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时空之神淡然道，“只要你的想法别写在脸上。”
医药之神：“……”
时空之神继续道：“关于为何不能凝聚喻飞英的灵魂，这是因为喻飞英本来就不是那个世界的人。”
他侧后方的周棠没什么表情，大概是已经被提前告知过了。
海德尔不禁道：“可他看起来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对，”时空之神点头，“他既不是那个世界的人，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也是他当初来到这里的原因，他要寻找自己真正的故乡。”
一众人听着时空之神娓娓道来：“当年有人冒充我，告诉喻飞英这里才是他的故乡，哄骗他打开时空通道之后，用灵魂封印了通道，使他以为自己不能回去。然后那人便要对喻飞英出手，夺取魂刀以壮大自己的力量，没想到喻飞英根本没有把魂刀带到这个世界来。”
“我在那人出手之前，把喻飞英推上命运之神的神位，这样一来那人便不能直接对喻飞英出手，我趁机重伤了他，但是没有想到那样的情况下他还是逃了。因为封印的存在，我也无法让喻飞英回到那个世界，之后我就去察看封印，但已经晚了。那人用普通人的灵魂做封印，我没来得及救下她，她便已经被这儿同化了一部分，我只能保证她能够在这里继续活下去。等到她的寿命终结，封印就会打开。”
“可等到封印失效之后，喻飞英已经不愿意回去了，”时空之神看向他们，“个中原因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
海德尔和奥德里奇点了点头，喻飞英不愿回去的原因无非是与新月王的羁绊。
“虽然后来我为了补偿，调整了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但喻飞英却说自己已经没有回去的理由了。所以这个世界已经过了几千年，那个世界却才过去十年左右。”时空之神解释道，“我也没想到那人会卷土重来，能让我见一见那个被蛊惑的神祗吗？”
海德尔没什么理由阻止他，点头示意可以，带路去了关押深渊之神的地方。
加布尔雷斯见到时空之神时激动了一瞬，随即又冷静下来，脸色比之前还要难看。
他冷哼道：“看来我是真的被骗了。”就算说这话时，他也没什么懊丧的表情。
时空之神终于取下了斗篷，海德尔才发现他的白发仅仅只在鬓边，其他的头发都还是黑色的。
海德尔侧头看了一眼时空之神的长相，没有什么突出的地方，只能说是清秀，与黎长得也不太像。
时空之神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头冲他微微一笑。
海德尔一怔，偏过了头。
时空之神失笑，轻咳了两声，问加布尔雷斯：“那人是什么时候与你联系的？”
加布尔雷斯讥讽道：“你不是时空之神吗？不会自己去看吗？”
时空之神好脾气地笑了笑：“当然可以自己看，但你不想要一个机会吗？”
加布尔雷斯愣了愣，不作声了。
“那就换个问题吧。”时空之神道，脸上仍然带着淡淡的笑意，“你为什么要帮他拿到魂刀？他许诺了你什么？”
加布尔雷斯嗤了一声：“我可没有帮他的意思。”
“那就是说你自己也需要魂刀是吗？”时空之神继续道，“你知道魂刀的用途吗？”
加布尔雷斯皱眉，低声道：“不是壮大力量吗？”
时空之神摇头：“大部分魂具没有增强力量的功能，魂刀也只能审判与分割灵魂罢了。”
加布尔雷斯的脸完全黑了，他哪里还不明白，从头到尾，他都是被人当枪使了。
“你要增加自己的神力？”海德尔问道，“你的神力本来就是神祗中的翘楚，平日也不会有神祗来打扰你，你究竟是为了什么？”
加布尔雷斯看了他一眼：“我要当上主神。”语气相当平静。
海德尔一怔，有些没反应过来。
“以你的力量当上主神又不是什么难事……”他百思不得其解，看着加布尔雷斯的眼神又或多或少有些反应过来了，“你不会以为我还是主神吧？所以才向光明神殿宣战？”
“……什么意思？你不是主神？”加布尔雷斯以为海德尔在耍他。
然而事实如此，自从永夜战争之后，海德尔力竭沉睡，主神之位就落到了西法诺头上。
加布尔雷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精彩。
