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者归来 (风雪若舞)

　　身后传来了“扑通”一声，莫非的心也随着沉入了谷底。
　　释心的身子不断地哆嗦，莫非也觉得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翻腾。
　　翟浩俊稳稳地把着方向盘，他看了一眼后视镜对二人说道：“暂时没危险了，但我们得离开X市。”
　　“师傅和师兄都在寺里……他们不会都死了吧……我……我一个人还能去哪里……”释心的声音都带了点哭腔。
　　“C市好像有机场……走飞机……也许快些。”莫非按着前排座椅，迈开大长腿伸向了后排。前面实在太挤了。
　　翟浩俊想了想，然后摇摇头：“我们得先离开人群，绕道到C市。”
　　整个城市弥漫着硝烟，飞机一架架地从头顶飞过。
　　可是莫非也亲眼见到有一架飞机失去控制，屁股冒着烟，栽向了远处的农田。
　　他摇下窗子，举起相机。
　　“莫非先生，请把车窗关紧，也许路边会有丧尸。”翟浩俊在前排说道。
　　释心转过头，他惨白的脸上有一点点的好奇。
　　莫非抓紧时间拍了几张照片，随后关紧车窗说道：“假如我死了，我希望我的照片能留着。这可是丧尸爆发以后的第一手资料！”
　　“切，人都死了，要那些死物做什么。”翟浩俊撇撇嘴。
　　释心看着莫非收起相机，他抹了抹眼泪。


第6章 第 6 章
　　寺庙那边发生的状况很快就像一阵风一样吹遍了X市，四处都是逃难的人。
　　车辆在收费站外排起了长龙，将收费站进出口都围了个水泄不通。
　　“我们往那边小路走，不影响。”翟浩俊这样说道。
　　莫非好奇地看了他一眼，这个人不是哈萨克斯坦的大使吗？怎么对这种乡间小路这么熟悉。
　　“朋友带我来过这里，附近有一些厂子。”翟浩俊从后视镜瞟了一眼莫非，随后解释道。
　　释心哭了一场，心情好多了，他对莫非说道：“我们这是去哪儿？”
　　“去C市，那边有机场，可以尽快抵达B市。等到市里头，咱们各自就可以找各自的去处。我有妹妹在B市里，释心小师傅可以跟我一起。至于翟浩俊嘛……您就自个儿看着办吧。”莫非对翟浩俊这个人并没有太大的好感，就觉得他做人不光明磊落。
　　前方的车辆突然刹车，这让翟浩俊措手不及。
　　破旧的小车猛地一顿，莫非的脑袋“咚”地撞在了翟浩俊的座椅背上。
　　车队忽然开始发生混乱，有好些车子竟然向两旁的稻田埂里开出去。
　　“怎么了？”莫非伸长脖子朝前看。
　　而翟浩俊却已经在倒车。他们的车又撞上了后面的车子，引得后面乱按了一阵喇叭。
　　翟浩俊在车内怒道：“都是白痴吗？你们两个跟我下车，快！”
　　莫非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情，他忽然就看到前方好多黑影从两旁的山坡上跃下，将前面的车辆砸得一沉。
　　“是丧尸！”莫非的脸一下变得惨白，他推了释心一下，然后抱着相机就从一侧的车门跑了出去。
　　三个人在田野里狂奔，身后传来了一阵阵的嚎叫。莫非回头看的时候，就看到所有的车辆都挤作一团，那些黑影不断地冲撞车子，将车内的人们拖出来分食。
　　“朝树林跑。”翟浩俊在前方带队。
　　莫非紧张地望着两旁的树影，在黑暗当中，恐惧感来得更加强烈。头顶被树叶遮蔽，脚下踩到的泥泞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被踩断的枝条在脚底破碎，三个人的奔跑引得那寂静的树林中飞出了一群鸟。
　　“呼哧呼哧……”释心在身后疲惫地跟随。
　　莫非对前方的翟浩俊说：“能不能休息一下，小师傅已经跑不动了。”
　　翟浩俊头也不回：“你们可以留下当丧尸的点心。”
　　“我行的。”释心在后头咬牙说道。
　　莫非很快也感到疲惫，他自己在大学的时候还曾经参加过田径队，而且他也不甘心落在翟浩俊的后头。想到这里他咬牙拉起了释心发足狂奔。
　　他们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在树林里奔跑，又冷又饿。可是没有一个人敢在半路稍微停下一会。
　　莫非觉得可能已经跑了将近一个小时，可事实上，他们离开方才的位置并不太远。翟浩俊一头钻出了树林，前方一座布满围墙铁栅栏的工厂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看！有工厂！”莫非一脸惊喜。
