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的银蚁弥散开来,围绕着蚁球盘旋飞舞,好似星球环带,如梦似幻。更多的银蚁飞落到森兰身上,如同银河般的光点渐渐在点亮,就宛如流淌水银的血管遍布于被机械取代的机体。森兰安静注视着那些银辉,任由它们围绕着苍白修长的手指飞舞,玫瑰金色的发丝在俊美无俦的脸庞落下虚影。
午夜本来是最佳的观星时间,奥兰纳的星辰学在整个安第斯忒大陆声名远扬,几乎每夜都有醉心学术者慕名而来。但现在占星台的时空之眼水晶球已经许久没有被打开了。最近大陆局势动荡不安,先是混沌大帝的传承出世,接下来各地却又灾难频发。
除了火山爆发大地震裂等天灾外,据说还有远古时期侏儒帝国封印的原型机暴走,大批暴动失去控制的机器人肆意屠戮。当地的王国已经向周围国家发出了求救,冒险者工会也颁布任务。但这些大型机械攻击力却极强,不惧伤痛,轻易就能杀死一名资深的三级星徒。只有四星级以上的卡牌才能对其造成伤害。
遭受肆虐的各地忙向拥有最多高级星徒的黑白双塔求援,然而白塔中大部分人搅入混沌大帝传承中无法脱身,黑塔之主阿莫斯又离奇失踪,勉强聚集起来的援兵也十分有限。几月之内,愈发壮大的战争秃鹫在安第斯忒大陆上空盘旋飞舞,各个神庙连夜祈祷,但却没有任何神迹降临。
新的浩劫似乎又要到来了。只是这次,并没有卡皇这样的人物引领大局。新的命运之子也下落不明。
薄唇紧抿成一条线,森兰笔直地站在原地,仿佛不知疲倦为何物。又有星辉被引下,如同银丝倒垂,余晖映在在无悲无喜苍白的脸上。在他右手上的蚁球比之前姜永见到的还要庞大,整个蚁群如果完全弥散开来,几乎能将整个学院全部笼罩。
然而它们却不肯四散飞舞,而是以森兰的右手为核心。仔细看来,在最中央有一颗绿豆大小的纯白圆点,它不像是生命体,但却吸引所有银蚁驻足停留,甘愿被束缚。等到星辉即将散去旭日初升的时候,蚁球便自然溃散,不剩半点痕迹,而森兰的踪影也消失不见。
每一夜,披黑色兜袍的身影都会出现在奥兰纳的占星台上,聚拢在他右手处的蚁球也愈发壮大。
终于,某一天中,夜晚再度过去,然而接下来,阳光却没有升起。天空被乌沉浓云笼罩,孕育着不祥惊慌。在整片大陆都逐渐陷入恐慌愕然时,森兰起身望向漆黑苍穹,寒风搅得他衣摆猎猎作响。手上的银蚁球却在黑暗中愈发明亮,活跃。
森兰沉默不语,目光却更加深沉。灰蓝色的眸中情绪翻滚,手一挥,银蚁被他驱使落到了近在咫尺的时空之眼水晶球上。它取自传说级虚空曼铠兽的眉心第三只眼,数亿银蚁一拥而上,两人多高的水晶球体积顷刻间变小,寥寥数秒星辰砂底座上便再无一丝痕迹,只静静躺着一枚残破的金色指针。
银蚁在指针周围徘徊,似被吸引又好似惧怕。金色指针十分纤细,从中间断裂,尖端呈桃心状。森兰居高临下注视着这枚指针,半晌,才弯腰将其拾起。
他手持表针随手在面前空间一划,就见眼前空间如同布袋般瞬时被破开一条大口。森兰迈入其中,空无一人的占星台上只剩下淡淡一声颇有些自嘲的轻语:“还是这种老掉牙的把戏。”
……
“这没什么好惊奇的,只是一张卡牌而已。”
少年森兰处变不惊,皱眉挡在卡特曼身前,面对左手捏着金蝶的姜永,目光是深深地忌惮与警惕。
“安第斯忒大陆的人都有卡牌,里面的能力各异,有蝴蝶也很正常。”
“哦?是吗?”
姜永挑眉不置可否,他拿出从金蝶怀中摘下的丝线球,果然见到这两个小家伙身体一僵。
“乖孩子,那这是什么。”
“这……”
阿特曼似乎是想说什么,然而森兰却紧紧将他挡在了身后。面对语气和蔼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姜永,他挺直脊背,注视着姜永的眼眸毫无畏惧,语速不紧不慢:
“丝线团里的白虫是我的卡牌能力,它只是在和阿特的卡牌嬉闹而已。”
“哦?”
