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凌安地下乐队的头头,能不能不这么没追求啊,键盘手业余,贝斯手现拉,主唱兼吉他手还是个……中二少女。
宋寒回到房间是想补觉,可这会确实睡不着,于是想了想还是拿着谱子去了书房。
再烂的词总得写一首出来不是,也不能真不要主唱。
这栋楼总共四层,二楼是杂物间,休息室和各种功能室,三楼是她和酒吧员工的生活区,两层的复式公寓,空间很大,不过暂时就住了她、贝小池和谈忱三个人。
平常她白天补觉,没人敢上来闹腾,今天贝小池也不在,就更安静。书房朝阳,早上十点多的太阳照进来,已经是让人有些受不了的温度。
宋寒都不知道自己多久没见过这个时候的太阳了。
坐在书桌前随便抽了张纸,拿起笔,写。
写……
写不出来。
“啧。”她把笔一扔,撑着脑袋盯着桌面上的纸。写词这种事儿,简直要她半条命,有灵感的时候还能编两句,这种要硬写的时候,根本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一阵风吹进来,纸张被轻飘飘地掀起来,宋寒啪地一巴掌又把它拍下来了,纸就着掌风翻了个面。
那一排丑字儿露出来。
宋寒这会倒是有闲心了,凑近那些字了一个个认。不一会,眉头就舒展开。
写的不错。很不错。她没心思关心什么样的心境才能写出这样的词,只知道自己不用再在这儿憋字儿了。
一天后。
贝小池夏令营回来,以为等着自己的会是盛怒之下的疾风骤雨,没想到宋寒居然没骂她。
“玩的怎么样?”貌似心情还不错?
“挺好的啊,”她凑近了观察宋寒的脸色,“姐你心情不错?”
“你的账,还得跟你算。”宋寒瞥她一眼。
“啊……”贝小池瞬间蔫儿了,双手合十,“姐,我错了……”
“行了,”宋寒朝她五彩斑斓的脑袋拍了一巴掌,“你和景繁熟吗?”
“啊?”
“你女神。”宋寒说。
“景学姐?”她姐问这个做什么?难道她姐喜欢女人?“姐你看上她了?不行,不可能,我才不会跟你狼狈为……”
“你说什么?”宋寒眼里寒光一闪,她有这么禽兽?
“……不,不是,那你问我这个干什么啊,我知道景繁学姐好看又温柔,还那么优秀,但是,我不允许你对她有想法!”
“脑残啊。”宋寒扶额,拿出个东西递过去,“把这个给她,跟她说,她的词我要了,如果她愿意的话,就来看演出。”总不能白拿人家东西。
“啊?什么词?”贝小池懵逼,接过宋寒手里的纸片。“这是,十八号的入场券?”
听宋寒解释清楚之后,贝小池差点窜了天,“我女神写的词?真的啊姐!景繁学姐啊!”
“别咋呼。”宋寒无奈地皱眉,“你就不能有个人样?”
“我就这样,”贝小池瞪着双大眼睛,“我乐意!”说着飞一样跑了出去。
完,自己打脸,前天才说不要人接近自己妹妹,今儿自己反倒把人送上门了。
不过就这样的,她估计景繁也看不上。
景繁的确看不上,但大中午的在教室外撞见自己迷妹,还真是一件足够头疼的事情。她可还答应了人家姐姐不跟这小姑娘说话的呢。
“景繁学姐!”贝小池顶着那头扎眼得不行的头发,站在高三一班的教室外边,一件灿烂的笑。不得不说,这女孩子笑起来真的很有感染力。
“你找我有事?”她拿着杯子走过去,温声问。
“嗯。”贝小池笑得眯起眼,递过那两张入场券,“我姐说想用你写的词,让我来给你送这个,你有时间的话一定要去啊!”
词?景繁愣了愣,一段旋律在脑海里响起来。那首歌啊。她真的很喜欢那首曲子,写词的时候都是一气呵成。
不过你姐姐也真是不客气啊,直接来送酬金?怎么不问问我愿不愿意给呢?
她和善地笑笑,“不用,我要补课,而且,词本来就是给那首曲子写的,没必要这样。”
“啊?”贝小池有些失落,“不去吗?我主唱诶。”
景繁实在是,对撒娇卖萌一套不感兴趣,哪怕你是天然萌啊。
“抱歉……”
“干嘛拒绝,拿着嘛。”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取走了那两张券。
两人同时转头看,是贺乘。
“贺乘学长!”贝小池惊喜,“你好!”