“那你为什么把叛军关到深渊来！”加布尔雷斯被刺激得不轻，“还取了个名字叫罪恶深渊，我本来在人间就没什么供奉，那之后别说供奉，连信仰都没了。”
时空之神自从海德尔问话开始就没再说过话，此刻清咳一声，道：“这个我作证，是魔族骗你的。而且魔族的目的根本不是重回人间，而是深渊神位。”
海德尔现在看加布尔雷斯的表情都带上了同情。
加布尔雷斯一幅自暴自弃的样子，沉声道：“从永夜战争结束没多久开始，那个假的时空之神就开始联络我了。一开始我并不相信他，但是就我所见的，他确实有操控时空的能力。你还是小心自己的神位什么时候被别人偷走了吧。”
时空之神仍旧很淡定：“既然他不敢直接出现在我面前，也不没有力量直接投射在某一时空，自己去抢夺魂具，那么就说明他的力量还是很弱，但蛊惑人心的能力倒是一流。”
他继续道：“既然他的目标是魂具，那么他的力量来源大概就是灵魂力量，通过蛊惑人类获取他们的灵魂……有些耳熟啊。”
他“唔”了一声，道：“我要走了，你们自己要注意这个世界的灵魂缺口。”
说完就不见了踪影，留下海德尔和加布尔雷斯面面相觑。
第50章 第五十章
与时空之神一同来的周棠与黎倒是见怪不怪，他们与海德尔打了个招呼，离开了地牢。
海德尔看了看加布尔雷斯，有些为难。
毕竟同为自然神祗，加布尔雷斯也没有能够伤害到他，现在放他回到深渊怕养虎为患，但如果不放了他，海德尔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置他。
要不去问问母神……
海德尔正犹豫着，加布尔雷斯突然出声。
“让我和西法诺打一场。”
海德尔瞬间戒备：“你想干什么？”
加布尔雷斯嗤笑：“当然是挣一挣主神的位子了。”
“不可能，”海德尔毫不犹豫道，“你发起战争之后，主神之位就与你无关了。”
“再说，”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加布尔雷斯，“你真的以为，以你现在的神力足够与西法诺比较？”
加布尔雷斯“啧”了一声：“你只要告诉西法诺就好，决定总是要他来下的。”
海德尔冷漠道：“我为什么要给你传话？”
“凭你封印的一部分堕落神格。”加布尔雷斯恶劣一笑。
海德尔瞳孔猛地一缩。
“自从深渊被传为罪恶深渊之后，我就发现我的神职又多了一部分，”加布尔雷斯悠悠道，“要不是事实摆在眼前，我也不敢相信，‘堕落’竟然也是一种神职。”
“所有人都以为你靠着自己和那所谓的爱情摆脱了堕落的命运吧，”加布尔雷斯继续道，“也是，谁能想到呢？光风霁月的光明神殿下居然会堕落。”
他的声音仿佛低沉微哑，仿佛一条慢慢爬行的蛇，不时地吐着信子：“你为什么要封印自己的神格呢？难道堕落的你就不是你吗？”
“你骗所有人说自己的神力还没有恢复，实际上你最清楚不过了吧，你失去的那部分神力去了哪里。”
海德尔神色冰冷，闭口不语。
“为什么不说话？”加布尔雷斯继续道，“想不出该说什么了吗？”
“你都没有堕落，我怎么会堕落呢？”海德尔讽道。
加布尔雷斯突然笑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堕落呢？”他说话间声音变了变，最后连相貌也变了个彻底。
海德尔骇然。
半长的金发，璀璨的金眸，海德尔不能再熟悉的那张脸。
“海登还没出来吗？”奥德里奇送走了周棠与黎，也没见地牢中的海德尔出来，有些奇怪。
西法诺从医药之神手中接过了阿诺德，懒洋洋道：“可能在想怎么处置加布尔雷斯吧。”
奥德里奇侧目：“不是直接取出神格吗？”
“自然神祗与法则神祗还是有些不一样的，”西法诺解释道，“一般来说在自然神族内，只有堕落的神祗才会被取出神格，但反过来说，只有没有堕落，不管做什么都可以被容忍。像加布尔雷斯这样的情况，虽然他主动向光明神殿开战，但说到底只能算是‘深渊之神与光明神的私人斗争’，取出神格是不可能的，但现在放他回去也不大现实，估计他也挺头痛吧。”
“啊，阿斯来了。”西法诺看到海德尔走过来，脸色不太好的样子。
奥德里奇关心道：“怎么了？”
海德尔垂眸：“没什么，就是有点不知道怎么处置深渊之神。”
西法诺向奥德里奇递了一个眼神，明明白白地写着“果然如此”。
“确实有些棘手，”奥德里奇道，“不过就算放他回去，他也翻不出什么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