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花,洛凡心被此人宽袍一拢罩了进去,又感觉腰间一紧,便被他带着从塌陷的洞口处飞上了地面。
来时气势磅礴、雷霆万钧,去时摘花拂叶、春水柔情,仅是一个披衣的动作就被使至臻境了,洛凡心差点跪倒在他面前顶礼膜拜。舒抑撤掉外袍抖落了灰尘,长臂一挥便将外袍重新穿回身上,轩然霞举,潇洒从容,饶是司城阙平时紫衣长发的风骚惯了,见了他这等举动也不禁暗暗佩服。
最后还是舒抑率先打破了几近凝固的气氛:“无忧,可叫我好找。”
“……”洛凡心回过神来,“抱歉抱歉!我在暗道里找到了严掌门的尸身,耽搁了一会儿。”说着指向地下的通道,可通道已经被坍塌下来的砖石尘土掩埋了大半,他又悻悻然收回手指,虚虚一握置于唇边干咳了一声。
舒抑没有露出丝毫不悦或者愧疚的神情,只是望向司城阙时目光冷漠了不少,而对方也蹙着眉。
司城阙皮笑肉不笑:“无忧不必担心,这里交给我,明日自会着人清理……为舒二公子善后。”后面那几个字略有拖音,暗藏不满。
舒抑冷冷道:“只要无忧安然无恙,其他事物于我来说都是闲杂琐碎,随时可以销毁。”
这话说的颇具挑衅意味,洛凡心朝他使了个眼色,又对着司城阙施礼道:“闳衍兄,实在抱歉,瞧着坍塌位置应当没有触及严掌门所在,只是要辛苦幻影门的兄弟们了。”
司城阙立即换了个柔软神情:“无忧说的哪里话,你我之间不必提辛苦二字。”
不知是触到了舒抑的哪根敏感神经,他原先忍着不发作的脸色似乎要绷到极限了,顾及洛凡心的感受只好默不吭声地拉起他的手就走,忽而又转过头对着洛凡心道:“你身上尚有伤口,不宜有大动作,昨夜又折腾整宿不曾休息,探查事小,身体事大,我这就带你回去。”
言词不见轻浮语气却轻柔暧昧,声调又半分不曾收敛,分明就是要让司城阙一字不漏的听去,顺便再叫他自己各种琢磨猜测。说罢竟还当着他的面打横抱起了洛凡心,足下一点飞身掠了出去。
洛凡心还没来得及脸红就被他抱着飞出了严家,只听得见耳边夜风猎猎,高处月色变成一道明晃晃的长影穿林过顶,竟全然忘了舒抑方才的举动有多幼稚,忍不住暗暗赞美。
而远处几个身着幻影门服饰的门徒也循着那坍塌的轰隆声齐齐赶到了司城阙那边,却见到自家少主脸色阴沉的可怖,一只握着含翠锦箫的手骨节泛白,甚至能听到“咔吧”的声响。
有人大胆开口:“少主,可要追去?”
司城阙徐徐松了手劲,吐出一口闷气道:“追他们作甚?是自己人。你们动作太慢了,如果真是凶手,等你们来抓早都跑几个来回了。”
众人面面相觑。
司城阙又问:“门外值守的是谁?怎么也没拦一下穿白衣服的那个?”
“……被点了睡穴还没醒,还有校场、卧房、客房那边值守的几个,都被点了睡穴了。”
“岂有此理!”司城阙心知有一部分是洛凡心做的,却忍不住把帐都记到了舒抑的头上,吩咐道,“下次见到穿白色华服的人先给我拦住了!尤其是手拿折扇的!”
客栈里碰头
“舒抑,你生气了。”
“没有。”
“你把地道都震塌了。”
“造得不结实。”
“……那你怎么一路都不同我讲话?”
“风太大。”
洛凡心被气笑了:“怎么每次见到司城阙你就不高兴?我真是无意中碰到他的,你别多想。”
舒抑自然知道他是无意碰上的,就算是有意也是司城阙有意,可看到他们站在一起还是会不高兴,尤其是听到那声“闳衍兄”,直接导致他做事也有违本性了,竟会故意说出那些话去气司城阙。舒抑自觉有愧,闷闷道:“知道了,我现在好了。”
洛凡心瞅着他那副恹恹的样子活像只霜打的茄子,倒比平时可爱了许多,忍不住心也跟着一软,捧着舒抑的脸“吧唧”就亲了一大口。
舒抑立马就不客气了,将他压在床上开始宣示主权。
洛凡心忙将他推开一些:“停!停,先聊聊正经事!”
舒抑露出些笑意:“无忧每次说正经事的时候不都是指这件事么,我们不聊,直接做。”
“……”洛凡心苦着一张脸,“你饶我一次,我那里还痛着呢!”
