：“你不能以任何方式伤着他和小鸾鸟。”
鹦鹉跪了下来说：“鹦鹉不敢，是两位主子救了我，鹦鹉哪怕是死也不会伤害主子的，鹦鹉不求其他，只能陪着鸾鸟主子就好。”
“起来吧，这里没有你族的那一套。”
“是。”鹦鹉乖乖的现在鸾鸟身旁。
“明日要跟着他走了吗？”九尾狐问。
“可以吗？”鹦鹉反问他。
“你问我作甚，想来他也不会拦着你，你跟着便是。”
“多谢。”
“不必，扶他回族，你也休息去吧。”
“是。”
九尾狐在他们走后又喝了几杯才往回走，他在自己屋门前站了会儿才走到门前，双手扶着紧闭的房门，整个人贴在上面，缓缓开口说：“白狼。”
屋内想起一阵脚步声，“怎么不进来。”
“别开门！”九尾狐忙道：“我有话要说。”
“进来再说，外面冷。”白狼的手放在了门闩上。
“别，就这样说。”九尾狐死抓着门板，“看见你我就说不出来了。”
屋内净了片刻才响起白狼的声音，“你说吧，我听着呢。”
九尾狐听着他坦荡的说出话又不知道自己该从哪里开口了，之前打了那么多的腹稿这会全都找不到了。
屋里的人许久都没听见回应问到：“小狐？”
“白狼，六年来的时间我一直避着不见你，你恨我吗？”
“…不会的。”
“那我一直很任性你有讨厌我吗？”
“不会的。”
“在刚和你遇见的时候，我好怕你，你是我看见的第一只狼，第一次见面你就嚎叫的那么大声，一直盯着我看的眼神像是在觅食一样，你咬着我的时候我以为我就要死了，我当时还在想我要是死了，父亲难过了该怎么办，他会不会生砻蛭的气……结果再睁眼时我竟然还活着，慢慢的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了，我也不怕你了但我有点讨厌你，你咬的那个伤口当时可疼了，可你给我敷上药之后我就又不讨厌你了。
“你跟我回了青丘后也一直对我那么好，可你跟父亲和阿姐不一样，他们对我也很好，可他们不会带我玩，不会像你那样那么细致的照顾我，他们跟我说这样不行那样不行，可你不会，我一直把你当做和父亲阿姐一样的家人的，可又有哪里不一样，是哪里不一样呢？我当时说不清楚的。
“你一直在青丘待着，把青丘当做你的家，我渐渐的也明白了青丘不是你的家，你也不是我的家人，不会一直那样陪着我，你总有一天要回到你自己的故乡统领照顾自己的族人，我当时都想到可以让你一直陪着我的办法了，可我还没来得及说呢，父亲就去世了，阿姐和族人也都遇害了，我当时就想我只有你了，我所有的家人里也就只有你了，所以我就去找你了……”
白狼和他隔着一扇门，他听见门对面没了声音轻唤道：“小狐？”
“我看到你和砻蛭在一起。”九尾狐的声音里有些委屈，带着些哭腔，“白狼你是不是喜欢砻蛭啊？我当时好生气，我觉得你们都不要我了，所以我就自己下山了，你不是我的家人那我也不要你了，所以啊，我不见你，我不想见你，也不要你回青丘，不让你祭拜我父亲和阿姐，你不是我的家人，你一直都不是的！”
“小狐！你让我把门打开！”白狼在里面说。
“白狼，你是不是喜欢砻蛭？”
白狼在屋内喘息，眼眶有些红，“小狐，我们把门打开再说好不好。”
“你说啊！”
“小狐。”白狼死拽着门框，“乖，听我说，把手松开，我把门打开好不好？”
九尾狐慢慢松开了手，白狼听见动静匆忙打开门紧紧抱住了门外的人。
“小狐，听我说，我不喜欢砻蛭，我从未喜欢过砻蛭。”白狼在他耳畔轻声说，声音有些发抖。
“真的吗？”九尾狐从门打开前就一直在忍着，被抱进怀里后就忍不住了，眼泪刷刷的往下掉。
“真的。”
“……那你喜欢我吗？”声音有些轻。
白狼把人抱得更紧了，“你再说一遍？”
九尾狐吸了吸鼻子又问了一遍，声音也没大哪儿去。
“喜欢。”
九尾狐感觉自己被抱的好紧好紧，有些喘不过气了，但是又不想被放开，他又问：“是哪种喜欢啊？”
“是一辈子只有你的那种喜欢，像父亲对母亲的那种喜欢。”
“你的父亲？”
“你的父亲。”白狼想了想又补充说：“现在也是我父亲了，可以吗？”
九尾狐的脸渐渐红了，“你不是我的家人。”
白狼没说话。
“你做我爱人可以吗？”九尾狐抓了抓他背上的衣服。
白狼笑了。
“好。”
“我们先进屋，外面冷。”白狼抱着他说，就是单纯说说，也没有分开进屋的动作。
九尾狐也不说话，头就埋他胸口，白狼感觉自己胸前热乎乎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九尾狐呼出的气。
白狼见他不搭话就抱着人一步一步的往里挪，挪过门槛，关上门，再挪到床上，反正就是一副你不松手我也不松手的模样。
“乖，松开，我去打水给你洗洗。”白狼说。
九尾狐死死的抱着他的腰在他怀里摇头，声都不肯出。
白狼低头看他红着的耳朵轻声笑，在他头顶上吻了下。
算了，就这么睡吧，瞎讲究什么呢。
两人就这么抱着睡了一夜，九尾狐醒来的时候说不清自己昨晚是醉了还是没醉，现在就感觉自己臊得很。
他微微抬头就看见白狼也在看着他，脸上还带着笑，他脸上轰的更红了些，头又往白狼怀里钻。
白狼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