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瑟合鸣 (轩墨初)

　　莫离垂着眼帘，遮起眸底情绪，“我母亲是怎么死的。”
　　叶泠闭上眼睛轻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她临盆那几日我不在，待我再去云家找她时得到的是她已经去世的消息。”
　　莫离沉默着，他没有见过母亲，对母亲也没有什么感情，只在他很小的时候被欺负时会幻想，如果母亲在，他是不是就不会被欺负了。
　　莫离呼出一口浊气，平静地抬起头看向背对着他的叶泠，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叶泠抬手抹去泪水，转过身看着莫离， “我不知道你这些年过的如何，之所以告诉你这些，我希望你可以不要怨恨我的父亲，他并不知道你的存在，我也希望，你不要去伤害清离，他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
　　听到叶泠说出最后一句话，莫离的拳头骤然握紧复而松开，他冷笑了一下： “叶掌门放心好了，从未奢望过，怎会怨恨，至于清离，即使有一天我毁了这个世界，也决不会伤他一分一毫。”
　　话落莫离转身向外走去，徒留叶泠一人惊诧的留在原地。
　　大门打开，看到等在门边的叶清离，莫离展开了笑颜，黑曜越过他们走入大殿。
　　殿门再次关闭，叶清离与莫离顺着台阶向下走。
　　“师父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也没什么，了解了一下我的身世，然后就同意我留在空山了。”
　　“只有这些？”
　　“当然，那么我住在哪里？”
　　“走吧，我带你去。”
　　叶清离不再多问，关于莫离的住所，他早已经准备好了，他的离院不小，房间也不少，但放的东西却太多了，单独再给莫离收拾出一间房，其余的杂物就没地方安置了，好在他的房间里床足够大，他们两人以前也是睡一张床，莫离应当是不会介意的。
　　到了离院，莫离果真是没有介意，反而兴致高昂地趴在叶清离的大床上，像个小孩子似的蹭了蹭枕头， “我要先好好睡一觉。”
　　“师兄，师兄，”门外传来叫喊，叶清离刚一转身，叶兆华已经跑到门口了， “师兄，我听说你回来了，还带了……”叶兆华兴奋地冲进来，看到床上坐着的莫离，话语戛然而止，只因莫离眼中的杀伐之气过重，令她感到害怕。
　　叶清离背对着莫离没有看到，只是对叶兆华笑了笑， “兆华，都是个大姑娘了，走路的时候要稳重些。”
　　叶兆华有些害怕地低下头，小声说道： “知道了师兄。”
　　叶清离把莫离从床上拉起来， “兆华，这是莫离，莫离，这就是我经常跟你提起的小师妹，叶兆华。”
　　莫离做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好呀，小师妹。”
　　“既然师兄已经回来了，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师兄再见。”叶兆华不敢看莫离的眼睛，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步伐匆匆，仿佛背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她似的。
　　“这丫头是怎么了？”叶清离有些疑惑地看着叶兆华匆忙的背影，莫离重新歪倒在床上， “可能是我把她吓着了。”
　　莫离在空山休息了两天后，叶清离探查他的经脉，他竟也已经到了散元巅峰，想要突破散元到达归一境界并不只需要实力，还需要机遇。
　　如此一来，他们两个都不需要再没日没夜的苦修了，毕竟机遇这种东西是看缘分，有的人穷尽一生也无法突破，有的人睡一觉就能突破，强求不来。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月，叶清离带着莫离悠闲的在弥漫城里吃美食，游山玩水，好不自在。
　　弥漫城内最有名的镜湖中漂浮着一艘小船，叶清离与莫离并肩躺在上边闭着眼睛享受午后的阳光。
　　“阿离，这里是不是很热闹。”叶清离闭着眼睛轻声问莫离。
　　莫离睁开眼睛，偏过头看着他的侧脸， “是很热闹，但越是热闹，独处其中难免会觉得孤寂。”
　　“是啊……再过两年，师父决定让我来接手弥漫城。”叶清离睁开眼睛看着天空，有些不知所措的迷茫。
　　“清离，我会永远陪着你的。”永远不会让你觉得孤寂。
　　叶清离抬头看到莫离的眼睛，满是认真，他笑了笑，重新闭上了眼睛，此刻的两人都不明白心中的悸动是为什么，或许这就是彼此是对方唯一的亲人才会有的感觉吧。


