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世有爱情,无药可医 (清歌喵)

　　夏沙面前的家伙虽大，却只有黑色的剪影。即便如此，斯里安贸然冲过去的行为令他揪心。呼唤之下鸟儿仍没有回首，夏沙无奈地跟去。下一秒，头部传来重重的疼痛，瞬间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再次醒来，洛伊尔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奇怪的空间，周围暗淡不已，自身视线却未受到丝毫影响。少年停顿了下，向他以为的前方走去。
　　忽而有声音响起，由微小渐渐转为可以听清内容。洛伊尔眼前现出熟悉的光景，一家三口围在餐桌旁吃饭。
　　那是……洛伊尔瞳仁颤动，不禁脱口：“爸爸妈妈？”他眼里只剩下这两个谈笑风生的魔族与精灵，脚步不受控地使主人走到桌子近前———竟没有任何事物作为阻拦。
　　洛伊尔慢慢伸出手，向着母亲的手臂，她曾用它们在数个夜晚给还是小孩子的少年掖过被角。
　　洛伊尔眼睁睁地看着手穿过了母亲的身体，这令他无措地收回。女性魔族仍旧在和丈夫说话，对不速之客没有丝毫反应。失望过后，洛伊尔终于将视线游移了些，桌旁还有一个努力用勺子吃饭的小孩子，眉眼和如今的自己相差无多。
　　周围的摆设，与当年家里别无二致。
　　“我可以理解为……你们抛下了我吗。”洛伊尔喃喃。
　　为什么会发生那样的事，本来、本来我们一家人可以好好的啊，我们可以一起去许多地方。没有你们在的以后，完全不像是我的生活。
　　远离家之后，都经历了什么呢？刚走的那些日子，少年常常会梦见以前的情景，继而哭着哭着就醒了。但现实，还是什么都没有。
　　再也回不去。
　　他们永远不会对自己笑了。
　　少年看着父母，轻声说道：“我很好。”
　　“有老板娘照顾，也交到了朋友。”
　　“在外边……”说到这，洛伊尔似是哽了下，“没有任何不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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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断续地说完，洛伊尔跪下身，双臂抱住根本碰不到的影像，安静地贴在了女魔族的后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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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色里渐渐浮现出一位衣服主色调为黑与红的少年，他环顾四周，继而不甚在意道：“小把戏。”说着便打算施展魔法击碎这里，但闯入脑海的念头令他迟疑了一秒，然后收回手。
　　看看会有什么好了。
　　他选择向南，走路时刻意隐藏脚步声。几分钟过去，空无一物的情景让少年逐渐失去耐心。
　　不如还是离开。
　　这般想着，却看到一个身影。对方正安静地坐着，眸中神色与以往很不相同。
　　“夏沙？”少年轻道。
　　被唤为夏沙的精灵眼神聚焦起来，在陌生少年进入视野后随即站起：“你是？”后者直接忽略掉疑问，而是说：“你有没有在这里看到什么？”他示意性地向空气挥了挥手。
　　“不是你该知道的事。”
　　那就是有了。
　　少年毫不意外地接受回答，并对夏沙发出邀请：“不妨和我出去。”
　　“要怎么做？”夏沙顺口应，却忽然道，“如何证明你是真实存在的？”
　　少年闻言笑了，唇角勾起暧昧的弧度：“就凭你可以碰到我。”发现夏沙神情有所松动，鼓励道：“要试试吗？”
　　夏沙打量过便退后，伸手对自己施加了一个防护罩，表示愿意离去。少年让他闭上双眸，对自身能力很有信心的夏沙干脆地合眼。
　　少年方才使出魔法，手掌现出光球向虚空击去。这幻境并不高明，看起来无处施力却又满是破绽。
　　周围的墨色瓦解，涅墨山清晰呈现。夏沙睁开双眸，发现少年已经不见了。
　　“啾！”斯里安化作小鸟模样，正落在他肩头。听到声音，夏沙难得歪头蹭了蹭它:“以后不要乱跑。”
　　少年看向四周，发现同伴们正在不远处。于是低头，所寻药草映入眼底。
　　如愿以偿摘取药草，夏沙小心将其拢入怀里，而后对其他人道:“走了。”
　　姬丽汀仿佛刚刚回神，夏沙话音未落，少女就扑进了一旁的洛伊尔怀里，话中竟有哭音:“太可怕了……”
　　洛伊尔的状态也不是很好，换在往常他可能会扶起姬丽汀安慰一番。但此时，少年只是摸了摸少女的头，并未说什么。
　　格瑟于旁边看着，神色复杂，同样不发一言。
　　见状，夏沙不由得提高了些声调:“药草拿到了，走吧。”
　　洛伊尔终是和姬丽汀拉开距离，少女已然泪流满面。少年看了会她，无奈道:“我大概能理解你的感受。不管遇到了什么，答应我，挺过去好吗。或者，忘掉它。”
　　“可是……”姬丽汀抽噎起来，“很难过。”洛伊尔想给她拭去泪水，奈何手帕只有夏沙带了，还是之前用过的。纠结之下，少年抽过铃兰和草莓图案的裙子，试过最柔软的地方，便用手垫着帮少女擦泪。
　　“会弄湿的……”