　　而释心却整个人都瘫了，他在后头说道：“不行，我跑不动了。”
　　翟浩俊大致看了看方位，对两个人说道：“这条路离开收费站并不远，我们得快点找到一个地方休息一下找辆车，说不定那群丧尸还会往这个方向来。”
　　“小师傅，打起精神，我背你吧。”莫非主动说道。
　　释心咬着牙齿，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可却一瘸一拐地半跑半走着。
　　翟浩俊加速跑到了前方，他向着工厂里眺望。
　　见有人靠近，那工厂里的人立刻就喊道：“什么人！不要过来！”
　　“小点声，前面的公路都是丧尸，引来了就麻烦了。”翟浩俊也没有想到这个工厂里的人竟然还有武器。
　　对方举着枪，对着翟浩俊说道：“这里不是收留所，谁知道你们有没有被咬？你们赶紧走，别杵在这！”
　　翟浩俊的脸上忽然现过一丝冷峻，这突如其来的表情转换让那个举枪的人吃惊。他手里虽然还拿着枪，可却忍不住后退了一小步。但当他又站稳的时候，反而怒瞪着翟浩俊，脸上带着点愤怒。
　　就在这个时候，从厂区里走出一个人来，当那个人走近的时候，几个守卫都对他毕恭毕敬道：“庆哥，不知道从哪里冒出这几个人来，赖在我们厂子里不肯走。”
　　被称为庆哥的人从上到下把翟浩俊扫视了好几遍，可自始至终一句话也不说。
　　莫非终于架着释心走到了，当他看见厂区门口的对峙的时候，他发现事情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你们是从收费站来的？那边情况怎么样？”张庆终于开口问道。
　　对方脸色阴沉，手里又都带着枪。尤其是在看到莫非胸前的相机后，那几个人显得愈发可怕了，莫非总觉得他们的枪口都在有意无意地瞄准，警告自己。
　　“难说，现在那里都是活人，很快就会变得都是活死人。部队根本来不及应对，现在市里都是那种东西。”翟浩俊说道。
　　“它们往从哪个方向来，往哪个方向去的？”张庆问。
　　“到处都有……不过我们是朝着人少的地方跑的，相对市里，你们这里还算比较安全吧。”莫非实话实说。
　　可是张庆的脸上却浮现出一点阴沉：“你们会把丧尸引到这里来。”
　　“那就给我们一辆车，一点粮食，我们马上就走。”翟浩俊讥讽道。
　　张庆没有回答莫非的问题，他看了翟浩俊一眼，对他说道：“我这里没有免费的粮食，不过你要是能为我做事情，也许我可以勉强腾出一点地方给你们几个人过夜。”
　　莫非和翟浩俊面面相觑，从早晨开始，他们就没吃过东西，经过这一天的惊吓和长途奔袭，他们早就已经十分疲惫。四处都是那怕人的玩意，没有车和粮食，他们都不知道该去哪里。
　　“你想要我们做什么？”莫非试探着问。
　　“我这里还缺粮食、水和一切物资。替我找一些来，我可以让你们安全住宿。”
　　莫非道：“我们上哪儿去找这些东西？你这是趁火打劫！”
　　张庆耸耸肩：“我们的地方也很小，我说过，我这里没有免费的粮食。你们要是不乐意可以自便，请离开我的工厂。”
　　“算了我们走吧。”释心的鞋面上渗出一点血迹，他的布鞋被树林里的锋利的石子刮破了，这让他时不时地龇牙咧嘴一番。
　　这方圆几里都是林场和荒地，根本找不到可以替换的车子了。来的地方又都是丧尸，现在跑过去就是作死。除非他们三个再向着里头跑，可谁也不知道里头到底有些什么。翟浩俊看着释心受伤的脚，他有点后悔自己刚才把车给弄丢了。
　　就在说话的当口，从远处跑过来几个人影。
　　莫非眯着眼睛看着远处，昏暗的路灯下，那几个人跑得十分慌张，其中有一个一边跑一边在喊着什么。
　　天色渐渐昏暗，路上的路灯都一盏接一盏开启了。
　　“丧尸来了！”莫非终于听清楚那个人在喊些什么。
　　在那几个人的身后，还跟着一大群东西。那些东西身形和普通人差不多，可是奔跑的时候略微有一些颠簸。
　　其中有一只丧尸朝前面一人扑过去，却因为距离不够近，半路重重地摔在地上。那丧尸不知疼痛和疲倦，在地上翻滚之后竟又站起来紧追不舍。
　　“快关门！”张庆的脸都绿了。
　　莫非三人吓得连忙躲进了厂门内。厂里的人准备非常充分，他们取出了好多钢条、三角架、甚至是路障、大箱子。
　　外面几个人还没跑到，他们看见厂里的人已经在锁铁门了，不由地喊道：“慢点！等等我们！”
　　“快！快！快！”张庆带头将厂门推起来，外面终于有一个人跑进了厂门，他累得气喘吁吁，一下就瘫倒在地上。