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有企图 (珊瑚珠)

　　骑手们纷纷问情况。
　　“跑到我们ＡＰＰ刷评论，说我们的外卖过期了，说我们送外卖超时，服务态度也不好。”
　　虽然号码都不一样，但都是新用户，肯定是钱和雇了人故意喷的。
　　有人问新来的那个骑手怎么没来，站长满不在乎，“第一天让他穿公仔服，估计不喜欢吧。”跑就跑了，再招就是。
　　肖强弱弱地抬起手说：“站长，你看下我们的群消息。”
　　吴双也点进了微信群看，页面跳出许多黄.色图片。而且同时有两个人在发。
　　这个微信群是爱尚外卖针对新老客户的交流群，里面也有少量商家和骑手潜水。黄图一出，不少人感叹愤怒。
　　站长迅速把人踢出去。
　　消息清静了。
　　过了约一小时，群消息又滴滴直响。点进一看，又是一些黄图。要不就是些信贷广告，以及看片资源等等。
　　站长疑惑了，搜了下发黄色消息的微信号，都是些怪异的号码。要么外地要么是两张非主流图片，甚至有些连一条朋友圈都没有。且都是近两三天陆续加进群的。
　　踢了又踢，站长手忙脚乱。接下来连续两天，都有这样的消息出现。看热闹的，说荤段子的，退群的顾客一下多了十几个。
　　站长烦了。以前钱和曾下订单让他们爱尚外卖送一个不存在的地址，到了地方不接电话。搞这种恶作剧……现在，夭蛾子升级了。
　　钱和针对吴双的事在公司不是秘密。站长是个大嘴巴，当天骑手们就知道了。个中原因也就肖强能猜到些。
　　肖强隐晦的看了吴双半晌，钱和这么干自然是影响他们生意的，生意不好，他们工资提成肯定就少了。他心里对吴双很是不满，这不满最深的根源，归根结底还是在于，他突然发现吴双这样一个清秀干净的学生，竟然性向不一样……
　　就算不直接说明，骑手们对吴双多少都有些看法的。问了吴双又不说，那只能怨怼了。
　　可没等他们低落不爽多久，钱和被抓的消息就传来。
　　爱尚的老板把当时的照片传到群里，说是当时的围观群众（骑手）拍的，聚众吸.毒、非法走私，这消息劲爆了！
　　*
　　钱和不明白，就算他带着人磕药那也是几年前的事情了，还能有什么证据。至于非法走私，他得的好处都给结拜兄弟一份孝敬。给了结拜兄弟，那自然就是给了县委书记。说起来，他还管县委书记叫干爹。现在他在进监狱，县委书记能干看着儿子跟自己一块被抓？
　　他呆在监狱里也不着急，想着反正有人会捞他出去。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种情况，最终他还是被关两天就放出去了。
　　他在脑中把自己被抓隐隐同申海联系在一起，给他三天时间，这三天申海是为对付自己作准备去了？但是又觉得不太可能。心里给自己抱了希望，钱和随着警察走出去。
　　欧志高翻了翻卷宗，里面详尽的资料无不显示着申海的能耐。他的手下把资料带给自己，悄无声息的，自己竟然不知道申海也叫人看着自己。那这段时间监视吴双，申海必然早就知道。
　　“钱和。”欧志高提审，把灯打亮，录音笔放好。
　　钱和笑笑，“欧队……”他大刀金马的往凳上一坐，吊儿郎当的十分痞气。
　　欧志高皮笑肉不笑，他依序把钱和聚众吸.毒、非法走私的事情说了一遍，钱和仍是斜眼笑，并不回答。
　　“既然不想说这个，那么我们来谈谈钱小倩吧。”
　　钱和的父母老实巴交，却生出个混混一样的钱和，走黑路子起家，近几年积累了不少钱，搞地下坐庄，卖非法彩票。这些事情明面上有人主持，钱和是默认的幕后老板。后来钱和见爱尚外卖入驻鄱城县，爱尚外卖有几个老板注资。钱和大手一挥，自己一个人承包了一个外卖品牌同爱尚外卖对着干。
　　钱和对父母没多少感情，对他妹妹宠爱的很。他妹妹也被钱和影响，在学校里当大姐大，逃课、上歌厅、欺凌同学……平日里把女同学关厕所，撕作业抽耳光甚至绑架等一系列校园霸凌事件。
　　可惜都被校方以学生之间的打闹玩笑给掩盖了过去。
　　“学校也说了没什么，人家家长都没意见，你们警察难道还要主持公道？”钱和讥笑，“我妹死了！他们是不是很高兴？早知道这帮玩意这么没人性，当初就得好好教训他们一顿！”
　　欧志高身边的警察觉得胸口怒气难抑，将手在桌上一拍，“你嚣张什么？！到了这儿就老实点！听我们说完！”
