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霄，你是要用你的命，换他的命呢；还是要用他的命，换你的命？”
朱红气得说不出话，连苍梧都觉得有点不对劲，愣愣地看着螭沂：“你手上拿的是司衡那家伙？你……你刚才说要赤霄去死，不然就杀了司衡？”
螭沂扯了扯嘴角：“你明白得有点晚，真不好意思骗了你那么多年。不过现在没关系了，因为，你，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他突然挥袖一扫，苍梧整个人咕噜噜被扫了下来。
赤霄连忙上前按住人，抬头就对上螭沂似笑非笑的眼神，仿佛在说，你打算怎么选？
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先拿回你自己的身体，别的不用管！”
作者有话要说： 郝连洲：听说有人觉得我可爱
赤霄：现在想想葱确实还是比较可爱的
郝连洲：……本君不是葱！本君就是头上带点绿！
第72章 系统与魔君
这下把苍梧整个龙都摔懵了, 他呆呆地捂着头, 不知道平时对他细心体贴关怀备至的天灵怎么忽然像变了个人一样, 居然还敢动手打他。造反了这是？
而螭沂捏着装有司衡残魂的玉瓶, 悠闲地斜靠在座位上, 并不回视那条傻龙。
赤霄弯腰扶起苍梧，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下他的脑袋, 冷冷瞥了螭沂一眼, 没有说话，甩袖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螭沂懒洋洋的声音：“啊, 对了，我还想请白虎祖动作最好快点。你知道，天灵的耐心普遍不太好, 万一我等不及了，失手摔碎了瓶子, 那就不好了。”
原本已经走到门口的赤霄脚步一顿, 并不回头，只淡淡地说：“你不敢。”
当然，他相信螭沂确实很急, 可毁了司衡, 拿什么再让白虎祖去拼命？他就更不可能离开这个破败的天界。
筹码只有在未被破坏的时候才是筹码。
“哎？赤霄？朱红？”“哎？螭沂？”苍梧往左边看看，又往右边看看，脚下犹豫不决，不知道该跟着赤霄离开还是去质问螭沂干嘛打他，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
高高在上的天灵看苍梧几千年来依旧不变的容颜, 和越来越低的智商，沉默。苍梧是四祖圣里面对他们最友善的一个，是的，白虎祖只是对司衡友善，苍梧对所有生命都很友善。
可那又怎样，他一点都不愧疚。一点都不。
这边赤霄出了螭沂的宝殿，默不作声地直接往天璇赶去。螭沂刚才说把白虎真身锁在了三十三重天上，这天璇正是连接这三十三重天的枢纽。
借天璇之力一连登上三重天，每重天上都有几位天灵时刻注视着赤霄，那种眼神，说戒备也好说监视也好，或者还有更多复杂的感情在其中，总之微妙难言。
可惜，他们认识赤霄，赤霄不认识他们，他只是心无旁骛地在往上攀登。
倒是朱红仍旧气不过，“赤霄，你不会真打算拿回身体就乖乖去死吧，你可想清楚，这样就算救回司衡他也不会高兴的。”
“乖乖去死？”赤霄揉了揉小鸡仔，“我的为人处世里没这几个字。倒是你，这幅模样要多久，不会还要成长个几千年吧。”
他们的力量有点不足啊。
朱红也郁闷啊，自己堂堂凤祖，被人揣在口袋里蹦来蹦去，简直破坏形象。可那又有什么办法：“还得等等，流仙醉的效力还没过去。”
“？三千年都没过去？”赤霄惊了，这玩意儿居然效果这么强，还真是危险物品。那群天灵也是心机深。
其实不是因为流仙醉效果那么绵长，而是凤祖当年涅槃时正好身中流仙醉，而在未重生的时间段里，对于她来说，时间和状态都相当于是凝固的。
要从重新苏醒那一刻起，时光才会重新开始流动。所以现在朱红的状态，其实等于刚刚中了流仙醉不久。
朱红挠着赤霄的掌心，“流仙醉一定有解药，只是螭沂肯定不会让我们知道。”否则，他就少了对付朱红的方法。
说到这里，赤霄忽然想起什么，从空间里弄出一棵雨燕仙草递给朱红，“那个天灵这几千年来一直在喂苍梧吃这种东西，我看苍梧智商越来越低也许跟这个有关。”
小鸡仔看了眼，“雨燕草？这玩意儿苍梧当年看都不看的，说是比烧燕的味道差远了，他现在的品味真是，啧啧。”边摇脑袋边凑过去闻了闻，随即鸡色苍白，“浊气。”
“什么？”
“浊气。”