姜永饶有兴致地把已经打开的丝线球碾地更碎,却见碎屑中的小东西竟变了模样。不再是银灰色的时光银蚁,而成了个绿豆大小的白团,好像小型珍珠。白团瑟瑟发抖,当感受到姜永的目光时,它抖得更加厉害,竟砰地一下变成了姜永的模样!眉眼极为相似,只有手指大小。但最令人惊异的是它周身气息竟然与姜永毫无半点差异!
小‘姜永’坐在他的手心里,无师自通地猛地抱住了大姜永的手指,泪眼汪汪,极为可怜的样子。这奇景令姜永也忍不住‘咦’了一声,而森兰见状嘴角有些抽搐,嫌弃低语:“胆小丢人的家伙……”到这里,他也不再隐瞒:
“我的卡牌拥有伪装的能力,能够变化成我所见到事物的模样。并且极大程度的模仿该生物的气息与外形,几乎可以以假乱真。不过除此之外,它并没有任何的力量。模仿出来的也不过是一个空壳子而已。”
听到他的话,姜永若有所思地望了森兰一眼,似笑非笑:
“我倒是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你们还有心思让卡牌出去嬉闹,嗯?”
对旁人情绪变化极为敏感的森兰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便脸色骤变,但他的阻挡在姜永面前宛如螳臂当车,毫无反手之力。很显然,姜永并不相信他的话,要自己去搜寻灵魂!以这种粗暴的手法,等搜寻完后整个人的精神会完全错乱,和废人无异!
“那种银色的蚂蚁状生物,我们是在光阴长河底见到的!”
在千钧一发之际,阿特曼突然开口,他的神情极为严肃,脸上全是坚定神情:
“所有有关光阴长河的信息都是绝密,无论是搜索森兰的灵魂还是我的都不可能知道,只有我才能告诉你,因为这是属于神的秘密。”
听出他话语中的诚恳与急促,姜永却并未松手。他掐着森兰的脖子将他提起,眼看着少年挣扎至脸色煞白再无一分血色,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嗯?既然是有关神的秘密,那你又有什么资格讲述给我呢。”
“因为我是神明选中的命运之子。”
命运之子。
听到这个名词时姜永略有失神,他打量地看向阿特曼,目光落在那有细小雀斑的脸上。这个少年看起来十分普通,无论是微卷的棕色短发还是褐色的眼眸,从头到脚都并没有任何特殊。相比之下俊美矜傲森兰都要比他多几分天选之子的气势。
他就像是村庄里平凡普通的小孩,除了那超出常人的胆大与好奇外,这些时间来姜永并没从他身上看到任何值得自己注意的特点。直到现在,当他在如此危急时刻挺身而出,不卑不亢与实力超过自身千百倍的存在对话时,那隐藏在平凡背后的特质才略有显现。
英勇,无畏,不惧强权,还有远超过年龄的果断睿智。
“你多大了?”
面对姜永突然而来的提问阿特曼有些怔愣,如实回答了:
“十二岁。”
“十二岁的命运之子,率领伙伴闯入大魔王的宫殿,还真是有趣。”
“说说看,你知道什么。”
并没有放开森兰,只是略微松缓了些钳制令他能够喘息。姜永倚靠在牢门边,宛如端坐于王座之上。见森兰生死危机暂时解除,阿特曼心里松了口气,他不顾同伴不赞同的目光,平静开口道:
“无论是光阴箭鱼还是那种银蚁,我们都是在光阴长河深处见到的。伟大的创世神圣摩西诞生于其中,只有神选之人才能够获得长河的眷顾。光阴箭鱼极为特殊,是唯一能够生活在长河中的生物。而之前森兰卡牌变化的那种银蚁,则是我偶尔在光阴长河源头的湖泊底部发现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那些银蚁身上虽然没有任何生命力特征,但我觉得它们应该还活着,只是被光阴长河震慑住了。光阴箭鱼能够吃下这种银蚁,如果这时旁边有得到光阴箭鱼承认的人类,它就能够短暂召唤出十年后的那个人。”
“听起来很有意思。那你说,怎样才能得到那种金色蝴蝶。”
“很难,因为光阴箭鱼存在于虚无与实体之间,只有将其收为卡牌才能把它带出光阴长河。入如果想获得它,首先你要成为一名星徒。否则对于这种特殊的卡牌来说,即使你把我杀了,它也会消失不见。如果您感兴趣的话,我可以把有关星徒的知识全都讲述给您,但是请您先放开我的伙伴,再这样下去他会死亡的。”
把森兰少年随手扔到旁边囚牢中,听他沙哑痛苦的咳喘,姜永脸色不变示意颔首,听阿特曼将有关星徒的知识娓娓道来。时间很快流逝,即使有侍卫官来汇报前线军情姜永也是在牢笼里听的,等到夜幕降临,阿特曼的叙述终于接近尾声。
“……总而言之,拥有卡牌力量的人身上都会出现星痕。星痕是不可能剥除的,它不在你的**上,而是灵魂。即使是神明,也不能轻易改变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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