　　“没事，我洗。”洛伊尔轻道，“大小姐别哭了。”
　　少年又温和软语和姬丽汀说了会，直至她彻底停止哭泣。从始至终，洛伊尔没有询问过少女任何细节。
　　飞翔中的他们看着涅墨山逐渐远去成为一个小点，再后来消失不见。
　　这经历实在算不得愉快，但药草作为中心目的还是圆满达成了。
　　回到马车里，洛伊尔打破安静的气氛微笑着开口:“想好晚上吃什么了吗？”
　　“去城里有名的店铺怎样？”格瑟道。
　　他们入城后第一时间去找医师，虽免不了再次排队。夏沙进去，其他人在外边等。不久后，少年出来，语气可以说是轻快的:“办成了，去吃饭吧。”
　　太阳已退出天际，街上用魔法控制的灯渐次亮起。这座城市的夜晚与其白日相比有着别致的繁华和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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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觉得太无聊了？艾莲娜。”衣服主色调被黑与红占据的少年端坐于王位，好整以暇地看着台阶下的女性魔族。
　　“臣不明白您在说什么。”对方笑道，长长的裙摆在地面划出优雅的涟漪。


第13章 愿意
　　夏沙要走了。
　　一如他当初执意来兽人大陆。
　　摘到药草的那天，目前来看是他们在一起的最后一日。在他眼里，村庄精灵的症状越早治疗越有利。晚饭时夏沙没有提走的事，直到第二天。
　　洛伊尔并无多么意外，只是说：“你确信可以达到效果？”夏沙毫不迟疑地回：“至少不失为可能。”
　　其他人都清楚再相遇的概率，纷纷给了少年一个拥抱。大概有昨天心理波动尚未彻底平复的因素，虽平日常与其发生口角，知道夏沙要回去的姬丽汀仍在抱完分开后泪盈于睫：“你还会来吗？”
　　夏沙看着面前的少女，轻道：“等我处理完，或者有后续，就一定来找你们。”
　　姬丽汀不了解原委，故少年说得较为隐晦，但他确实是抱了药草可能不会彻底有效的想法。
　　格瑟上前将一个东西交给夏沙，后者摊开掌心，发现是枚海螺。
　　“如果想联系我们，把它泡在水里，然后对着说话。”
　　这个海螺和格瑟眸瞳一样呈瑰红，从颜色有异就能够看出曾被施加法术。纹路不算多，整体较为精巧。夏沙将其和召唤斯里安的丝带收在了一处。
　　少年少女目视承载着夏沙的马车向城外走去，直至消失踪迹。
　　就此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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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瑟准备先在这座城找份工作，洛伊尔知道后欲一同前往。姬丽汀没有干活经验，也不可能去打工。两个少年不放心她独自在剧院，于是打算找店铺或相对灵活自由的工种。
　　“和我游玩下兽人大陆？”出发的前一天晚上，姬丽汀早就睡了，格瑟忽然对洛伊尔道。
　　洛伊尔于前路缺乏打算，且格瑟和师父沟通过。现在的他们可以说是时间充裕。
　　黑暗里除视觉外的感官皆被放大，少年嗓音偏低，声调提高时却又带有清亮，但无论何时都含着磁。
　　“……”洛伊尔捏了捏被角。
　　见对方没有回应，格瑟兀自道：“我是第一次来，听说这块土地也和我们那里般分成数个城镇。”
　　“现在还是边缘，往里走应该会更有兽人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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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们可以不压低放缓了么？
　　洛伊尔干净的声音插进来：“我同意。”
　　“嗯？”沉浸在思绪里的少年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说可以和你一起。”洛伊尔顺手抽过自己的枕头不轻不重地给格瑟来了一下，然后拿回继续垫着，“睡觉睡觉。”
　　格瑟翻过身，唇边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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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儿拂过发梢，阳光透过打开的窗户洒落进来。
　　姬丽汀尚在睡梦中，忽然隔着被子被拍了拍手臂：“大小姐，起床了。”
　　姬丽汀摇摇头，伸手拉扯被子，一边念着：“还早还早。”耳朵毛茸茸地支在头顶，暗红色的长发散落于枕上。
　　洛伊尔面上逐渐带了笑：“还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吗？要去找工作了哦，起来才会带你。”
　　之前知道此事的姬丽汀当即表示要跟去，剧院的生活相对她来说也不够丰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