最初，天地一片混沌，混沌中孕育了四位祖圣之灵。世界初开后，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降为地。这只是个概括的、笼统的说法。
实际上，浊气中那些混沌之恶、混沌之乱与混沌之昧，都沉入到更深的地方，被深深地压在地底最深处，形成一片污浊蒙昧的沼泽。
祖圣们继承了混沌中最光明、最正气、最强大的力量，天性中排斥污浊之气。说直白点，这种玩意儿跟他们相克。
朱红声音都变调了：“苍梧天天吃浊气中长出来的东西，再聪明都傻了，更何况他本来就傻！”
浊气在地底最深处，天界不会有这种东西。证明至少在他们被封锁天界前，螭沂就已经弄到了这种被浊气污染的雨燕草，准备弄傻苍梧。
赤霄点点头：“看来天灵行动得比我们以为的更早，只是手段更隐蔽。”恐怕在司衡成功挺过消散之后，附近的天灵马上就闻风而动。先弄傻苍梧，策反龙祖，一点一点各自制衡四位祖圣。
系统也出声道：“他们从最开始，就没有想过‘请求’祖圣们帮助，而是直接就打算一劳永逸。”他顿了下，“赤霄，如果不是我最初伸出手摸你那下，也许后面四祖圣就不会有这么多劫难。所以，必要的时候，就不要管那半个残魂了！”
“……朱红，到几重天了？”
“十三重了。”
赤霄继续往上，系统目瞪口呆。这情节不对啊，这种时候，赤霄不应该跟他来一段感天动地的对话么，这家伙居然不理他！
过了片刻，赤霄开口了，系统心内一喜，就听他说：“苍梧积了那么多浊气，还有办法么。”
朱红叹气：“我们本身是清气所化，神力最盛时，依靠自己的轮转就能把浊气慢慢消灭。不过他现在都变成虫了，就有些难了。”
说话间已然过三十二重天，此处越往上，周围空间越狭窄，灵气越稀微，重重压迫感笼罩在所有人身上，气氛变得相当凝重。
这几重天上已经没有天灵的身影了，事实上，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无论是天灵还是那些飞升的、原生的神仙们，都看不见半个。
直至登顶三十三重天，眼前，根本就不能叫做三十三重天。
这层坍塌得相当厉害，几乎没有谁的容身之处，在那狭窄的甬道里，静静地躺着一只巨大的白虎。它似乎在无尽的沉睡之中，只有微微起伏的肚皮证明这不是一具死物或者装饰品。
白虎四只爪上锁着仙魄精链，另一端绕在残破不堪的天柱上。这链子其实已经毫无意义，就算不锁，只剩下躯壳的白虎祖也无法逃离这里。
赤霄一看到这只白虎，就感到有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无法遏制地从心底深处升起，想要呐喊、想要咆哮、想要仰头长啸几声。
就连朱红也像是受到了他的情绪影响，发出几声清越的鸣叫。
不用任何言语，瞬间他就感觉到，这个白虎的身躯与自己的灵魂是一体的，他就是它，它也就是他，他们无分彼此，是残缺的另一半。
赤霄的身上立刻散发出银色的光芒，与此同时，沉睡的白虎身躯也陷入一片光柱之中。几乎是眨眼间，赤霄原地消失，二者融为一体。
那沉睡了几千年的白虎祖身躯，缓缓动了起来。它睁开那双美丽而慑人的双眸，一个挺身站起，甩了甩浑身柔软厚重的毛发，扑向朱红，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来自远古洪荒的虎啸。
整个三十三重天为之动摇，四根仙魄精链剧烈摇晃，然而被威武的白虎一爪子拍断，嘎嘣脆地崩裂开来，小蚯蚓似地委顿在地上，顿时显得暗淡无光。
“赤霄！你终于回来了！”朱红见状也激动得满地乱蹿，像只落了水的母鸡似地狂拍翅膀在原地打旋儿，差点没把自己给转晕。
而白虎祖活动完筋骨，抬起爪子，系统化成的戒指依旧套在上面，傻兮兮的一圈还挺可爱。他伸出另一只爪子用肉垫摸了摸，“他们的贪婪是他们的，不关你事。”
“你的记忆？”系统精神一振。
“好久不见，司衡。”
是太久了，这三千年的离散与等待。在进入白虎的躯体那一刻，他已经感受到了属于这具身躯那强烈的思念与期盼，在与它彻底融合的时候，尘封的回忆，终于纷至沓来。
原来自己根本不是什么修炼狂魔。
他那么努力地、执着地、疯狂而一刻不停地修炼，纯粹是为了回到这个人的身边。想救他、想找回自己、想追溯着光阴来到最初的地方，与他拥抱，重新感受他手掌的温度。
想阻止劫数的来临、想改写所有的悲剧。
不想让这个人，再一次在自己面前，为了自己而魂飞魄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