“这……好吧,那我先背一下清心诀。”说着便真的盘坐于榻上开始默背,一本正经的样子着实好笑。
洛凡心也盘坐于榻上,一手托肘一手托腮直勾勾地盯着舒抑,就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等舒抑背完了之后他才正色道:“舒抑,去严家行凶的是两拨人,我看到书房外面的尸体从口鼻到腹内都是淤黑青紫,尤其是口腔,像是被烧焦了。这些人应该是中毒身亡的,我刮了些焦灰回来,送回去请凌医师检查一下?”
舒抑睁开眼,从他手中接过封了焦灰的金羽符,答道:“好,明日一早便去传讯。”
洛凡心:“你可查到别的线索了?”
舒抑:“情况大体一致,要么是被往生剑杀死,要么是中了这奇毒身亡,严氏一家七十三口,包括妇孺老弱,无一幸免。此外,这些人的魂魄全都不见了,任何灵识都没探到。”
洛凡心:“我有点不明白,严氏一族除去本家的老弱妇孺,门下能战的起码也有五十多位吧,短短几个时辰之内就被屠杀殆尽了。还有那些中毒身亡的人,他们都大张着嘴任由凶手放毒吗?”
舒抑:“是琴音。我在一个弟子手上找到一根琴弦,猜想放毒之人大概是先通过琴音攻破心防,他们听了琴声抱头痛呼的时候吸入了毒物。而这名弟子挣扎中袭击了凶手,扯断了一根琴弦。”
洛凡心忙问:“可曾将琴弦带出来?”
舒抑淡淡道:“此人功力不浅,用的只是寻常琴弦,没什么特别的就留给幻影门查吧。”
洛凡心“嗯”了一声:“江湖上擅使音律的人可太多了,要说最出色的应当是幻影门才对。等等,我想起一件事,严掌门的眼神,瞥向右上方……如果不是因为极度痛苦神情扭曲,而是要传达凶手信息呢?右上是东北方向,琅川幻影门、松鹤岭行止宫、凤江舒家,以及东平峡邵家都在琅江的东北方向,此外还有诸多附属门派,这个信息作用不大啊。”
转念一想又侃侃道:“不过,也不是没可能……除了行止宫这些日子一直在我监视之中完全没有作案时间,幻影门、舒家、邵家还是都有可能的!你听我分析哈,若是幻影门有什么把柄捏在严家手里了,这么大手笔的动作也太容易暴露了,司城阙执掌幻影门势单力薄,他这样做就等于在对外自削,况且司城阙有大把时间可以对尸体做些处理,又怎么会允许他留下这么重要的线索?所以幻影门的可能性不大……
“那么邵家有动机吗?邵成已经贵为义盟首尊了,他们家的尊荣都是建立在义盟稳固不倒的基础上的,他们没必要带头破坏义盟的团结吧……看来最有可能的是舒家呀,哎呀呀,那么是不是舒二公子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辛?是不是他新仇旧恨耿耿于怀,借着脱离本公子掌控的那几日偷偷做了什么坏事?”
舒抑只是默默看着他,浅笑盈盈:“有道理。”
洛凡心哈哈大笑起来。
正在讨论时,洛凡心听见敲门声,警惕地望向舒抑。舒抑却忽然长袖一挥将他拢进怀里滚至帐后,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声道:“门外之人灵气强盛,绝不是店小二。”
洛凡心郑重点头。
舒抑又道:“无忧小心,来者不善!”
洛凡心表情堪称凝重了,再次点点头表示明白,且已经聚了幽蓝的灵力在手中,举给他看。
谁知舒抑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接着朝怀里的人狠狠亲了一口。洛凡心被亲懵了,两眼茫然地看着他,唇上还带着晶莹的亮丝。
见他这受伤小兽一般的神色,舒抑实在想揉在怀里好好疼爱一番,可门外那两人敲门敲疯了,估计再不去开门就要直接开踹了,只好长舒一口气平复了情绪起身去开门。
门刚打开就扑面吹来一股泠泠凉意,尤其有个身形高大的银发郎君目光淡蓝如湖,一身月白色长衫衬得他好似寒冬山顶上的一株雪莲。而另一人则手提厚重长刀,抱臂而立、举重若轻,一身紧致玄衣倒叫他更显形容修长、清癯英桀。
“你们俩,住一间房?”
洛凡心跳下床榻,见门外站着的竟然是白芨和小雪!他简直欣喜若狂,也没管白芨问了什么问题,冲过去扒开他就扑到小雪跟前,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检查了个遍,发现一切安好之后才将他拉进屋里坐下,那满脸堆笑的慈祥模样直叫白芨翻了半天的白眼。
舒抑笑着“嗯”了一声,算是答了白芨的问题。
白芨的表情很是复杂,看向舒抑,再看向洛凡心,又看回舒抑,终于了然。
他将自己爱徒扯到自己跟前坐着,念道:“小雪,你又多了一个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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