　　“去年的10月23日，鄱城一中死了一个高三学生，名叫陆鸿波。不知钱老板有没有印象？”欧志高问他。
　　钱和眼皮一抽，陆鸿波他当然记得。钱小倩喜欢逗弄男生，那陆鸿波听说性格十分内向，也不知哪里被钱小倩看中，隔三差五的带些女同学去堵人。后来听说是给了回应，送钱小倩什么东西，被钱小倩的爱慕者打了一顿不说，钱小倩也把陆鸿波甩了。
　　在钱和看来钱小倩根本没把陆鸿波当回事，谁想陆鸿波就死了。钱小倩的表情慌慌张张的，说是让陆鸿波给她从树上取风筝下来，她就原谅他跟他在一起。那天下着雨，陆鸿波去取风筝，树上有电线缠绕，陆鸿波当时被电死了。
　　这能怪谁？怪陆鸿波自己呗！
　　在钱和的影响下，学校老师再三强调，不可以乱说话，高三学生对此讳莫如深。知道隐情的学生更是一言不发。
　　钱和脑子一转，“你的意思是——我妹死的原因和他有关？”
　　他忧心忡忡地被警察带出去，想到钱小倩，才十七八岁，花一样的年纪，是哪个混蛋下得了手！
　　回牢里，里面有四个囚犯等着他。钱和不乐意，心里正为钱小倩的事烦着，脾气登时就爆了，“我要换地方！这里人太多，我要自己一个人呆着！”
　　那警察把他一推，上了锁。
　　四个男人围了上来，看着钱和的眼神十分危险……作为双性恋，钱和自然察觉到了，反身扳住铁栏，大叫：“来人——”
　　一人堵住了他的嘴巴，把他拖回去，另外三个人围过来，挡住别人的视线。
　　钱和的声音警察自然知道了，不过新狱友进来，老囚犯都会给点颜色看看的。只要不出大事，他们一般都不在意。
　　*
　　爱尚外卖被客人投诉了，工商局的人到公司来调查，老板陪了一下午，终于把人送走。
　　因为此事骑手们提前下了班，吴双回到家，申海正坐在沙发上等他。
　　等吴双洗去一身疲惫回到客厅，桌上倒了杯茶，热气袅袅。他默默坐在对面，涩涩的笑，端起茶喝了口。
　　申海主动坐到他身边，把手搭靠在吴双背后，揽着他的模样。
　　“在想什么？”申海温柔地问，手指拂过吴双额前的发，前倾身子在那唇上落下一吻。
　　他先同吴双说了钱和的事情，然后道：“接着说说我。”
　　吴双的惶恐不安已然消散不少。知道钱和进监狱是申海的手笔，吴双对申海的背景也极为好奇。
　　“父母早几年就去世了。因为这个原因，我同老爷子关系不太好。”老爷子即是申海的爷爷。关系不好的原因由来已久，一来申母不是人鱼而是人类，老爷子对此很是抵触。中秋节时申母带礼物拜访老爷子被轰出去，申父追出去，两人开车路上遇到车祸。人鱼的生命力强，申母的身体却落下毛病。生下申远后撒手而去。申父也跟着殉情而死。申海十六岁掌握申家，十八岁当上族长，在人鱼族说一不二。但申海略过这些，只说他经营着传媒相关的家族企业。
　　“除了申远，我还有一个妹妹，也在帝都上大学。比起申远来，顾清漓的外貌跟我更像。”顾清漓随同申母姓，人鱼特性不明显，老爷子看不起。顾清漓一向很少回申宅。
　　吴双握紧申海的手，试图给他些安慰，没想到申海的家庭会是这样。他沉默的拍了拍申海的背，像哄孩子似的，一遍一遍。
　　申海失笑，把吴双的手攥在手心。
　　“我知道你害怕他们不同意。”吴双爸妈思想传统，蚕食鲸吞一般温火煮青蛙也许能说服他们，但钱和捣乱，恐怕就没那么好解决了。申海道：“我让顾清漓买了明天的机票，叫她来拜访叔叔阿姨。”
　　吴双愕然，“你的意思是，让你妹妹假扮我女朋友？”
　　申海含笑应是，他专注看着小青年，眸光暗沉。事出突然，他也不愿意让别人来代替他的身份。
　　“他们会相信吗？”吴双怀疑的问。突然想到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他现在年纪尚轻，未来的事情好好打算，先应付着，以后肯定会好的。
　　申海点头，见吴双同意后取了桌上的樱桃蕃茄喂给自己。他垂眸咬住，想起第一次见吴双时，他不过十五岁，那时只当吴双是意外遇见的儿时玩伴，哪想到再见时自己会对吴双动心。然后慢慢发展成现在的关系。
　　樱桃蕃茄的红艳同青年的洁白牙齿形成鲜明对比，他看着吴双噘唇咬下蕃茄肉，嘴唇一动一动的，申海来了兴致，伸舌舔去了吴双唇角的蕃茄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