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补刺绣毕竟是比较费神的玩意,也不是紧要的工作,他虽然享受,却没有花太长时间在上面,每天抽出一点时间绣一绣就好,剩下的大部分时间,他全部挪出来学习了。
没错,就是学习,在游戏仓里学习。
秦瀚走后的第一天,他发布抖浪视频后,随手查了下学习教程,意外发现教学软件竟然能安装到游戏仓上,进行线上全息学习。
他抱着试试的态度安装然后体验了一课,立马爱上了。
毕竟是全息,历史、地理、天文、生物……等等课程,在全息模拟效果下,体验更佳,场景感的体验让学习效率更高。
此外,游戏仓学习还有各种辅助功能。例如将需要学习的课程导入后,系统会自动调整课程排序,将所有课程按照最适合他的方式进行穿插,例如上一个时辰学完数理相关,下一个时辰就会安排文娱类调剂,让他学得轻松又快捷。
想到他每天下线也只是吃几片垂耳兽肉跟水芹,虽然都很好吃,吃了几天也不腻,但对比价格更优惠一些、也更方便些的营养液,为了尽快将自己的学识补到正常人水平,安正初果断放弃了床铺的吸引和美食的诱惑,投身到伟大的学习中。
学得累了就切换到游戏里,窝在小茅屋檐下晒着太阳给秦瀚缝补小物件。
每天生活充实而忙碌,一步不离游戏仓。
他自觉生活不算快节奏,全息化的学习让他乐在其中,时间虽长,但辛苦程度完全不如他当年高考时的状态。可就是这样的状态下,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疲惫。
每天早上越睡越晚,导致他为了完成每天的学习任务,晚上休息得就越来越晚。
索性秦瀚不在没人管他,加上他早起晚起也无甚影响,干脆就放任不管了。
如此这般,时间飞快地过了四天。
第五天早上,安正初迷迷糊糊睁开眼,扫了眼系统时间。
咦?11点了啊,又更晚了……
哈——他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还是好困啊……再睡一会儿算了……
不过几秒,他再次陷入黑甜乡。
【系统】警告!警告!玩家体内细胞活性低于临界值,大脑休眠层活跃度过低,进入不正常睡眠状态。请玩家退出游戏仓!
【系统】警告!警告!玩家体内细胞活性低于临界值,大脑休眠层活跃度过低,进入不正常睡眠状态。请玩家退出游戏仓!
【系统】警告!警告!玩家体内细胞活性低于临界值,大脑休眠层活跃度过低,进入不正常睡眠状态。请玩家退出游戏仓!
【系统】系统警告无法唤醒玩家,启动紧急警报系统,警报讯号发送至游戏仓安全监护人个人终端。讯号开始传送——
***
黑暗无光的宇宙中,一艘通体银灰的宇宙飞船正缓缓飞行。
坐在头等舱上里的秦瀚看了眼个人终端,不耐地啧了一声。
还有十几个小时才能抵达,民航就是慢。尤其是,普通讯号还无法接入,让他连着几天都看不到安安的脸、听不到安安的声音……
算了,几天都过来了,不差这十几个小时。
叹了口气,他低头继续翻阅电子版的军事杂志。
由始至终,他的个人终端都安安静静地呆在他的手腕上,毫无动静。
第86章
仿佛睡了一个长长的觉,又仿佛做了一个美好的梦。
梦里,大家全都聚在饭堂里,就着叔叔婶婶们家里带过来的电磁炉吃火锅。
他们在聊着弟弟妹妹们的学业,兄弟姐妹们一个个拍着胸脯让院长伯伯别担心钱的事,他们都工作了能挣钱了。
头发已经花白的院长伯伯乐得见牙不见眼。
年幼的弟弟妹妹们在小小的饭堂里奔来跑去嬉闹,手里拿着他们带回去的糖果饼干。
煮得绵软的冬瓜热乎乎地塞进嘴巴,烫得喉咙、胃部暖融融的。
院长伯伯乐呵呵地转过头来:“安安啊,听说你找到对象了?带回来给我看看呀。”
兄弟姐妹们趁机起哄。
安正初略带几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腮,再抬手指向后头,边腼腆地笑边转过头去:“嗯,我把他带回来了。他叫秦瀚——”
身后光秃秃的,哪里有秦瀚的影子。
他倏地一惊:“瀚哥?”