第12章 第十二章
　　傍晚的时候他们回了空山，刚到门口，守门的侍卫就通知他们说掌门要他们两个去议厅。
　　彼此疑惑地对视一眼，转道去了议厅，厅内叶泠坐在首位，三长老也在，并且在三长老的身后还有个年轻男子，叶清离与莫离行礼，
　　“徒儿见过师父，三长老。”
　　黑曜递给叶清离一个拆开的信封，叶清离打开读完。
　　“陆家与穆家要结亲？”
　　“没错，”坐在首位的叶泠开了口， “再有三个月就是十年一度的比武大会，虽然没有明确排名，却也关乎到空山的威望与颜面，为师要亲自坐镇，所以此次陆家与穆家结亲一事就由你带几名弟子过去即可。”
　　而后看了一眼三长老身边的年轻男子， “这是三长老的孙儿叶清源，与你同辈，此行与你同去，你们要记住，此行虽是为了历练你们一番，但你们代表的是整个空山，切不可丢了空山的颜面，明白了吗？”
　　“徒儿谨记。”
　　待所有人都离开后，整个大厅只剩下叶泠与站在她身后的黑曜，叶泠有些疲惫地靠在椅子上，看着门口突然说道： “黑曜，你一定也在疑惑吧，为什么只要和清离在同一个空间里身体就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黑曜低下了头没有回话。
　　“你想知道吗？”
　　黑曜沉思了几秒钟后，看着叶泠的侧脸，低声道： “不。”他有一种感觉，如果他知道了原因，就不能再像现在这样一直陪在叶泠的身边了。
　　叶泠闭上了眼睛，思绪飘回了二十年前的屈天峰顶。
　　叶泠握着剑一步步走向那条黑龙，当她将剑刃对准黑龙的天灵后，龙躯散发出刺目的亮光，亮光散去后巨大的黑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名身着黑袍的男子，男子睁开眼睛，黝黑的眼珠里有些清澈的纯净，他迷茫的看着周围， “这是哪？我是谁？”
　　对着这样的一个人，叶泠终究下不了手，将剑收回剑鞘，转过身冷声道： “你是个罪人，从今天起，你叫黑曜，跟着我去赎你犯下的罪过吧。”
　　此刻的男子就像叶泠怀里的婴儿一样，对着醒来后第一眼见到的人有些莫名的信任感，从那天起，叶泠的身后多了一名修为高深莫测却对她忠心不二的黑衣男子。
　　相处的愈久，叶泠渐渐地发现黑曜的本质不坏，或许当年的事情还有别的隐情，她知道若是她开口，黑曜会立刻放弃自己的性命，但越是如此，她就越无法再恨他，面对当年的黑曜她尚且下不了手，更何况是如今……
　　思及如此，叶泠的眼角滑落下两行清泪，如果……如果那个人和清离知道了自己没有为她报仇，他们，会不会恨自己呢……
　　回到离院的叶清离可不知道他的师父在想什么，他在看地图，从空山到陆家所在的陆风城一共有两条路，较近的一条路是从弥漫城向东，经过净山派的净莲城、凌家的凌基城，就到陆风城了，而叶清离则更倾向于第二条路。
　　从弥漫城向西，经过荒山的西山脉，穿过青山派的楚稷城、云家的云雾城直接到达陆风城。虽然路程稍远，但好在时间充足，不会误了时日，还能带领第一次下山的弟子们多些历练，一举两得。


第13章 第十三章
　　三日后，叶清离与莫离向前来相送的掌门和长老们辞行，此行他们一共五人，除去叶清离和莫离，还有三长老的徒孙叶清源以及两名旁系弟子，叶雨安和叶雨谦。
　　每人骑着一匹专程赶路用的独角兽，叶雨安的年纪最小，是第一次下山，甚至没有出过弥漫城，而叶清源是三长老门下的直系子孙，见识自然是比两名旁系弟子要宽广。
　　出了弥漫城之后，叶清离直接驱使独角兽向西奔跑，莫离自是跟随着，叶清源却不乐意了， “喂，我们为什么不走最近的路？”
　　叶清离放慢了速度，向后淡淡地看了一眼， “从另一条路的确是更近些，但师父让我们此行的目的还是历练，从这条路走虽然是远了一点，却能开阔更多的眼界，而且不会误了时辰，谁若是不愿，现在原路返回，天黑之前还可以回到空山。”
　　叶清离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润，其中的意味却是强硬，叶雨安和叶雨谦都很珍惜此次的历练机会，自然是没什么意见，而叶清源就不同了。
　　平日里三长老的夫人对这个孙子有些溺爱，凡事都顺着宠着，所在的学院里的弟子们也都碍着三长老的面子礼让他三分，从来没有人这样跟他说过话，他此时若是原路返回，肯定会让人看了笑话，且叶清离的话也说的在理，他只能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傍晚，他们到达了荒山的西山脉，夜晚在荒山行走非常危险，即使只是在边缘行走也容易遭受到妖兽的袭击，一行人找了个宽阔又靠近水源的地方，先将坐骑栓在树上，就在他们认为今晚要露宿的时候，叶清离却凭空搭起了两顶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