“你好,”贺乘弯弯嘴角,“这入场券我替她收下,那天有时间的话她会去的,高二还没开学,不许在学校逗留,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哦,好,谢谢学长!”贝小池满意了,风似的跑了。
景繁回头疑惑地看着他,耳边已经能听到议论的声音了。
“再在这儿耗,只能更引人注意,先收着呗。”说完把入场券放进了自己口袋,还拍了拍。
旁边的声音小些了。
“随你便。”景繁也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教室。
下午到底还是被老王叫去了办公室。
“景繁啊,”矮胖男人手里抱着保温杯,“叫你来呢,是想问你,愿不愿意让老师跟你家长沟通沟通,这个,这次事情呢,学校的意思,是要通知家长的。”他顿了顿,“但是,鉴于你的情况和自制力,如果你不希望老师插手呢,老师肯定是有办法解决的……”
“没事老师,”景繁打断他,“您联系我父母吧,我没关系,学校的规章制度不该违反。”
这会换老王说不出话了,他想了想才开口,“景繁啊,老师呢,是怕影响你的备考状态啊,规章制度也没有让老师不顾学生感受跟家长联系的道理对吧?”
景繁微笑接话,“不会,老师,我爸妈都挺开明,不会为难我的,您放心吧。”她也真的很想看看,她爸妈能开明到什么程度。
老王的确是没话说了,“那……好吧,你放心,老师一定想好措辞,好好跟他们沟通。”
“谢谢老师。”
“哎,小事。”老王摆摆手,“关键是你自己啊。得照顾好自己的心理状态,如果心里有什么想不通的呢,可以来找老师,知道吗?”
景繁都快被老王这状态逗笑了,她出柜,班主任比她还着急。
“嗯,我知道,老师您放心,我一定认真备考。”
“诶,好孩子。”
下晚自习回到家,景繁点了外卖就倒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愣。愣了有七八分钟,才拿起手机,解锁,翻到拨号页。
爸。妈。上一次通话,七月十一日。
一个多月没联系了。现在这个点儿,他们应该在实验室。
总是有各种实验要做,各种工作要忙,一直都是这样,所有人都是,爸,妈还有哥哥。
她就像是多余的那一个,不需要关心,不需要照顾,只要好好活着就行。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又到一点啦。
最近码的存稿太精彩,搞的我都想加更让你们赶紧看到了啊啊啊啊啊一定要记住,这是一本甜文,会特别甜的哪种!
第7章 电话
午夜,西三区,炽荒。
宋寒坐在吧台前,嘴角噙着笑意,看着周围欢呼的人群。
人群朝向的地方,是正在灯光下嘶吼咆哮的blacker乐队。
“他们今天一共五首歌呢,真拼。”谈忱递给她一杯酒。
“谁知道机会什么时候会来,当然要抓紧。”宋寒接过酒杯喝了一口。
“老板你是不是给他们开后门了啊?”谈忱凑近了些,“他们这几首歌没有厌氧的那几首好吧?”
“厌氧的主唱,前几天在隔壁跟那些人玩来着。”宋寒放下杯子,冷笑一声,“自己作的。”
在三区,什么样的地方都有,有人来这儿嗨,也有人在这儿出事儿,这一片儿的夜店,可不是每一家都像炽荒这么干净的。不过谈忱还有些惊讶,他倒是没听说这件事,那个主唱明明看起来挺文弱的,居然跑去隔壁瞎混?
“为什么啊?”
“谁知道,”宋寒把剩下的酒一口喝完,起身,“自己不想好好活着呗。”她看了眼狂欢的人群,“看着点,我上去躺会。”
“哦……”宋寒不爱管闲事他是知道的,在这里混,谁还能没点儿脾气规矩?
谈忱在这里待了三年。他刚来的时候,炽荒才重新开张不久,他是亲眼看着宋寒把这个荒废了三年多的传奇酒吧重新撑起来的。
关于炽荒的过去,宋寒没有避讳过,但也没详细提,只说是她父母留给她的遗产。
三年前谈忱从桥洞底下流浪到三区,看见这里在招人,于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了,然后一直待到现在。
宋寒此人,还是挺神奇的,谈忱觉得。她对这里很了解,乍一看,她浑身都是刺,浑身都是在三区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沾染上的痞气。但相处久了,谈忱却发现宋寒身上其实有种特别的气质,是……一种被隐藏起来的优雅从容,很难说清,毕竟,那种气质实在跟她的身份太格格不入。
凌晨一点,blacker才大汗淋漓地从台上下来,主唱喘着气坐到吧台边,问谈忱要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