他的惊叫声甫出口,身体陡然一轻,整个人仿佛充满气的气球一般慢慢腾空,小饭堂里的光景慢慢缩小,充斥小饭堂的笑闹喧哗逐渐远去——
“不要——院长伯伯,阿越,阿承,果果——”
小饭堂里,他所熟悉的人不复刚才的笑颜,所有人皆是满脸哀戚悲意,缓缓地朝着他的方向挥手,嘴巴一张一合,仿佛在说着什么。
安正初看懂了,他们是在跟他道别。
“不要——”这一刻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再也见不到这些熟悉的面孔,再也回不去那个熟悉的年代……
近一个月以来的茫然、孤寂、无助和思念在此刻终于击垮了他,他的泪水瞬间决堤而出,“放我回去——我要回去啊——”
撕心裂肺的哭喊在空无一人的黑暗中回响。
“我想你们,我好想你们……”
“我想回家……”
泣不成声。
***
【嘟——请注意,17249号病人意识已恢复。【请注意,17249号病人意识已恢复。】
陡然响起的机械音在耳边回荡。
安正初的神智慢慢回归。耳鬓的湿意提醒了他,刚才他做了怎样一个美好而残酷的梦……
头脑昏沉、眼皮子沉重,仿佛熬了两天两夜还没睡够五个小时就被吵醒一般,但那响亮的提示音让他明白自己在哪里。
他费劲地撑开眼帘。
慢慢转亮的柔和光线、素净无灯的天花板、以及对面一整排的显示屏,在在显示着他所处的时空。
果然是医院,是星际历曙光星系东R32星的医院。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半透明的房门无声无息滑开,涌进来几个套着白大褂的人,他所认识的威廉先生正在其中。
他愣了愣,撑着手试图爬坐起来。
打头俩人疾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坐起来。
“安先生,下午好。”紧随其后的威廉先生见他真的醒来,略松了口气,朝他打了个招呼。
安正初看看左右,迟疑地回礼:“威廉先生下午好,额,已经下午了?”
威廉先生脸色凝重,朝他点头:“是的。从我们接到您的游戏仓警报讯号,到现在已经过去六个小时了。”
六个小时!?安正初睁大眼睛,终于彻底清醒过来:“我睡了这么久?”他昨晚接近凌晨一点才睡,确实晚了点,但睡到第二天下午就有点夸张了。
“准确地说,是昏迷了超过六个小时。”他左手边的白大褂扶了扶口罩,透过浅灰色口罩转译出来的华夏语带着几分机械感。
安正初不敢置信地看看他们,再抬起手动了动,不是很相信:“我、我怎么了?我没感觉到自己不舒服啊。”除了刚醒来时的沉重感,他现在完全没有任何不适之感。
不对,游戏仓,“而且,游戏仓的警报系统怎么会通知威廉先生您呢?”
提起此事,威廉先生的眉头立马皱得更紧:“安先生,为什么您的游戏仓紧急联系人终端打不通?”
紧急联系人?那不就是秦瀚吗?安正初张了张口:“抱歉——”
威廉的神情严肃,“你是未成年,身体还……是这种状况,在你买游戏仓的时候,我就叮嘱过,必须要绑定一名成年人的个人终端。出现状况竟然打不通,难道你是随便找个弃置不用的成年——”他猛然注意到自己的态度过于严厉,急急刹车。
安正初忙接口解释:“不是的,我真的绑了,绑到朋友终端上了。”不然他压根买不到游戏仓。“他这几天刚好要坐宇宙飞船出去,应该是还在飞船上,个人终端接收不到讯号。”好歹是拼命啃了好几天的知识,再加上秦瀚离开前就跟他说过这事,所以他也知道这一点常识。
威廉的神情这才放松些:“我还以为……”他顿了顿,转而开始解释,“警报系统讯号搜索不到您的紧急联系人,就直接传到本市警局,警局再通过系统查找到您的上一任监护人,也就是我,然后我就出现在这里了。”
安正初恍悟。
在俩人说话的同时,两名白大褂一左一右走到安正初两侧的墙边,分别拉出一块控制面板,在上面敲敲打打,还有两名走到床铺对面的光屏前。
“滴滴”轻响连续不断。
带着口罩的白大褂点开个人终端的光屏,信手点了几下:“汇报下情况。”
是安正初现在已经大体能听懂的星际语。
“XXXX活性已经恢复得差不多,接近正常值。”
“体细胞的XXXX已经降低,但还有点残留,下回可以考虑加大几分药量。”
“不行,检查到有较大量的药量残余,保守估计需要至少三天才能彻底XXX掉,不能再加药量,在家会有XXX的风险。”
……
一大堆专业术语扔出来,安正初登时晕头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