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空毫不客气，倒是大大方方地看起来，那坦荡的眼神像是在看一朵妖艳的朱槿，不时感叹这花生的妖娆，却不执着花香。
白萦因这坦荡眼神身体灼烧起来，生出十分不自在，不知多少次这样勾引男人，何时胆怯过？
看了看他那坦荡的模样，佛祖最为刻薄，收入门下的人都这般精雕细琢，别说眉毛眼睛，他身上的边边角角都想刻在心里。
她忽然一阵心灰意冷，使尽了平生对付男人的招数，此刻自己的心被这个眼空无尘的人勾着，勾的她身体不由自主，勾的面红耳赤，他的眼神越是坦荡，她自头顶到脚趾每一寸肌肤都生出些羞耻，把藏在身体里几千年的羞耻脱骨扯皮一样抽离出来。
除了眼睛配合地看着她表演媚术，再也无能为力，须臾，他平静无波的心被一滴眼泪荡起了涟漪。
那滴眼泪在她脸上极不合衬，这媚术怎么生出绝望来，难道这是新玩法？
白萦不知道万千招数都不及她强忍的一滴泪来的有用，她只能孤注一掷，如果这个男人拿不下，恐此后她再不会醉心情爱。
第17章 以俗欲渡佛心
四空一笑，既然人家下了血本，何必辜负。如此可以历练心智，通悟凡尘，助他擦亮慧眼，好好看看世间朱颜玉体是怎样一种镜花水月的幻像，如此便不要挑挑拣拣，不是谁都有若空的福气，情劫度的死去活来惊天动地。
他肃然地整理自己洁白的僧袍，端正地盘腿坐下，接下来很可能是@%￥#￥%&……￥%……
他双手合十念了很久很久的经，白萦先是绕着他扭动旋转，纤手手随着柔软的身体从未离开他的肩，而身体有意无意地挨着他，四空闭上眼睛，口中的经文未断。那透明的裙摆随着她妖娆的身体扭动不时滑过他的脸，纱衣轻飘地滑过鼻尖痒痒的，有一股似花香的香味，味道极淡，不及辨别什么香滑过之后便杳无踪迹，此刻他合十的手便真有种冲动抓住那缕撩人的薄纱。意识到口中的经文停下，白萦没给他回神的机会，四空身体高大盘坐在地，纵然白萦笔直跪起，头也刚刚到他的下巴。
白萦身体前倾，四空合十的双手在碰到她那一刻迅速后退，白萦紧跟着直到四空的双手贴着自己，另一侧贴着白萦，他们之间只隔一掌之宽。
白萦得意地轻笑，手搭在他双肩，上下划着衣襟，四空的领口越开越大，口中念着经文，抽出合十的右手，抓住白萦的左手，白萦笑得更加得意，以退为进，停了手下的动作，猛地勾住他的脖颈起身在他额间留下一吻，回身坐在四空双腿上。
四空双腿一沉，呼吸一窒。
白萦不待他反抗，又起身勾住脖颈凑近他的唇。
这一连贯动作皆在瞬息之间，若是常人定是躲不过这凶险的连环招式。
都感觉到了他的气息，那微微扬起的嘴角，不停念经上下跳动的唇瓣，就要尝到滋味了。
心跳太急，她的气息开始紊乱。
可四空在这千钧一发万千凶险的一刻，迅速偏过头，躲过了那张烈焰红唇，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虽说要历这一劫，他可不想牺牲这么大，身体发肤还是要多爱惜。复又闭上眼睛，浅浅一笑，长长地睫毛微颤。
他居然讥笑她？
白萦一顿，那弯起的嘴角似是一把利刃刺进心里，因为怒气全身灼热起来，紊乱的气息使得身体微颤。
千年来无人躲过能这一招，那微微一侧头，看似简单，在一列动作之后还能还来得及侧头的人只能说明此人无论内心还是身体对她的撩拨都毫无兴趣，任她美若天仙，于他而言和面对一个男人无甚区别。
怎能甘心？她不甘心。
她双手环住四空脖颈，趁着他头向右侧微微偏移，张口咬住他的左耳。
几乎一瞬间，四空掌出，待他睁眼白萦趴在对面的石壁下面，怨怼地看着他。
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见她没有受伤，拿起身边的包袱解开，抽出一张白色方巾，轻轻地擦拭左耳。
白萦咬紧牙关，怎么会这样？
那一掌如此之快，根本来不及思考，可是这掌力却控制的如此恰当。
四空要用她来磨练佛心炼化凡心七情六欲，无论如何都不会伤她。这一点白萦刚刚才体会到，不明白还好，明白之后刚才因为愤怒灼烧的身体瞬间冰冷。
擦拭干净之后，四空叠好方巾放回包袱系好放在原处，并未再看她一眼，双手合十，接着念起经文。
