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威特嘴角一抽，决定暂时放过这个问题。
至于萨尔斯到底是好是坏，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时间很快，转眼就到了祭神月。
在中间的这段时间里，虽说基本没什么大事发生，但小事也几乎从没断过。
关于吞噬之神的召唤仪式就像是被拉开了一个序幕一般，从那天过后，不只是费迪南德，就连凯尔琳和哥尔斯密也或多或少的出现了一些类似的召唤仪式。
一部分在完成之前就被佣兵或者城池的守卫破除了，而大多数则只找到了孩子们的尸骨。一时间整个大陆人心惶惶，而屠龙一事，也被重新推上了五族同心的第一要务。
虽说在阿鲁伊附近还能听到些“萨尔斯是好龙”之类的言论，但比起整个大陆的愤怒，这呼声就显得太过微弱，微弱到没有一个人愿意理会就是了。
“刚刚屠龙团传来消息说，现在所有的龙骨周围都被安排了大量的守卫，估计等阿鲁伊这里被龙袭之后，第二次大规模屠龙战就又要开始上演了。”
卡恩在房间里来回走着，紧皱的眉头让好看的五官染上了一层抹不去的愁，也不知是在自言自语还是什么，他咬着牙低声道：“那个该死的魔法师，这丧心病狂的仪式绝对是他弄出来的。”
萨尔斯坐在床上，金眸随着卡恩来回转悠。半晌才问道：“你之前不是说，这可能是用来修复魔法之源的黑巫术吗？”
“那只是个猜测而已。”卡恩站定步子朝他看过来，嘴角扯出一个算不上好看的弧度道：“我也拜托德曼帮忙查了一下，但是这么久过去了，那边儿也没给我任何有用的回应。况且你要知道，我们都是白魔法师，没人对黑巫术有那么深的研究的。还有以那人的魔法等级来看，普通的黑巫师多半也不会明白他用的魔法。”
萨尔斯见卡恩越说越怒，想了半天却也想不出来什么安慰的话。
又过了一会儿，却是木精灵自己深吸一口气冷静了吗下来。
“不过这样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卡恩咬牙道：“毕竟我们对手的王牌也是龙，一旦开始全民屠龙，他也没什么优势可说的。”
第53章
卡恩这边儿破罐子破摔似得说着，萨尔斯自然也很识相的没有告诉他，他们和对手是一个丧心病狂无所畏惧，一个想在混乱中为龙族争取一席之地的天壤之别。
不过这道理就算他不说，卡恩也不会不懂就是了。
一人一龙相视一秒，卡恩叹了口气，定了定神后，走到桌边继续搞他的魔法药剂去了。
而此时，位于埃德加克城的预言者之家中。科威特安静的注视着身前正在向水晶球提问的年轻的预言者。
许久，后者才微微抬头，对上了雪精灵那双蔚蓝的眸子。
科威特深吸一口气：“有结果了吗？”
预言者点头：“就怕我说了结果，您也不愿意相信。”
科威特轻笑一声，原本紧绷的面色却是放松了下来。眉目间多了丝了然之意：“你想告诉我，拯救世界的人是萨尔斯对吗？”
“世界会毁于赤色的龙息，但黑龙的烈焰将是拯救一切的希望。”预言者双手平摊在水晶球两侧，他说：“科威特先生，我相信您已经能看清前路了，对吗？”
科威特错了视线，轻声应着：“或许吧。”
预言者说：“这是关乎拉姆勒斯未来的路，先生，我希望您能选择正确的路，来引领六族走出黑暗的笼罩。”
科威特沉默半晌，还是点头道：“我会的。”
—
因为卡恩之前说出的那个预言，导致在祭神月开始之后，驻守在阿鲁伊的屠龙团就立刻开启了全员待战模式。
然而就好像是对手要跟他们开个玩笑似得，这日子又过去了十几天，也没有出现任何关于龙的消息。
随着时间的推移，南方也迎来了今年的第一个雨季。乌云从早上堆积在空中，伴着一声声的闷雷，敲得人心里也跟着沉闷的不行。
萨尔斯身为一只火龙，对雨天向来是没有多少好感的。所以自从这接连不断的大雨开始后，他基本就再也没从旅馆房间里出去过了。
好在对于他这种宅着不动的样子，卡恩也没什么不满，他每天早上去屠龙团溜一圈，跟守卫们了解一下最近各个地方的情况，中午再买好吃的回来制造魔药，一天到晚过得也还算是清闲。
只是这种平淡的日子也没能持续太久。
在祭神月的第二十五天时，卡恩从早上睁眼后就感觉心里一直慌乱的不行。跟萨尔斯说了后，两人一致觉得，那场预料中的大战将要来临了。