白萦站起身走在四空面前，细细打量他，本来以为只有情人之间的白头到老遥不可及，她风华正茂，走在人群里无不回头侧目赞叹一声，没想到得到一个人的心如果色相失效，便再无什么法子，而对于不爱自己的人，一颗热烈的真心像一个笑话。
白萦靠在他肩膀上哭的时候，眼泪滴在皮肤上有些烫，那时候他很难凝神，心神不稳，经文错了一个字。
此后四空走了很久很长的路，他也不记得经过了几个镇子，这一路并不安宁，各种妖物引诱，滥杀无辜的妖孽顺手送她一程，往生咒没少念。
更可恨的是有男妖精幻化成美女勾引他，凡是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东西都打回原形。
粗算着下山已近三个月，几场秋雨之后，山林中落叶铺设一路，迎面的清风凉爽，四空披上袈裟，手执禅杖一路走走停停，行至江边，夕阳为这江面染了一层金色，他抬头看夕阳，这一路没有一刻消停过，忽生出几分惆怅，温暖和煦的夕阳周围环绕着一层红霞，像极了……女儿家在唇上涂抹的胭脂，不知不觉想起了白萦那双红艳的唇，耳边传来若空的话：从小修行，不必参透佛性，日复一日耳濡目染早已修成一颗佛心，若是心不动，任她沉鱼落雁倾国倾城守住自己轻而易举，但是，若是帮你渡这一关的是你的心上人，不要说闻名遐迩的狐族媚术，她一个眼神足以让人溺死其中。
想到这里，他讥诮地笑了一声，若空未免说的太夸张。
转身朝驿站的茶肆走过去，这个时辰茶肆的人很多，没有空桌子，他只好和三个赶路的男子坐在一起，要了一杯清茶。
三个人中，一个为长者像是其他两人的父亲。
那长者把碗中的茶饮尽叹了一口气，“这还要死多少人，可怜你娘跟着我还没过上好日子就去了，可恨的魔道人，女人孩子都不放过。”
说完两个年轻男人，眼圈发红，紧咬牙关神情愤恨。
其中高个子男人说：“爹！我听舅父说，这魔道人到处都是，他隔壁村落竟遭到屠村，一村子人都死了。官府的人也死了不少，这世间越来越不太平。”
矮个子男子一时难以控制情绪，哭道：“娘死得好惨，只恨我们无能不能为她报仇雪恨。”
话毕，三人悲伤难忍，咬着牙关默默流泪。
四空转头扫视一眼茶肆里的人，神情都和眼前三位差不多，他们口中的魔道人居然如此猖狂。
他想起破庙里的道人赤发童颜，上来就喊打喊杀，那时候还以为是冲着自己来的，没想到居然如此滥杀无辜，早知如此便杀了干净。
他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天色黑下来，四空缓缓赶路，不断有人跑过来逃命，有一位大叔拦住他，“这位大师，不要向前走了，逃命去吧。魔道人很快追过来了。”
四空向他行了一礼，“多谢！”
步伐坚定，不缓不急向前走。
大叔呆呆地看了他一会儿摇摇头向前跑了。
越往前走越触目惊心，老人女人孩子浮尸遍野，死状惨烈，昏暗的月光下，鲜血成了黑色，空气中弥漫中浓厚的血腥气，仿若置身人间地狱。
死寂的村庄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惨叫声，四空迅速跑过去寻找声音的方向。
村落的街道除了尸体看不到一个人，而那声惨叫之后再无任何声响，村庄又陷入一片死寂，越是毫无生气的安静越让人不安，担心刚才发出惨叫的人已发生不测。
四空并没有放弃寻找，一个院落接着一个院落，细细察看。
“有没有人？快来救人！”
四空停下脚步，那声音就在不远处，他出了一个院落，走到街道尽头向左转，看到一个少女挡在一个孕妇身前，手中拿着一根手臂粗细的木棒不断向空中挥打着阻止眼前五个高大魔道人靠近。
孕妇吓得已然站不稳，抓着少女的手臂，随时可能倒下去。
其中一名魔道人笑了几声，毫不费力打落少女手中的棍棒。
其余几个看到棍棒落地大笑起来，接着扑向她们。
少女回身抱住那名孕妇挡在她身前。
其中一个魔道人已触到少女的肩，四空丢出禅杖，一抹银光在月光下旋转着飞向几个魔道人。
几人见势，跳开躲闪，禅杖直插在几人刚才站的位置，插入地上的禅杖力道太足微颤着。
少女转头看到一个身材修长的和尚披着袈裟气势威严，笔直的身躯，双手合十，一步一步，昏暗的月光下，看不清面容，衣袂在风中微荡，如天神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