当熟悉的龙吟声划破天际时，卡恩倒也没有太多惊讶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这一个月来大家都在等待着这个时刻，所以不光是他，就连屠龙团的士兵和阿鲁伊城里的守卫们，也在第一时间就到达了自己该去的岗位，开始对城池上空盘旋的红色巨龙发动攻击。
“这龙还是上古巨龙？”卡恩没急着加入战斗，他站在窗边，仰头看着外面嘶吼不断地怪物，朝身旁有些蔫头耷脑的小黑龙问道。
萨尔斯顺着他的视线抬头看了一眼，随即点头应道：“至少在我认识的龙族里，没有长这样的。”
卡恩皱眉。
这红龙比起他记忆中那个唤醒阿诺的来看，还是小了太多。
可是最近除了那些召唤吞噬之神的黑巫师外，也没再听说哪儿的龙骨被唤醒了啊，对方到底是从哪儿补充来这种小型红龙的？
卡恩越想越觉得纠结，然而情况也没给他再多考虑的机会了——
眼看天空中第一只红龙在众人的攻击下略占下风了，北边和东边却又同时传来了两声龙吟，在狂风和骤雨的陪同下，与这只样貌相同的两条红龙也跟着加入了战斗。
龙息伴随着龙吟，再配上它们尖锐的利爪和过于庞大的身躯。哪怕周围的攻击再过密集和强烈，也无法阻止战局在瞬间颠倒的结果。
城墙上的守卫被龙吟震碎了心肺，又被甩过的龙尾卷入空中，狠狠砸向地面。魔法师们的吟唱还没结束，尖锐的龙爪和滚烫的龙息也已冲到了跟前。
一时间，阿鲁伊城便被撕心裂肺的惨叫，痛哭和炫耀一般的龙吟所充斥。
而此时已经将自己传送到指挥塔的卡恩，则是看着天空中那三条巨龙陷入了沉思。
“它们就像是被人复制出来的杀人工具，不是吗？”德曼冷清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卡恩猛的回神儿看过去，也总算是明白了自己心底那种奇怪感觉的来由为何。
他顿了顿，跟着疑惑道：“龙是可以用魔法制造出来的吗？”
“黑巫术制造过不死鸟，也制造过六眼毒蛛。”德曼说：“虽然在我能找到的书籍中没有对制造龙的记载，但是就现在看来，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
卡恩沉默。
看着天空中那三只越来越肆意的巨龙，他紧了紧手中的魔杖，朝着龙的方向冲了出去。
不管这些龙是为何出现，但现在他们需要做的，只是屠龙和等待而已——
等待着他安排给萨尔斯的任务回应。
魔法的光泽伴随着长剑的寒光不断地砸向巨龙身上，卡恩和德曼用魔法制造出通天的阶梯，让队友们踏在上面，前赴后继的涌向龙的身边。
巨龙少了天空庇佑的优势，而人们又多了可以和龙爪比拟的圣剑，就算是形势还没扭转过来，但至少在攻击方面，也总算有那么几次奏效的进展了。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雨水也无法掩盖烈火的灼烧，弥漫的血腥味从鼻腔进入麻痹大脑，卡恩心底才终于响起了萨尔斯的声音，他说：“我在阿鲁伊北方的山林里都寻找过了，没有龙的气息，也没有人的气息。”
“阿诺和班森呢？”卡恩问道。
那两只龙虽说也一直跟着他，但在没签订契约的情况下，也无法像他和萨尔斯这样，达成心灵沟通的。
“西方和东方也没有动静，阿诺去南方了，我正在和班森一起往城里赶。”萨尔斯应着，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快到了。”
卡恩抬眼，在硝烟和雨幕的遮挡下，远方的东西都显得有些模糊。可他就是觉得，这样看向北方的时候，还是能看到那只，正在往这边飞过来的黑龙身影的。
虽然，他现在也不能继续在这等着对方出现了。
卡恩深吸一口气。
冲身旁的德曼高喊了一声他去城南后，连对方回应一句的机会都没给，就直接撤身朝着阿鲁伊城的南门冲了出去。
就像是他和德曼之前猜测的那样，如果一个人要同时控制几只龙的行动，哪怕这个人的魔法再强，也不可能离开太远的。
况且这种灭城的盛况，那个将它一手谋划出来的人，不会不想围观才对。
还有，既然选择雨天攻城，就不可能只出现这三只明显不占优势的火龙的。甚至不需要多想什么，卡恩也能猜到，那只名叫克罗夫茨的雷龙也一定就在周围。
果然，还没等他冲到南门，萨尔斯的声音就再次由心底响起——
“阿诺感受到龙的气息了，就在南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